第7章
第二天。商场。
我站在二楼扶梯口。背着包。手揣在口袋里。
后台作很简单。选范围。按发送。
按了一下。
三米外一个拎购物袋的女生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愣住了。
然后猛地把手腕缩回去。袋子掉在地上。东西撒出来滚了一地。
一样都没捡。转身就往出口跑。
撞翻了一个促销立牌。
没回头。
换了个位置。又按了一下。
收银台排队的一个男人摸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僵了两秒。
蹲下去了。双手抱着头。
后面排队的人拍他肩膀。
“哥们儿，你没事吧？“
他猛地甩开那只手。
“别碰我！“
站起来。丢下购物篮就往外走。
撞上了旋转门。退回来。再撞。
第三下才出去。
同一天。写字楼门口。
表妹坐在花坛边。手机搁在膝盖上。
她按了一下。
旋转门里出来一个西装男。手腕上戴着智能手表。走了三步。低头看了看。
脚钉在那儿了。
五秒。六秒。七秒。
他慢慢蹲下去。一只手撑着地面。
旁边同事叫他：“王哥？怎么了？“
他抬起头。嘴张着。没出声。
那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表。
也愣了。
后退两步。
转身走了。头都没回。
表妹跟我说这段的时候声音还在抖。
“姐，有个人看完之后直接跑进了对面派出所。“
“跑着进去的。“
我点了点头。
“正常。“
“正常？“
“我当初也差点报警。“
第三天。
地铁口。公园门口。超市停车场。
总共换了五个地方。每到一处，按一下，走人。
有人尖叫。
有人蹲在原地不起来。
有人打电话打到手抖，对面说了几句什么，那人把手机直接摔在地上了。
有人冲进商店问店员借剪刀。
店员问：“你剪什么？“
那人吼的：“你别管！你别管！“
一把剪下手环的表带。扔在柜台上。
浑身发抖地走了。
到第三天晚上，网上炸了。
最先是几个帖子。
“手环突然多了一步，怎么回事？“
“在线急——智能手表莫名多了一步，有人遇到过吗？“
“坐标本城某区，下午手环自己跳了一步，有没有一样的？“
底下评论一开始还正常。
“传感器漂移呗。“
“重启试试。“
“系统故障，别大惊小怪的。“
但很快，风向就不对了。
“一步？你确定是一步？“
“别问了。关掉蓝牙。现在。立刻。“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那代表什么？“
“知道的人不会跟你说。不知道的你就别知道了。“
“你们看那些知道的人——有谁在解释吗？全闭嘴了。“
没有人解释。
知道的人要么沉默，要么恐慌。
不知道的人看着知道的人慌成那样，自己也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