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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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像被钉住了一样。
刚才的怒火和怨气，准备好好教训女儿的心思，全都消失了。
她看到卫生间的马桶旁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
身体周围全是已经半涸的呕吐物。
混着面条、炸酱，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和地上的脏污黏在一起。
“糖糖？”
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
地上的身体没有反应。
妈妈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那些黏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
头发下面的一张小脸已经开始泛出青色。
嘴唇发紫，微微张开。
妈妈伸出手，颤抖着，去探我的鼻息。
紧接着，她的手也开始颤抖不止。
她又摸了摸我的脖子。
触感冰凉，没有一丝跳动。
“糖糖，乖女儿，你起来，妈妈不骂你也不打你......”
一向爱净的妈妈顾不上我满身脏污，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声音已经变了调。
“糖糖，你别吓妈妈，妈妈只有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带你出去玩！明天就去！现在就去！你睁开眼睛啊！”
我站在妈妈身边，手足无措。
“妈妈，对不起......”
妈妈突然抬头，我以为她听到了我的声音。
下一秒，妈妈慌乱地摸自己的口袋。
“手机，我的手机呢！”
她的包扔在门口了。
想站起来去拿，腿软得站不起来。
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之后，才抱着我，踉跄着站起来。
跌跌撞撞走到门口，从包里翻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抖，划了好几下才划开，拨打了120。
“喂？医生！我女儿......我女儿她不动了......她不呼吸了......你们快来......”
打完电话，妈妈用脸颊紧贴我的额头。
“糖糖，你是不是在生妈妈的气？故意装晕吓唬妈妈？”
“你确实吓到妈妈了，睁开眼睛好不好？”
“只要你睁开眼睛，妈妈再也不你了。”
“你想玩就玩，想睡就睡。你不用背书，不用上舞蹈课，不用练钢琴，不用拍视频......”
妈妈的眼泪流下来，流到我的脸上。
看到妈妈哭了，我也跟着哭。
我想摸摸妈妈的脸，手却只能从脸上穿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