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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大爹把头安在脖子上,扭了扭。
他蹲下身,长满尸斑的手指抹去我脸上的黑狗血:
“谁的?”
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眼中的鬼火,小声说:
“没......我不小心摔进狗血盆里的。”
“摔的?”
五爹一把抓起泥水里被踩烂的纸衣,指着上面带着符咒印记的脚印,怒吼:
“这是摔的?这他妈是往死里踩啊!还有道士的符!”
三爹推了推脖子上的上吊绳:
“软软,说话,只要你说,爸爸把这医院平了,弄死那些杂碎?”
可我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说。
赵强有钱有势,林优说连地府的判官都听她家的。
爸爸们都是通缉犯恶鬼,不能害他们......。
我倔强地摇头,血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大爹叹了口气,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软软,你记不记得五岁那年,被隔壁坟头的老鬼抢了元宝,回家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那老鬼全家的坟都被雷劈了。”
“爸爸们不是什么好鬼,但咱们家的规矩是,谁动你,谁就得死!”
阴沟里的阴气瞬间炸裂。
看到几个爸爸沉默地围着我,眼神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心疼。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惧、羞辱,瞬间冲垮了我紧绷的神经。
“爸——”
我扑进大爹怀里,嚎啕大哭,抽噎着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是林优......她老公是赵强,那个渣男......她说地府都是她家的地盘......她天天欺负我......今天还泼我黑狗血......”
五爹手里的一块头盖骨,被他“咔嚓”一声,生生捏成了粉末!
“一个搞房地产的,好大的胆子!”
“妈的,赵强那孙子!老子当年给他家改风水让他发财的时候,他还在给我磕响头!”
“反了天了!敢动我们家软软!”
爸爸们的怒骂声此起彼伏,鬼哭狼嚎震得路灯都炸了。
可我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而大爹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对着天空一举。
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通知下去,十殿阎罗,百万阴兵。”
“一炷香时间,全部到医院。”
“咱闺女,被人欺负了!”
第二天清晨,大爹让我照常去医院门口蹲着。
我点点头。
果然大门口,林优又等在那辆扎眼的豪车旁,旁边还站着那个风水师和赵强。
看见我,她故意提高声音,满脸讥讽:
“呦,这不是昨天跪着给我学狗叫的......”
但话没说完,我径直从她面前飘过,眼神平静。
林优愣住了。
“姜软!”
她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上来,手里举着一张五雷符:
“我让你走了吗?昨天的教育没记住是吧?你个贱鬼!”
她扬手就要把符贴我脑门上。
“我给你脸了——”
可想起大爹的话,我此刻心里全是前所未有的底气。
下一秒,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我死死抓住。
看着她惊愕的眼睛,我冰冷地一字一句道:
“我说,松手。”
“小畜生!反了你了!”
可旁边赵强却怒气冲冲地从车上下来,就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踉跄着后退几步,我后背重重撞在医院的石狮子上。
“穷酸玩意!死性不改是吧?”
赵强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看老子今天不找人收了你,我他妈就跟你姓——”
然而下一秒。
“轰隆隆——”
大地传来巨大的震动声,仿佛地震一般。
地面裂开,无数黑气冲天而起。
一队,两队,数十队身穿黑甲的阴兵瞬间黑压压从地底钻出,包围了医院。
紧接着,是战车碾过柏油马路的沉重闷响。
一辆,两辆,三辆由骷髅战马拉着的冥界战车,炮口黑洞洞就对准了医院门口。
以及无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蜂拥而至,锁链声响成一片。
赵强整个人都呆在原地,然而无数阴兵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整整十八个身穿王袍、煞气滔天的男人,从迷雾中走出,汇聚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鬼墙,将他团团围住。
随即,在赵强和林优惊恐的眼里,十八个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席卷整个阳间:
“你敢再动我闺女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