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5章
秦渺渺的话兜头浇在傅谨言的怒火上。
只留下一片荒谬的白烟。
“帮我？”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秦渺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秦渺渺眼神灼灼地看着傅谨言。
“阿珩哥哥，你难道没发现吗？”
“自从你娶了她，你的状态就越来越差！”
她伸手指向我。
“你的灵感，你的决断力，你开疆拓土的野心！全都被她吸走了！”
我恰到好处地瑟缩了一下。
抓紧了傅谨言的衣袖。
“谨言......我没有......”
傅谨言反手握住我的手，将我更紧地护在身后。
他的膛剧烈起伏着。
看向秦渺渺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都是真的！”
秦渺渺的声音尖利起来。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需要无数缪斯的奉献！”
“她们是你的灵感，是你的气运！我只是在帮你收集这些气运！”
“收集？”傅谨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对！收集！”
秦渺渺的目光狂热地落在我前那枚针上。
“就像这枚针！它不属于她！”
“它里面有温叔叔的能量，那是‘开拓者’的创始之力！”
“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凭什么霸占着它？它应该属于你！”
我感觉到傅谨言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所以，你就来偷？”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不是偷！”秦渺渺尖叫。
“这是取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她不配！”
“她本不是你的缪斯，她只是一个窃取你气运的寄生虫！”
“够了！”
傅谨言猛地甩开我的手。
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秦渺渺完全笼罩。
“我最后问你一次，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没有人！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秦渺渺迎着他的怒火，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痴迷的微笑。
“阿珩哥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不止是她，还有之前那些......那些离开公司的女人。”
“她们都太弱了，她们的气运很快就耗尽了，本配不上你。”
“你......说什么？”
傅谨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近期那些离职的女高管，她们崩溃的样子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她们的离开......跟你有关？”
“我只是拿回了她们不再需要的东西而已。”
秦渺渺轻描淡写地说。
“她们的价值，已经通过我，奉献给了你。她们应该感到荣幸。”
“疯子......”
傅谨言喃喃自语。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妹妹”。
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保安！”
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了调。
“把她给我抓起来！报警！！”
“阿珩哥哥！”
秦渺渺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崩溃地冲上来想抓住他。
“你为什么不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傅谨言厌恶地躲开。
“滚！你这个疯子！滚开！”
他的拒绝彻底压垮了秦渺渺。
她停在原地，身体不断抖动着。
突然，她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信我？”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指着傅谨言，又指着我，最后指向门口。
“好啊！你不信！那你自己去看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去我的工作室！去看看我的‘缪斯’们！”
“去看看那些真正爱你、为你奉献了一切的女人！”
“她们的‘气运’，都在帮着你成功！”
“你亲眼去看看，就知道我到底为你付出了多少！”
傅谨言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没有再看秦渺渺，也没有看我。
他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沉。
两名保安下意识地拦住他。
“傅总......”
“去她的工作室。”
他的声音嘶哑。
“现在。”
我心头一跳，立刻跟了上去。
柔弱地抓住他的手臂。
“谨言，别去了，我害怕......”
他没有甩开我，也没有看我。
只是任由我抓着。
身体的僵硬透过薄薄的衬衫料子传过来，冰冷坚硬。
车在夜色里疾驰。
没有人说话。
秦渺渺的工作室在一栋僻静的艺术园区里。
纯白色的独栋建筑。
保安一脚踹开了门。
里面，和外面一样，是令人窒息的纯白。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白的。
唯一有色彩的，是挂满了整整三面墙的，上百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方框。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
傅谨言一步踏了进去。
他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
第一个黑色相框里，没有照片。
只有一支被用到了底的，暗红色口红。
下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打印出来的标签。
【市场总监-赵婉，入职时间2021.05.12，离职时间2022.09.28。气运载体：‘战神’口红。已耗尽。】
傅谨言的视线缓缓移动到旁边一个。
那里面是一缕被精心盘成环状的栗色长发。
【法务部副经理-刘茵，入职时间2021.08.03，离职时间2023.01.15。气运载体：‘智慧’长发。已耗尽。】
再下一个，是一支断掉的钢笔。
再下一个，是一张揉皱的电影票。
再下一个，是一枚小小的耳钉。
每一个相框，都装着一件寻常又私密的物品。
每一个标签，都记录着一个曾经在他公司里熠熠生辉，最后却黯然离职的女性名字。
那些他以为只是正常的人事变动。
那些他听说是“压力太大”、“情绪崩溃”而离开的得力下属。
她们的“遗物”，此刻正被陈列在这里。
傅谨言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一排一排地看过去。
越走越快。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面空白的墙壁前。
那面墙上，只挂了一个相框。
一个空空如也的相框。
但下面，同样贴着一张标签。
【温颂（温莹替身），入职时间2023.06.01。气运载体：‘初心’针。待收集。】
“待、收、集。”
傅谨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
然后，他笑了。
“呵......”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猛地转身，抬手就将身边最近的一个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裂。
他又抓起一个。
“砰！”
再一个！
“砰！”
他疯狂地撕扯着墙上的“标本”，将它们一一砸得粉碎。
口红被碾断，头发散落一地，钢笔滚到角落，耳钉不知去向。
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
他引以为傲的辉煌功绩。
原来都建立在这样肮脏、诡异的“祭品”之上。
他不是什么商业天才。
他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享用着祭品的窃贼。
最后，墙壁空了。
傅谨言也停了下来。
他缓缓滑坐在满地狼藉之中。
背靠着那面写着我名字的白墙。
他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不再笑了。
也不再哭了。
只是用谁也听不清的声音，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是假的......”
“都是假的......”
“我的......”
“不是我的......”
警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秦渺渺被戴上手铐带走。
路过傅谨言身边时，她还在哭喊。
“阿珩哥哥！我是为了你啊！”
“我把她们的气运都给你了！你会成功的！”
傅谨言毫无反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看着一地碎片。
我作为“受害者”，在警局录完了口供。
临走前，我向警方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想见见她。”
在单独的会见室里，我隔着玻璃看着秦渺渺。
她已经冷静下来。
脸上没有了癫狂，只剩下一种偏执和高傲。
“来看我笑话？”她冷笑。
“不。”我摇摇头。
“傅谨言让我来的。”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坐直了。
“他......他让你对我说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亲手把你送了进来。”
秦渺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说，你的‘爱’，是他这一生中最肮脏、最恶心的污点。”
她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祝你......”
我微微倾身，凑近玻璃。
微笑着补完最后一句话。
“......把牢底坐穿。”
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支撑着她所有疯狂行径的信仰，轰然倒塌。
我转身，离开了警局。
夜风清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傅谨言的首席秘书。
“太太。”
他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情绪。
“董事会刚刚通过紧急决议。”
“傅总因突发性严重精神创伤，即起将由专业医疗团队进行二十四小时看护，无限期休假。”
“公司所有事务，暂时由执行董事委员会共同接管。”
我按下了挂断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