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他不管不顾，直接赶走负责后台数据的员工，自己翻看起来。
我也跟了过去。
调出交易记录后，果然有个刚刚进入直播间的新用户一次性刷了上亿。
陆明成脸色难看，忽然转头问我：
“你找来的？”
此刻，我也是一头雾水。
除了一些商业上的伙伴，我并不认识什么有钱人。
再说了，谁会没事花上亿在直播间买100套婚纱？
有钱没处花了？
不过这样一来，我和陆明成的赌约就赢定了。
林晓寒那边果然急了，抛下自己的直播间跑过来，劈头盖脸问：
“苏云兮，你竟敢挪用公司的钱给自己冲业绩？”
“这样做你不怕坐牢么？”
“你让公司的这个月的账怎么做？”
“证监会那边查起来怎么办？”
我摇摇头：
“我没有动公司的钱。”
林晓寒不信：
“怎么可能？你手头的资金最多几千万。难道？”
她转头看向陆明成，陆明成也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林晓寒满脸焦急时，陆明成突然开口：
“行，你想这么玩，我奉陪到底。”
“我就看看你后面那个金主有多少钱？”
陆明成叫他的助理送来他的私人笔记本。
然后，林晓寒的直播间也刷了100单。
两个直播间对刷的消息很快引起了网友的注意。
他们在各个社交平台拼命转发。
直播间的人气又一次暴涨。
林晓寒赶紧回到直播间趁热打铁，还穿上了公司专门定制的顶奢婚纱。
不过，没等林晓寒高兴两分钟。
那个神秘的网友又刷了500单。
林晓寒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脸瞬间绷不住垮了。
陆明成也是脸色铁青，眉头拧成川字：
“苏云兮，想不到你的交际圈子里还有我不知道的大人物。”
他眼底透出怀疑的光，仿佛是被我带了绿帽。
不过，我没有兴趣解释，而是笑道：
“彼此彼此，我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初恋。”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心中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
陆明成打遍了电话，最后也没有凑出钱来。
发布会圆满结束，或者说比预想的好几百倍。
无论人气，成交额，还是传播度都是史无前例的。
各大新闻平台被我们的消息拉满。
可是作为老板的陆明成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
我吩咐手下处理后续事宜，然后不顾陆明成的阻拦匆匆离开。
6
我一个人开着车来到郊外，在路边停好后，登上了许久不用的QQ。
看着好友列表里一个灰色的头像，我试着发了信息：
“你好。”
片刻后，灰色头像动了起来，发出熟悉的滴滴声：
“你好。”
“来这里，见一面。”
我发完这句话后，给他拍了路边的公园景色。
那边沉寂了片刻，然后回复：
“等我。”
关掉QQ后，我才发觉我的手心出汗，手还有些颤抖。
我坐在车里，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到我的车后面。
那有些陌生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走到我的车窗边。
我们隔着有些暗的玻璃对望，彼此都显得十分平静。
是啊。
这些年过去，我们早已不是当年那对炽烈的少年。
面对过去的事，我们都可以保持优雅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打开车门准备出去。
不料，对方忽然靠了上来，将我压会座椅上。
接着我眼前的光线就被挡住了......
许久，我才从头晕目眩中清醒，推开眼前的男人。
“我结婚了。”
“没事，反正要离。”
男人似乎毫不在意。
“直播间那个人是不是你？”
“你说呢？”
我不得不推拒不断想贴过来的男人，好把话说完。
“你到底什么意思？”
“随你高兴。你喜欢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男人浓重的鼻息不断在我耳边响起。
嘭，车门被关上了。
座椅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平了。
我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青涩，笨拙的迎合着对方。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终于得到机会喘息。
躺在身边男人的怀里，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终于我问出了心里藏了许多年的话：
“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
7
天亮后我找了个酒店，梳洗了一下。
然后来到公司，准备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到公司后我发现，陆明成并没有按照约定召开董事会，反而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旁边的林晓寒一脸得意，似乎在幸灾乐祸。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明成直接拿出一叠相片，摔到我的脸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
我忍住怒气捡起其中几张相片看了一下，心里一沉。
原来竟然是昨夜，我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情景。
陆明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
“你应该解释解释。”
我看着他冷笑：
“解释什么？”
“我和他藕断丝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还为此和我离婚，现在想让我解释什么？”
陆明成愣住了。
我忍不住心里冷笑：
“之前我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他用这个事来污蔑我。”
“为了和她的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在一起。”
“现在我真做了，他反而接受不了了。还想用这件事来控制我，指责我。”
“或许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笑了，对着林晓涵和陆明成说：
“成年人不要这么幼稚，谈什么爱不爱的。”
“愿赌服输。陆总当初在整个股东大会上立下的承诺该不会不算数吧？”
“别忘了咱们两个有同样的股份。”
“如果陆总失了信，到时候开会，股东们会支持谁，还真的说不好。”
“现在你是拿着股份离开公司，还是让我慢慢的把你赶出去？”
“到那时，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剩下多少东西。”
陆明成静静的看着我，像是下着什么决心，他突然说：
“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呢？”
我有些意外：
“这重要吗？陆总不是早就接受了这件事。
“什么时候在一起，最后还不是在一起了。陆总为何纠结这个？”
陆明成皱着眉头：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出轨？”
我都被气笑了。
林晓寒惊讶的看着陆明成。仿佛不认识这个男人。
和他偷情的男人。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有没有出轨？陆总可以去查新闻，上面不是说的很清楚了。”
陆明成张了张喉咙，随后神色黯然：
“那些做不了数。我只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我沉默了一下。告诉他就在昨晚。
陆明成突然眼前一亮，追问道：
“是因为他帮你赢了赌局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清楚。
陆明成看着我的脸有些慌了，进一步追问：
“如果没有昨天的事，你会不会和他旧情复燃？”
我摇摇头看着林晓寒说：
“我不知道，可能跟你和林晓寒一样吧。”
8
不知什么原因，陆明成想通了，他按照赌约召开了董事会，宣布辞职。
林晓寒也跟着离职。
走的时候，他俩在陆明成的办公室大吵了一架，还摔了东西。
不过这些跟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接任陆明成成为总裁，重新调整了人事架构。
把陆明成为了林晓寒招来的那些人全部辞掉。
下班时，那个男人在地下停车场等着我。
冷静下来我才发现我对他有些陌生。
上一次实在是太荒谬了。
“秦放，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在他过来抱我的时候，我拒绝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
地点由他来选，到了之后我才发现竟然是我们最后一次吃饭的那个餐厅。
甚至连陆明成也在。
秦放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安慰道：
“没事的，有些事总要说清楚。”
三人就坐，陆明成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脸上红红的，似乎被指甲抓了几道。
伤口还没愈合。
他用了一些遮瑕的膏，修饰了一下，但是还是能看出红红的印记。
秦放点好了菜餐，然后我们三个人就默默的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连服务员都看出来了。
上菜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我们迁怒了。
最后还是秦放先开口：
“别等了，菜都凉了，咱们三个都是同学，没必要这么生分。”
这话一出，我和陆明成都愣了。
我们的关系好像没那么简单吧。
秦放无视我俩的大眼瞪小眼继续说：
“别误会。问我和芸汐是昨天才开始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们两个早就去登记离婚了，只不过是等手续办下来。”
“所以我这不算第三者插足吧。云兮那也不算出轨，你说是吧，陆明成？”
秦放表情突然正经，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陆明成本来想反驳，可在秦放的目光下最终没有开口。
只能轻轻点头。
此时我还没有明白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秦放笑了笑：
“那我希望陆总跟之前那些爆料的媒体澄清。希望让大家不要误会。”
“我可不想别人在暗地里骂我。”
“更不希望，云兮也为此遭受不白之冤”。
陆明成意味深长的看着秦放，点头同意。
秦放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笑着招呼我：
“来，老婆吃菜吃菜。”
我惊讶于他的称呼，但没有多说什么。
默默低头吃饭。
陆明成则一下没动，仿佛整个人都不存在。
直到我快吃不下的时候，他突然说：
“对不起。”
9
说实话，在听到这句话之前，我觉得这是我最想听到的东西。
可是当陆明成真的说出来的时候，我反而发现我对这句话没有任何感觉。
秦放的表情一下凝重，目光看向我。
我觉得他的眼底有一丝惊慌。
我突然有些想笑。
从他出现以后，他一直都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可我刚才发现，他是装的。
他心里在害怕。
不知怎么，我突然觉得很开心。
从上一次同学聚会开始的阴郁心情，一扫而空。
陆明成看见我们二人奇怪的对视，无视了他的话有些着急了。
他提高声音说了一遍：
“对不起。”
“我后悔了。”
“我们能不能......”
突然，秦放附近传来一声脆响。
我低头一看，陶瓷的碟子在地板上碎了一地。
秦放坐得稳如泰山，一动也不动：
“不好意思，手滑了。”
秦放说话时，眼皮抖了一下。
陆明成看了秦放一眼，没有理会继续说：
“云兮，我和林晓寒已经分手。”
“我们能不能不要离婚。”
“不行！”
我还没说话，秦放先开口。
“你看这碟子，碎了就是碎了。”
“怎么可能再粘起来呢？”
“陆明成，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那么天真。”
说着，秦放不动声色往我身边靠了靠。
似乎是怕我跑了。
陆明成终于忍不住了，他怒视着秦放：
“秦放，我忍你很久了。”
“我和苏云兮还没有离婚，法律上她还是我老婆。”
“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太不道德么？”
秦放啧啧然后摇着手指：
“不对，你说的不对。”
“我没有背叛妻子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哪里不道德了？”
“我也没有让不三不四的女人顶替我的妻子，把她赶出公司。”
“我更没有自己给自己戴绿帽，给妻子身上泼脏水。”
“我离道德败坏还远着呢。”
秦放句句刺到陆明成的要害，把他气的满脸通红。
陆明成说不过他，决定无视，转头看向我：
“我们撤销离婚申请吧。”
我打掉准备搂住我，宣示主权的手：
“让我说几句行不行，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
手的主人很失落，看着楚楚可怜。
我压下一时的心软，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哄他。
“不可能，难道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们能复合么？”
陆明成不死心，用前所未有的语气哀求：
“我真的错了。”
“我到昨天才明白我真正爱的是你。”
“林晓寒只是我的意难平，当我真正和她在一起之后，我并不开心。”
我觉得可笑：
“可是你和她已经在一起半年多了。”
陆明成犹豫了下微微垂下头：
“可能是那种偷情的感觉让我觉得新鲜吧。”
“一开始，我确实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
“但慢慢的，就变成了禁忌的刺激。”
“直到昨天，我发觉失去你，我才真正想明白。”
“我可以把所有股份转让给你。”
秦放赶紧补充一句：
“我也可以。”
陆明成瞪他一眼，但没有发作。
“我以后再也不和林晓寒联系，而且一切都让你监控。”
“我愿意做你的后盾。”
秦放立刻说：
“俺也一样。”
陆明成咬着牙，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
“我会向外界公开这一切，我会弥补我对你的一切伤害。”
“你原谅我好不好？”
秦放突然跪下来：
“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陆明成终于忍不住：
“你有完没完？”
秦放笑了：
“你在这里跟我的女朋友示爱，你想让我在边乖乖看着？”
“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告诉你吧，她不可能原谅你。”
“你们在一起十年，难道你一点都不了解她？”
“你以为当年她为什么那么痛快的和你在一起，还不是因为我伤了她的心？”
“她当年放弃我有多决绝，现在放弃你也会有多坚定。”
“你还是死心吧。”
“说实话，要不是你故意说我和她有私情，我都不知道怎么再进入她的生活。”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感谢你把她逼到绝路，让我能趁虚而入。”
我惊讶的看着秦放，没想到他竟想的如此透彻。
陆明成一直等着，我只能笑着摇摇头，牵起秦放的手。
一个简单的举动说明一切。
过了几天，律师通知我，陆明成把一切都转给了我。
作为补偿。
他也主动澄清了一切。
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