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弹幕已经疯了。
【等等，他怎么站着的？不是说坐轮椅吗！】
【楼上没看前面的弹幕吗？他腿早就治好了！坐轮椅是装病！】
【他本就没残疾，就是装成坐轮椅的样子试探别人！】
【恭喜这女的，撞枪口上了！】
【这男的谁骗他他就跟谁急，等着被收拾吧！】
【他马上就要认出来这不是原来那个人，把这女的轰出去了。】
这些弹幕看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盯着他那两条完好无损的腿，脑子嗡嗡的。
还真的是治好了吗？
一紧张，我低头认错：“对不起，顾总。”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我抬起头。
顾淮安嘴角微微翘着，眼神里哪有什么怒气。
“怎么了？”他声音很轻，“在网上爸爸叫得那么顺溜，见了面就改口叫顾总了？”
【等等，这男的笑什么？】
【什么情况，他不是只对原来那个人笑吗？怎么对着这女的也笑啊！】
【我去，这男的好像动心了？剧情不对啊！】
弹幕刷得比刚才还厉害，满屏都是感叹号和问号。
我反而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让我参加高考就行。
我又道歉，“对不起，叫错了。”
顾淮安挑了挑眉，“那现在叫一声听听？”
我一下子愣住了。手机上打字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真面对面，这么羞耻的话怎么叫得出口！
好在顾淮安也只是逗我玩，很快就转了话题。
“明天考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我这才知道，顾淮安是专门飞回来陪我高考的。他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为了回来这么几天，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
看着顾淮安的脸，听着这些话，我心里突然酸酸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顾淮安亲自送我去考场。
他今天没坐轮椅，就站在考场外面，西装革履，像个普通的家长一样等着。
我考了两天，他就在考场外面等了我两天。
考完最后一场，我跑到他面前，蹲下来抱住了他的腰。
顾淮安摸了摸我的头发，问我是不是没考好。
不是没考好，是考得太好了。
北城的卷子本来就比老家的简单，再加上有那么多名师辅导。
语文作文正好练过类似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被老师押中了八成，英语阅读理解甚至有一篇是我做过的原题。
理综就更不用说了，那些以前让我头疼得要死的物理模型，在特级老师一点点掰开揉碎的讲解下，早就变成肌肉记忆了。
原来有人托底的感觉是这样的。
回到四合院，我整整睡了一天。
醒来的时候，床头堆满了礼物。
管家说是顾总交代的，庆祝我考完试。
佣人们一个接一个来道喜，厨房还炖了我最爱喝的汤。
我又想哭了。
从小到大，我爸妈眼里就只有我弟弟。我考好了是应该的，考差了就是浪费钱。
缺考那次，他们第一反应不是问我身体怎么样，而是算复读和上二本哪个更省钱、哪个能更早收彩礼。
从来没有人，这么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我没脸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我骗来的。
我找到顾淮安，想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
结果还没开口，他就带我出了门。
“考完了，送你个礼物。”
我们到了一家珠宝店。
“挑一个。”他说，“庆祝你解放了。”
我看着柜台里的标价，手心直冒汗。
还没等我开口，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款式是新到的吧？能试戴吗？”
我回过头。
许晴正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趾高气扬地指着柜台里的一条项链。
她转头的瞬间，目光正好撞上我。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我身边站着的顾淮安身上。
整个人呆住了。
【来了来了！这两个人终于碰上了！】
【这女的要露馅了，看她还能装多久！】
【这男的马上就会发现，眼前这个才是小时候他认识喜欢的人！】
【强制爱要来了姐妹们！】
我心脏猛跳，下意识抓住顾淮安的袖子想推他走。
可我还没来得及动作，许晴已经走过来了。
“苏晚，好久不见啊。”她把顾淮安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就是那个小时候坐轮椅的穷小子？”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许晴笑得更欢了：“你们来这儿看珠宝啊？这儿的珠宝都是高定货，便宜的也得几十万吧？他那条件买得起吗？”
话音刚落，刚才在她旁边的男人突然冲了过来。
“顾、顾总？”那男人声音都变了调，“天哪，居然在这儿碰上您！”
许晴傻眼了。
那男人弯着腰，双手递上名片：“顾总您好，我是盛达地产的小王。上次在峰会上远远见过您一次，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遇到您！”
顾淮安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没接，也没说话。
那男人一点也不尴尬，反而更热情了：“顾总来看珠宝？正好我跟这家店熟，要不要我帮您介绍一下？”
许晴这才回过神来，扯了扯那男人的衣服，声音发：“你嘛呢？他不就是小时候那个坐轮椅的穷小子吗？你跟他点头哈腰的什么？”
那男人回过头看她，跟见了鬼似的：“穷小子？你瞎说什么呢？这可是顾氏集团的顾总！整个北城商圈谁不认识他？你连他都不知道？”
许晴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当初这男的非要加她微信，她就记得小时候坐过轮椅的穷小子，控制欲还强，她就本没什么心思去了解长大以后变成了什么人，加上舍不得给她花钱，她完全没耐心相处......
可居然是个老总。
那男人还巴巴地想跟顾淮安要联系方式，顾淮安说陪女朋友看珠宝，不想谈工作。然后拉住我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许晴追了上来。
“你是不是糖豆？”许晴直勾勾地盯着顾淮安，“我是甜甜啊！我才是小时候和你一起玩的女生！你不认识我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一天，还是来了。
顾淮安皱起眉头，“那个人明明是......”
“不是她！”许晴往前跨了一步，打断他的话。
“真的是我！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聊天，你问我为什么叫甜甜。我说因为我喜欢池塘，你说巧了你的小名正好叫糖豆，所以我们小时候一直用小名称呼对方啊。还有，你送过我一个包，我说想要个更贵的，你说学生花不了那么多钱。”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条聊天记录，连细节都对得上。
然后她转头看向我，“不信你问苏晚，一开始跟你微信聊天的人是不是我？”
顾淮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低下头，“是，一开始是她。”
许晴松了口气，上去就抓住顾淮安的手，张口就开始叫老公，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老公，你听见了吧？是她偷了我的号，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回来。还以为这辈子联系不上你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见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抬起头，“我没偷你的号，明明是你自己把号让给我的。”
许晴脸色一变，“苏晚你疯了吧，我这么爱我老公，怎么可能把他让给你。”
说完她又转头跟顾淮安撒娇，“老公，全都是她在骗你。你是不是还给她花了好多钱啊，你快把钱要回来，把这个骗子送派出所吧。”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许晴。
没想到她这么狠，说我是骗子就算了，还要让顾淮安把我送进去。
我本来想替自己辩解，想说我真的没偷号。但在顾淮安直直的目光下，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我确实用了别人的身份骗他。
顾淮安要是生气也正常。
就在我以为顾淮安要大发雷霆、真把我送派出所的时候。
他突然甩开许晴的手，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号换人了吗？我早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许晴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顾淮安看着她，“你们俩，一个开口闭口要包，一个开口闭口要读书，你当我是傻子？”
“许晴，你跟我断了联系那天我就把你查得一清二楚了。你要是不出现我也懒得理你，但你现在这么说我女朋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淮安对许晴说完，转头看向她身后的男人，“小王是吧？”
被点到的男人赶紧凑过来：“是是是，顾总有什么吩咐？”
顾淮安开口：“这位林小姐，你了解吗？”
小王愣了一下，讪笑道：“这是我刚交的女朋友，怎么了？”
“刚交的？”顾淮安嘴角微微扬起，“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女朋友到处招蜂引蝶，至少有五个小号，跟十几个男人同时来往。”
小王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许晴急了：“你胡说！我没有！”
顾淮安本不看她，“小王，我们顾氏不跟蠢人，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小王愣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看向许晴。
许晴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
“许晴，”顾淮安转过脸，语气变冷了，“咱们到此为止，但我给你花的钱，你一分不少全还我。”
许晴当然不愿意，“你是不是疯了？她说什么你都信，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个生意重要是吗？”
小王冷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两个人很快就吵起来了。
弹幕嗖嗖地从我眼前飘过。
【我去，这男的手段够狠的，人不见血啊！】
【不是，他怎么能这么对原来那个人？他不是应该很宠她的吗？渣男！】
【楼上你脑子没问题吧？这还值得宠？脚踩八条船还有理了？】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站苏晚和顾淮安！至少人家是真的在努力读书！】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这男的说“早就知道换人”了吗？所以他一直在配合这女的演戏？这也太甜了吧！】
我正发着愣，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往外走。
“还好吗？”
走了不知道多远，顾淮安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
他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着他。
顾淮安还是那么温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鼻子一酸，低头道歉，“对不起，顾总。”
顾淮安皱了皱眉。
我心里发疼，“我知道你说那些话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是我骗了你，是我利用你帮我退学转户口。你要是想报复我也行。但别耽误我上大学好不好？我一定能考个好学校，欠你的东西我以后慢慢还。”
我越说越紧张，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顾淮安突然开口问我：“苏晚，你喜欢我吗？”
我眨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淮安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那些东西不用还了，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还。”
“苏晚，我说那些话不是为了面子，我说的是真心话。”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换人了，因为你跟许晴完全不一样。”
“她不太听话，也只有收我礼物的时候才回消息快一点。那天她不理我，我本来想跟她提分手的。”
“但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你不是她，我从没把你当过替代品。”
“不过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现在你跟我回去收拾东西。”
他的话让我高兴了几秒，又很快沉下去了。
果然，顾淮安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他人真好，说这些可能也是怕我难堪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跟在他后面走。
弹幕又冒出来了。
【看这男的意思，好像要来硬的了！】
【肯定的！他为这女的做了这么多，这女的居然说不喜欢他，那只能来硬的了！】
【虽然不是对原来那个人来硬的，但对这女的一样是强制爱嘛！】
我停住脚步。
看完这些弹幕，我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于是我开口叫了顾淮安一声。
他回过头看我。
我壮着胆子说：“你带我回去，不只是为了让我收拾东西吧？你是不是还想把我关起来？”
顾淮安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我。
是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一下子明白了。
上前抱住他的腰，“你想关我就直接说嘛，不用骗我，我愿意让你关。”
一向沉稳的他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我鼓起勇气表白，“我也喜欢你。”
他身体僵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我，一把把我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来。
顾淮安的占有欲还是很强。
这事说开之后，他直接带我领了证。他说他不信什么承诺，怕我把他再转给别人，还是领证比较安心。
领证那天，高考成绩也出来了。
我的分数比第一次高考高了一大截。但离清华，还是差了点。
顾淮安问我，是想上个重点大学算了，还是再考一次。
我本来想说随便上个重点就行，但看顾淮安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好在这一次结果很圆满，我真的考上了清华。
开学之后，我发现清华跟我以前待的学校完全不一样。没人管你考了几次高考，家里什么背景，穿什么牌子的衣服鞋子。每个人都有自己忙的事，校园里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学生，图书馆永远坐得满满当当。
我本以为考上就能松口气了，没想到上清华比高考还难。身边全是天才，我得使出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才能跟上。
就在我在学校里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网上突然爆出一个关于我的帖子。
标题写得耸人听闻：
【某二本女生暗箱作转北城户口，背后金主疑为某集团老总】
里面把我的底细扒了个净。高考大省出来的，第一年上的二本，退学之后突然有了北城户口，还住进了四合院。甚至还有我进出珠宝店的照片，顾淮安的脸虽然打了码，但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区全是骂声。
【这种人怎么考上清华的？】
【查！必须严查！一个二本的凭什么上清华？】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建议学校把她开除。】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找律师，微信响了。
是以前的许晴陈圆圆。
【苏晚你上网了没？那个帖子是许晴发的！她昨天在宿舍群里炫耀，说要让你身败名裂。】
这事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许晴确实能出这种事。
我再次点进那个帖子。
404了。
距离发帖还不到两个小时。
没多久，陈圆圆的消息又炸过来了：
【苏晚你快看！有个更劲爆的帖子出来了！】
我顺着链接点进去，愣住了。
标题是：【某艺术院校女生同时勾引多名有妇之夫，聊天记录大曝光】
点开一看，全是许晴的照片，还有她和好几个男人的露骨聊天记录。其中有个男人备注是“盛达小王有家室但钱多”，对话里清清楚楚写着“我老公出差了，今晚来我家”。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响了。
陈圆圆的声音都在发抖：“苏晚，有个女的刚才来学校找许晴，俩人吵起来了，那女的拿刀捅了许晴！”
我啊了一声。
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
我让陈圆圆帮我盯着点，看看许晴怎么样了。
晚上她给我回消息，说许晴没抢救过来，成植物人了。
我很纳闷许晴的怎么来得这么快。
弹幕告诉了我答案：
【活该，谁让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顾总的效率也太快了吧，半小时就把底细全查清楚了。】
【那可不，人家可是霸道总裁。】
【不对，是霸道爸爸。】
我震惊了一下。
不过想想，这事除了顾淮安，还有谁能办到呢。
不过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继续好好读我的书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