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5

2

5.

两个人气愤地想要给我打电话,却发现我的号码已经被他们拉黑。

他们转向沈建阳,伸手向他要钱。

沈建阳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本想张口说:「找你嫂子去要啊!」

话到嘴边,才想起,我已经不是他们嫂子了。

他无奈又心疼地给两个人转了些钱,嘴里还不住地喃喃着:

「省着点花,省着点花。」

他盘算着,只要等新媳妇一进门,他们家的生活就能恢复正常。

门铃声急促地响起。

沈美美不耐烦地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五大三粗的男人。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你们是?」

沈美美皱着眉问。

「我是这房子的新房主。」

男人冷冷地说,手里晃了晃一份房产证,

「今晚八点前,请你们收拾好东西,全部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新房主?开什么玩笑!」

沈美美傻眼了,随即破口大骂,

「这房子是我们的!你哪里来的骗子!」

她伸手就想去抢那份房产证。

男人眼疾手快地躲过,反手一推。

沈美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看清楚了!」

男人把房产证举到她面前,

「这房子,已经在今天早上,由原房主何舒曼,正式转让给我了!」

沈美美和沈明远彻底呆住了。

「不可能!」

沈建阳疯了一样抓起房产证,翻开。

「何舒曼那个贱人!她凭什么卖我的房子!」

沈建阳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当初买这套房子时,为了方便贷款和以后孩子上学。

房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沈建阳当初为了省事,也是为了表现所谓的信任做的决定。

没想到,成了我手里最后一张王牌。

离婚时,我也没提房子的事。

他们以为我不争,就是默认房子归他们。

毕竟他们住了这么多年,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们的家。

早在离婚后的第二天。

我就把房子过户给了有点混黑的张姐。

低价急售。

唯一的条件是:我不管腾房,她自己去收。

张姐看着那一纸房产证,笑得合不拢嘴:

「妹子你放心,对付无赖,姐有的是办法。」

男人带着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大步走进屋子。

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收拾东西,滚蛋。」

「八点我来,要是还看见这屋里有人或者是垃圾。」

「我就帮你们『搬』出去。」

「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或者东西摔坏了,可别怪我。」

沈家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6.

沈建阳不信邪,不断的打电话联系我。

可只听到忙音。

气得一把将手机砸在沙发上,弹了几下落在一堆脏衣服里。

沈美美和沈明远本没空理他。

他们一边咒骂着我的心狠手辣。

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柜子里往外扒拉东西。

「这箱子怎么这么小!我那么多衣服怎么办?还有我的限量版包包!」

客厅里乱成了垃圾场。

沈明远到处翻他值钱的游戏机。

沈建阳脑仁突突直跳,血压直冲天灵盖。

「快点收!捡值钱的拿!那些破烂都扔了!」

沈美美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

「急什么急!这点时间哪儿够?凭什么说八点就八点!」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仿佛一把大锤狠狠砸在沈建家三人心头。

沈美美的手一抖,首饰盒散落一地。

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准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这次多了好几个纹身大汉。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建阳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等等!再给我们十分钟!就十分钟!」

男人本没理他。

一挥手。

身后的壮汉像推土机一样冲了进来。

「哎!你们什么!这是私闯民宅!」

沈美美刚想撒泼,被一个壮汉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直接扔出了大门。

「啊——人啦!」

她在楼道里发出猪般的嚎叫。

沈明远抱着他的游戏机想往外跑。

却被那个男人一脚踹在膝盖弯上,跪在了地上。

「滚。」

只有一个字。

简单,粗暴。

紧接着,那个没拉拉链的行李箱被扔了出去,衣服撒了一楼道。

沈建阳还想护着怀里的西装。

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狼狈地摔出门外。

「砰!」

防盗门在他鼻子跟前重重关上。

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楼上楼下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这不是老沈吗?怎么回事啊这是?」

楼上的王大妈手里还捏着把瓜子,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哎哟,好像是被赶出来了?那房子不是他的吗?」

「听说是他老婆卖了,

这家人听说他老婆病了就要离婚,也不怪人家做得绝。」

「啧啧啧,啊。」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他只觉得脸颊辣地疼,像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努力挺直腰板,想要维持住他平里苦心经营的“体面人”形象。

沈美美还在哭嚎,一边哭一边去捡地上散落的化妆品。

沈明远坐在地上发呆,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游戏机。

门开了。

一个纹身壮汉走出来,手里提着几袋垃圾,那是他们刚才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要是再不滚,我就报警说你们扰民。」

壮汉把垃圾往他们脚边一扔,转身上了电梯。

沈建阳低下头,不想去面对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

拖着沉重的步子,像是逃难一样往楼下走。

沈美美缩着脖子,冻得直哆嗦:

「哥,我们去哪啊?我冷,我要住酒店,我要住五星级的!」

「住个屁!」

沈建阳终于爆发了,反手给了沈美美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

「要不是你个败家玩意儿!

要不是你们俩废物!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沈美美被打蒙了,捂着脸不敢出声。

沈明远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三个人,守着一堆破烂行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没有家了。

真的没有家了。

此时,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

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张姐打来房子的尾款。

我看着那长长的数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服务生轻声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摆上精致的餐具。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放进嘴里。

油脂在舌尖爆开。

真香啊。

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汇成流动的光河。

以前这个时候,我只能把上一天吃剩下的菜热一热。

就着中午剩下的米饭对付一口。

十八年里啊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着瘫痪的婆婆转,围着这一家子吸血鬼转。

为了给沈美美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名牌包,我两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为了给沈明远凑那台外星人电脑,我把原本打算看牙的钱都掏了出来。

结果一张误诊的癌症通知书,就像照妖镜。

照出了人鬼殊途。

7.

我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听说三亚现在的天很蓝,海很清。

头等舱,两万八。

订!

五星级海景房,五千一晚。

订!

还要订最好的SPA,最贵的游艇出海。

我要把过去十八年亏欠自己的,一分不落地讨回来。

等我飞回京市,就接到公安局的电话。

「何舒曼女士,我是辖区派出所民警。

沈建阳先生报警称您涉嫌巨额诈骗,请您尽快到派出所配合调查。」

我盯着屏幕,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沈建阳这辈子能想到的,唯一能把我出来的办法了。

也好。

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一眼便看到墙角边缩着的三个人影。

沈建阳胡子拉碴,那件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西装此时皱皱巴巴。

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菜汤还是泥点的污渍。

三个人都十分邋遢落魄。

看到我,沈建阳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何舒曼!你个骗子!你终于出现了!」

他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偷偷卖了我的房子!

这是诈骗!这是!抓她!快抓她!」

他一嗓子吼完,沈美美也跟着尖叫着就想冲过来:

「贱人!我打死你!你害得我们没家了!」

沈明远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冲来。

两名民警眼疾手快,将沈美美和沈明远牢牢控制住。

「什么!谁敢在派出所闹事!」

沈美美不甘心地被民警钳制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沈明远则像泄了气的皮球,又重新缩回了角落。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民警面前。

「我没什么好说的,证据都在这里。」

民警一边翻看证据,眉头越皱越紧。

抬头看向沈建阳时,眼神已经变了。

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

「沈先生,这套房产,是何女士婚前购买的个人财产!

婚后也由她一人独立还贷!不存在诈骗。」

「这......这不可能......」

沈建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

「怎么不可能?」

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初结婚,你说你家穷,拿不出彩礼。

我说没关系,我有房。

你说你工资要养家,我说没关系,我养你。」

「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结果呢?换来的是你们一家子要把身患癌症的我扫地出门!」

沈建阳,还在死鸭子嘴硬:

「那就算房子是你的!

我们住这么久你卖了,我们要住哪?你有义务提供住处!」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建阳,那天我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义务?

那个大雪天把我的行李扔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义务?」

「现在跟我谈义务?晚了。」

民警合上文件夹,严肃地敲了敲桌子。

「沈建阳,既然房子权属清晰,

何女士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

你们这一家子报假警,还试图在派出所动手,已经严重扰乱了办公秩序。」

「念在你们是家庭,这次口头警告。

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扰何女士,别怪我们依法办事!」

「听清楚了吗?!」

警察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沈建阳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包。

「对了,沈建阳。」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忘了告诉你,那个癌症确诊书,是误诊。

我身体好得很,还能活很久很久。」

「倒是你们,祝你们好运。」

8.

警察局的事情过去没多久。

沈建阳又开始像个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起初是陌生电话和短信轰炸。

我直接拉黑所有号码。

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了我的公司。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趾高气扬,而是换了一副面孔。

只要看见我出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立马迸发出光彩。

「舒曼!老婆!我给你熬了鸡汤!」

他隔着闸机大喊,声音凄厉得像个叫魂的。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大堂里人来人往。

同事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像针扎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那不是何经理的老公吗?看着挺可怜的。」

「听说闹离婚呢,男人都这样求了,心太狠了吧。」

我冷着脸走过去,没接那个保温桶。

沈建阳见我不接,脆扑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舒曼,咱不闹了好不好?

美美和明远不懂事,我已经骂过他们了!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甚至想伸手来拽我的裤脚。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一双满是污垢的手。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算计。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现在不过是想重新找回我这个长期饭票。

「保安,麻烦把他赶出去。」

沈建阳愣住了,随即面目变得狰狞。

「何舒曼!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都这么老了,除了我,你以为还会有人要你吗!」

咆哮声被隔绝在旋转门外。

我不想再把生命浪费在和烂人纠缠上。

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这座城市。

只要他还知道我的去向,这种扰就不会停止。

我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恐惧和厌恶里。

第二天,我递交了辞职信。

老板挽留了很久,但我去意已决。

拉着行李箱在机场候机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会后悔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删除,顺手拉黑。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再听到沈建阳的消息是三年后。

我正挽着丈夫的手,漫步在丽江古城的石板路上。

走进一家特色小店时,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把我唤住了。

「小曼?!」

我转头一看,是沈家一个远房亲戚,平时来往不多,但面孔还算认得。

她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笑容。

「真是你啊!你可瘦了好多,也精神多了!」

她热情地拉住我的手,目光在我身边的丈夫身上打量了一下。

「这位是......?」

我微笑着介绍:「这是我先生。」

丈夫礼貌地朝她点点头。

亲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艳羡。

一番寒暄后,亲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家长里短的八卦欲。

「你离开之后,沈家可真是一团乱麻。」

我心里平静无波,只是礼节性地「嗯」了一声。

「沈建阳那个人,真是活该!

听说你走后,他没了你这个会赚钱的,子就没法过了。

他又没什么正经本事,还总想找人接盘,结果谁看得上他啊?」

亲戚摇摇头,满脸的嫌弃。

我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9.

「因为钱的事情,和他弟弟妹妹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居然断绝了关系!」

从她口中得知沈美美吃不了苦,跑去给人做了小三。

还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结果怀孕时被原配抓到,打了个半死。

孩子没保住,她自己也落下了病,医生说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而沈明远一心想要赚大钱,听人忽悠跟去了东南亚。

结果听说是被人骗了,还欠了。

后来被人打得半死,家里人想去赎他都难,早就不知所踪了。

我只觉得唏嘘不已。

曾经张牙舞爪,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三个人,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亲戚看着我身边的丈夫,笑容里充满了羡慕。

「哎,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你看你现在多幸福啊。」

我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丈夫察觉到我的情绪,也对我报以一个温柔的眼神。

他用大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无声地给予支持。

我们相视一笑。

这人世间的因果循环。

有时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准。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至于那些阴沟里的烂人烂事。

终究是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再也追不上我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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