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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两个人气愤地想要给我打电话,却发现我的号码已经被他们拉黑。
他们转向沈建阳,伸手向他要钱。
沈建阳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本想张口说:「找你嫂子去要啊!」
话到嘴边,才想起,我已经不是他们嫂子了。
他无奈又心疼地给两个人转了些钱,嘴里还不住地喃喃着:
「省着点花,省着点花。」
他盘算着,只要等新媳妇一进门,他们家的生活就能恢复正常。
门铃声急促地响起。
沈美美不耐烦地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五大三粗的男人。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你们是?」
沈美美皱着眉问。
「我是这房子的新房主。」
男人冷冷地说,手里晃了晃一份房产证,
「今晚八点前,请你们收拾好东西,全部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新房主?开什么玩笑!」
沈美美傻眼了,随即破口大骂,
「这房子是我们的!你哪里来的骗子!」
她伸手就想去抢那份房产证。
男人眼疾手快地躲过,反手一推。
沈美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看清楚了!」
男人把房产证举到她面前,
「这房子,已经在今天早上,由原房主何舒曼,正式转让给我了!」
沈美美和沈明远彻底呆住了。
「不可能!」
沈建阳疯了一样抓起房产证,翻开。
「何舒曼那个贱人!她凭什么卖我的房子!」
沈建阳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当初买这套房子时,为了方便贷款和以后孩子上学。
房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沈建阳当初为了省事,也是为了表现所谓的信任做的决定。
没想到,成了我手里最后一张王牌。
离婚时,我也没提房子的事。
他们以为我不争,就是默认房子归他们。
毕竟他们住了这么多年,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们的家。
早在离婚后的第二天。
我就把房子过户给了有点混黑的张姐。
低价急售。
唯一的条件是:我不管腾房,她自己去收。
张姐看着那一纸房产证,笑得合不拢嘴:
「妹子你放心,对付无赖,姐有的是办法。」
男人带着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大步走进屋子。
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收拾东西,滚蛋。」
「八点我来,要是还看见这屋里有人或者是垃圾。」
「我就帮你们『搬』出去。」
「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或者东西摔坏了,可别怪我。」
沈家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6.
沈建阳不信邪,不断的打电话联系我。
可只听到忙音。
气得一把将手机砸在沙发上,弹了几下落在一堆脏衣服里。
沈美美和沈明远本没空理他。
他们一边咒骂着我的心狠手辣。
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柜子里往外扒拉东西。
「这箱子怎么这么小!我那么多衣服怎么办?还有我的限量版包包!」
客厅里乱成了垃圾场。
沈明远到处翻他值钱的游戏机。
沈建阳脑仁突突直跳,血压直冲天灵盖。
「快点收!捡值钱的拿!那些破烂都扔了!」
沈美美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
「急什么急!这点时间哪儿够?凭什么说八点就八点!」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仿佛一把大锤狠狠砸在沈建家三人心头。
沈美美的手一抖,首饰盒散落一地。
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准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这次多了好几个纹身大汉。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建阳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等等!再给我们十分钟!就十分钟!」
男人本没理他。
一挥手。
身后的壮汉像推土机一样冲了进来。
「哎!你们什么!这是私闯民宅!」
沈美美刚想撒泼,被一个壮汉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直接扔出了大门。
「啊——人啦!」
她在楼道里发出猪般的嚎叫。
沈明远抱着他的游戏机想往外跑。
却被那个男人一脚踹在膝盖弯上,跪在了地上。
「滚。」
只有一个字。
简单,粗暴。
紧接着,那个没拉拉链的行李箱被扔了出去,衣服撒了一楼道。
沈建阳还想护着怀里的西装。
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狼狈地摔出门外。
「砰!」
防盗门在他鼻子跟前重重关上。
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楼上楼下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这不是老沈吗?怎么回事啊这是?」
楼上的王大妈手里还捏着把瓜子,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哎哟,好像是被赶出来了?那房子不是他的吗?」
「听说是他老婆卖了,
这家人听说他老婆病了就要离婚,也不怪人家做得绝。」
「啧啧啧,啊。」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他只觉得脸颊辣地疼,像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努力挺直腰板,想要维持住他平里苦心经营的“体面人”形象。
沈美美还在哭嚎,一边哭一边去捡地上散落的化妆品。
沈明远坐在地上发呆,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游戏机。
门开了。
一个纹身壮汉走出来,手里提着几袋垃圾,那是他们刚才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要是再不滚,我就报警说你们扰民。」
壮汉把垃圾往他们脚边一扔,转身上了电梯。
沈建阳低下头,不想去面对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
拖着沉重的步子,像是逃难一样往楼下走。
沈美美缩着脖子,冻得直哆嗦:
「哥,我们去哪啊?我冷,我要住酒店,我要住五星级的!」
「住个屁!」
沈建阳终于爆发了,反手给了沈美美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
「要不是你个败家玩意儿!
要不是你们俩废物!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沈美美被打蒙了,捂着脸不敢出声。
沈明远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三个人,守着一堆破烂行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没有家了。
真的没有家了。
此时,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
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张姐打来房子的尾款。
我看着那长长的数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服务生轻声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摆上精致的餐具。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放进嘴里。
油脂在舌尖爆开。
真香啊。
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汇成流动的光河。
以前这个时候,我只能把上一天吃剩下的菜热一热。
就着中午剩下的米饭对付一口。
十八年里啊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着瘫痪的婆婆转,围着这一家子吸血鬼转。
为了给沈美美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名牌包,我两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为了给沈明远凑那台外星人电脑,我把原本打算看牙的钱都掏了出来。
结果一张误诊的癌症通知书,就像照妖镜。
照出了人鬼殊途。
7.
我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听说三亚现在的天很蓝,海很清。
头等舱,两万八。
订!
五星级海景房,五千一晚。
订!
还要订最好的SPA,最贵的游艇出海。
我要把过去十八年亏欠自己的,一分不落地讨回来。
等我飞回京市,就接到公安局的电话。
「何舒曼女士,我是辖区派出所民警。
沈建阳先生报警称您涉嫌巨额诈骗,请您尽快到派出所配合调查。」
我盯着屏幕,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沈建阳这辈子能想到的,唯一能把我出来的办法了。
也好。
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一眼便看到墙角边缩着的三个人影。
沈建阳胡子拉碴,那件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西装此时皱皱巴巴。
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菜汤还是泥点的污渍。
三个人都十分邋遢落魄。
看到我,沈建阳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何舒曼!你个骗子!你终于出现了!」
他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偷偷卖了我的房子!
这是诈骗!这是!抓她!快抓她!」
他一嗓子吼完,沈美美也跟着尖叫着就想冲过来:
「贱人!我打死你!你害得我们没家了!」
沈明远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冲来。
两名民警眼疾手快,将沈美美和沈明远牢牢控制住。
「什么!谁敢在派出所闹事!」
沈美美不甘心地被民警钳制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沈明远则像泄了气的皮球,又重新缩回了角落。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民警面前。
「我没什么好说的,证据都在这里。」
民警一边翻看证据,眉头越皱越紧。
抬头看向沈建阳时,眼神已经变了。
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
「沈先生,这套房产,是何女士婚前购买的个人财产!
婚后也由她一人独立还贷!不存在诈骗。」
「这......这不可能......」
沈建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
「怎么不可能?」
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初结婚,你说你家穷,拿不出彩礼。
我说没关系,我有房。
你说你工资要养家,我说没关系,我养你。」
「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结果呢?换来的是你们一家子要把身患癌症的我扫地出门!」
沈建阳,还在死鸭子嘴硬:
「那就算房子是你的!
我们住这么久你卖了,我们要住哪?你有义务提供住处!」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建阳,那天我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义务?
那个大雪天把我的行李扔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义务?」
「现在跟我谈义务?晚了。」
民警合上文件夹,严肃地敲了敲桌子。
「沈建阳,既然房子权属清晰,
何女士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
你们这一家子报假警,还试图在派出所动手,已经严重扰乱了办公秩序。」
「念在你们是家庭,这次口头警告。
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扰何女士,别怪我们依法办事!」
「听清楚了吗?!」
警察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沈建阳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包。
「对了,沈建阳。」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忘了告诉你,那个癌症确诊书,是误诊。
我身体好得很,还能活很久很久。」
「倒是你们,祝你们好运。」
8.
警察局的事情过去没多久。
沈建阳又开始像个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起初是陌生电话和短信轰炸。
我直接拉黑所有号码。
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了我的公司。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趾高气扬,而是换了一副面孔。
只要看见我出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立马迸发出光彩。
「舒曼!老婆!我给你熬了鸡汤!」
他隔着闸机大喊,声音凄厉得像个叫魂的。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大堂里人来人往。
同事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像针扎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那不是何经理的老公吗?看着挺可怜的。」
「听说闹离婚呢,男人都这样求了,心太狠了吧。」
我冷着脸走过去,没接那个保温桶。
沈建阳见我不接,脆扑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舒曼,咱不闹了好不好?
美美和明远不懂事,我已经骂过他们了!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甚至想伸手来拽我的裤脚。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一双满是污垢的手。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算计。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现在不过是想重新找回我这个长期饭票。
「保安,麻烦把他赶出去。」
沈建阳愣住了,随即面目变得狰狞。
「何舒曼!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都这么老了,除了我,你以为还会有人要你吗!」
咆哮声被隔绝在旋转门外。
我不想再把生命浪费在和烂人纠缠上。
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这座城市。
只要他还知道我的去向,这种扰就不会停止。
我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恐惧和厌恶里。
第二天,我递交了辞职信。
老板挽留了很久,但我去意已决。
拉着行李箱在机场候机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会后悔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删除,顺手拉黑。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再听到沈建阳的消息是三年后。
我正挽着丈夫的手,漫步在丽江古城的石板路上。
走进一家特色小店时,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把我唤住了。
「小曼?!」
我转头一看,是沈家一个远房亲戚,平时来往不多,但面孔还算认得。
她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笑容。
「真是你啊!你可瘦了好多,也精神多了!」
她热情地拉住我的手,目光在我身边的丈夫身上打量了一下。
「这位是......?」
我微笑着介绍:「这是我先生。」
丈夫礼貌地朝她点点头。
亲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艳羡。
一番寒暄后,亲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家长里短的八卦欲。
「你离开之后,沈家可真是一团乱麻。」
我心里平静无波,只是礼节性地「嗯」了一声。
「沈建阳那个人,真是活该!
听说你走后,他没了你这个会赚钱的,子就没法过了。
他又没什么正经本事,还总想找人接盘,结果谁看得上他啊?」
亲戚摇摇头,满脸的嫌弃。
我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9.
「因为钱的事情,和他弟弟妹妹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居然断绝了关系!」
从她口中得知沈美美吃不了苦,跑去给人做了小三。
还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结果怀孕时被原配抓到,打了个半死。
孩子没保住,她自己也落下了病,医生说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而沈明远一心想要赚大钱,听人忽悠跟去了东南亚。
结果听说是被人骗了,还欠了。
后来被人打得半死,家里人想去赎他都难,早就不知所踪了。
我只觉得唏嘘不已。
曾经张牙舞爪,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三个人,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亲戚看着我身边的丈夫,笑容里充满了羡慕。
「哎,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你看你现在多幸福啊。」
我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丈夫察觉到我的情绪,也对我报以一个温柔的眼神。
他用大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无声地给予支持。
我们相视一笑。
这人世间的因果循环。
有时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准。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至于那些阴沟里的烂人烂事。
终究是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再也追不上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