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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左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
姜夏。
清宫手术。
原来,她真的没有撒谎。
原来,那段时间的呕吐,真的不是胃病。是她怀了他的孩子。
原来,他亲手把自己的孩子,连同她的爱,一起碾成粉碎。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出住院部的,他只记得江城的冬夜,冷成了冰刀,一刀刀剐着他的骨头。
他站在寒风中,一遍又一遍拨打姜夏的电话,提示音总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打开微信,发现自己早已经被拉黑......
他回到车里,静静地坐着。
他的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
周淮左想抽烟缓一下,可手抖得连打火机都划不开了。
攥着打火机,死死地盯着停车场里的无尽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周淮左猛地抓起手机,可秦琳的名字在黑暗中跳动,显得格外刺眼。
周淮左盯着那两个字,第一次生出了浓重的烦躁。
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几秒后,电话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他深吸口气,接通了电话。
“淮左,你去哪了?”
话筒里,秦琳的声音异常温柔。
周淮左的声音很疲惫,
“你先睡吧,我在外面有点事。”
秦琳那边沉默了一下,突然带着哭腔,就像受了惊吓一般......
“我刚才又梦到小城了,他浑身都是火,喊着疼。”
“我头也好疼啊,淮左,你快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好怕。”
以往,只要秦琳搬出魏城,周淮左会立刻丢下所有事情,飞奔到她身边。
可今天,那些曾经让他愧疚万分的话,听起来却功效甚微了。
“秦阿姨,”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真的有事情要忙,我给你叫个医生过去。”
电话那头,秦琳的哭声顿住了。
周淮左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拒绝了秦琳。
“淮左......”
秦琳的声音变了,一丝尖锐的慌乱中带着痛苦的呻吟,
“淮左,我,我......”
嘟嘟嘟......
周淮左听见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另一边,秦琳挂了电话,脸上的柔弱和慌张褪得净净。
她关了手机,扔在床上。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索着以后的事情。
自从魏城死后,她就没了依靠。
周淮左的出现,让她原本死灰一样的人生,又多姿多彩了起来。
周淮左是她的命,她绝对不能失去这个男人。
可,
周淮左变了。
就在刚才,她彻底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99次的绝对服从,变成了今天的拒绝。
变味了......
该怎么办呢?
就在秦琳盘算的时候,周淮左突然推门走了进来。秦琳听见动静,心里忽的暖了一下,周淮左还是在意自己的!
她赶紧攥着心口的,蜷缩在床上,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某样。
“秦阿姨,我送你去医院?”
周淮左的声音,明显没有了之前的关切。
秦琳心里的暖意,一点点退去......
他还是来了,来了就够了么?
不够,她需要的是绝对服从!
秦琳惨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坐了起来。
“淮左,你今天在忙什么?”
周淮左没有回答。
坐在床上,秦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淮左,你已经离婚了。”
“咱们结婚吧?”
周淮左的眸子陡然一颤,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虽说你管我叫阿姨......但是该做的,咱们都做了。你和我都很喜欢这份感觉吧?”
“疯了......你疯了!”
周淮左跌跌撞撞,走到了秦琳面前。
“我和你,怎么可能?!”
“我不能娶你,我不可能娶你!”
“你还以为我爱你?我不爱你!我从头到尾只爱姜夏!”
周淮左眼中有惊恐,也有厌恶,很多种复杂的情绪把他挤在一处,他踉踉跄跄的冲到门口,落荒而逃......
秦琳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她眼睛里蕴出了一股火,
“你在我。”
她没犹豫,很快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经济周刊么?我有点关于JC科技总裁的料......”
第二天,周淮左是被秘书上门叫醒的。
他几乎一夜没睡,此刻躺在他和姜夏的房间里,头痛欲裂。
“季总!出大事了!”
说着,秘书把手机递了上来。
周淮左撑着身子,皱着看着手机头条的位置,一张高清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照片里,他抱着秦琳,两人在酒店的房间里亲昵。
【JC科技总裁婚内出轨,对象竟是亡友之母。】
新闻像一颗核弹,把JC科技炸的天翻地覆。
公司的上市程序被叫停,董事局的电话被打爆,所有的方都在观望。有的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找JC科技结款了。
周淮左的脑子炸了......
是秦琳做的。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他!
他冲出家门,驱车赶到秦琳的家。
秦琳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和魏城去世那天穿的一模一样,她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
她正坐在沙发上,神情淡然的看着周淮左。
仿佛就等着他来找自己似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
周淮左冲到她面前,双眼红的就像泡在了血池里。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秦琳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后果了。你的公司会完蛋,你也会身败名裂。”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周淮左,
“淮左,从此,你就和我绑在一起了。”
“生死与共。”
“荣辱与共。”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周淮左的脸,
“我们结婚吧,淮左。只要我们结婚,我马上就去开记者会,我告诉他们,是我给你下了药......”
“你当时不清醒。”
周淮左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
魏城去世后一个多月的样子,秦琳打电话,说今天是魏城的生。说她很想魏城,希望周淮左能来看看她。
心怀愧疚,周淮左甩下发烧的姜夏,去找了秦琳。
当晚,两人喝了很多酒。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醒来时,秦琳光着身子躺在他身边,哭着说她们做错了事情。
周淮左当然明白她说的事情是什么。
他被巨大的负罪感和愧疚淹吞没了。
从那天起,他对秦琳的要求,再也无法拒绝。
他以为那是酒后乱性。
可如今,秦琳的话,彻底的点醒了他。
不是什么酒后失德,那就是被药物控制后的失控!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算计好了一切。
“秦琳,”
周淮左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会离开公司,我不要这所有的一切。但是我不能娶你,我要去找姜夏......”
“以后,你自己好好生活吧。”
他终于彻底醒悟了!
他要去找姜夏,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回来。
他要告诉她,他错了。
他要用余生,去赎罪。
周淮左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周淮左!”
秦琳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地尖叫,
“魏城走了,我只有你了。你答应过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砰”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