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飞机停在廊桥边，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应暮辞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
盒子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轻微的钝痛让他想起了过去三场失败的婚礼。
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打开了一道缝，里面那枚婚戒安静地躺在绒布上。
原本这场婚礼不会有这枚戒指。
可现在它在他口袋里。
他突然想亲手把它戴在蔚媤黎的手上。
应暮辞看了一眼手表，距离起飞还有十五分钟。
登机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地勤人员在通道里做着最后的检查。
他往廊桥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人。
飞行模式开启前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蔚媤黎的号码。
电话那头却传来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
他挂掉，耐着性子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应暮辞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拨通了第三遍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应暮辞挂掉电话，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翻开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点开的对话框。
时晚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一路平安”。
他没有点开，退了出去。
又拨了一遍蔚媤黎的号码。
还是没人接。
应暮辞的指尖开始不安地敲击着扶手，节奏越来越快。
他盯着登机口的方向，那个位置始终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空姐走过来，微笑着提醒他系好安全带。
他点了点头，手上却没有动。
还有五分钟。
地勤人员开始做最后的广播，催促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
应暮辞再也坐不住了，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先生，请您坐好，飞机马上就要——”
“我下去找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空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舱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最后一名乘客上了飞机。
应暮辞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往舱门的方向看去。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松了一下——蔚媤黎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准备走上前去接她。
可当他看清了来人时，眼底闪现出疑惑的神色。
时晚站在舱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只不大的行李箱。
她的目光越过狭窄的通道，落在他脸上。
应暮辞的脚步停在了原地。“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眉头拧得很紧。
时晚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随后露出释然的笑。
空姐在一旁轻声询问时晚的座位号。
时晚报了一个数字，正是蔚媤黎原本该坐的那个位置。
应暮辞的目光沉了下去：“阿黎呢？”
时晚没有看他，把行李箱放好，坐进了靠窗的座位。
她系好安全带，这才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她让我来的。”
应暮辞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她说，”时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她不想和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