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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蛋糕后,妈妈把妹妹哄睡,和爸爸单独坐在了餐厅里。
妈妈沉声道:
“账户里还有多少钱,我得给淼淼再买点听话水,这药管用,自从她喝了之后听话不少。”
爸爸回忆着我最近的情况,忍不住问:
“这药应该没有副作用吧?”
“这是网上现在最火的治疗方法,你也看到了,淼淼最近除了偶尔闹着要去死以外,很少再胡言乱语了,我问了卖家,他们都说这是正常的治疗过程,家长越是纵容越难以治孩子的病,心狠一点,让她知道哭闹没用,才能治标治本!”
爸爸点头,将账户里的钱全部转给妈妈,“就是可怜小雅了,这笔钱本来答应她要去报舞蹈课的。”
妈妈也叹了口气,“这个月我去打零工,到时候攒点钱,以后再给妹妹报班不迟,眼下得先稳住淼淼的病。”
说着她忍不住抽泣道:
“造的什么孽啊,为了给她治病搭上我们两口就算了,就连小雅的一辈子也要搭上。”
爸爸抱着妈妈安慰。
“说的什么话,我们苦点累点算什么,做这些不都是为了孩子好起来吗。”
我没有想到我的病会给爸妈带来这么大的负担,连忙走到跟前劝说道:
“爸爸妈妈,别给我治病了,这笔钱就留给小雅报舞蹈课吧,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我就不应该出生,连累你们过的这么辛苦。”
可是无论我怎么说爸妈都听不见。
我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安慰着自己,“没事,反正以后你们也不用给我花钱了。”
妈妈看着桌上特意留的草莓蛋糕,复又走到了禁闭室门口,敲了敲门。
“淼淼睡了吗?”
屋内依旧无声。
妈妈叹了口气,最终道歉道:
“今天妹妹生病,妈妈心急对你发脾气,都是妈妈的不好,但是你要知道,妈妈也是人,难免会有情绪。”
我站在妈妈身边,犹豫了一会,试图去牵她的手。
“妈妈有时候说话重,都是希望你能懂事,现在不对你严厉一点,以后进入社会怎么办?外面的人不会像我一样对你无限包容,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妈妈也不是真的想对你发脾气,只是你一天到晚觅死觅活的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这些年来,我和你爸爸天天早出晚归,每每夜的打工赚的钱不都是为你让你过得好吗?”
“我们付出这么大的努力,你怎么就不能更争气一点,让我们省点心呢?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去死,妈妈得有多难过,妈妈你吃药关禁闭,最后不都是为了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妈妈这样说,我心里难受极了,仿佛悲伤的情绪里带着一丝丝恨意,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感到吃惊。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恨他们,可是此时此刻,我能清楚察觉到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愤怒。
那是常年被乖乖水所压抑的,独属于我的愤怒。
妈妈,原来我对你的爱早已充满了恨。
我恨你让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恨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好,恨你一言不发地将我关进禁闭室,着我变好。
只是每次看到你发自内心地难过时,那些恨变得又不像恨,反而转变成一种无声的愧疚,压在我的心口,喘不上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从今以后,我解脱了,你们也解脱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妈妈就起了个大早,她第一时间冲到餐厅,想看桌上的草莓蛋糕动没动。
结果让她愤怒的是桌上的草莓蛋糕一动未动,精致的油长时间的放置下变得黯淡失色。
妈妈顿时脖然大怒,猛地冲到了禁闭室,一把打开了房门,朝着我嚷道:
“张淼淼,蛋糕给你买了,道歉也道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是不是非得全家给你磕个头,你才能就此罢休!”
可她的话音刚落,却看见了漆黑的房间内,我淌在了涸的血泊里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