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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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霍昀舒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坐在他身旁的谢却盈，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拓跋烈哈哈大笑，举杯敬酒：“陛下英明！公主大义！我代表可汗敬陛下与公主一杯！”
父皇笑着举杯，我也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公主好酒量！”拓跋烈赞道，“不愧是将门之后！”
我却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
这个北荒使者，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粗犷。
霍昀舒却仍跪在殿中不起。
“昀舒，”父皇语气平淡，“你还不起身？”
“陛下......”霍昀舒抬起头，眼眶微红，“臣恳请陛下三思！”
“朕已经三思过了。”父皇放下酒杯，“此事已定，不必再说。”
霍昀舒还要开口，谢却盈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霍昀舒身边，也跟着跪下。
“父皇，儿臣有一言。”
父皇看着她：“说。”
“儿臣知道，和亲是为国为民的大事。”谢却盈声音轻柔。
“但长姐乃嫡公主，身份尊贵，且与霍将军早有婚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若长姐远嫁北荒，不仅失信于霍家，更是伤了我大周颜面。”
“儿臣虽为庶出，却也愿为国分忧。”
说着，她深深叩首：“儿臣愿代长姐，前往北荒和亲！”
殿中一片哗然。
我静静看着她表演，心里冷笑。
前世她若真有这份大义，何至于在北荒使者点名要公主和亲时，吓得装病三月不出？
霍昀舒猛地看向谢却盈，眼中满是心疼：“却盈，你不必如此！”
“昀舒哥哥，”谢却盈抬起头，泪光盈盈，“我是真心的。”
“长姐与你有婚约在先，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迫分离？”
“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只有长姐一人，我只要能成全你们，便心满意足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连声音都在颤抖。
若我不是重生一世，怕也要被她骗过去。
霍昀舒果然动容了。
他转向父皇，重重叩首：“陛下！却盈公主深明大义，臣......恳请陛下成全！”
父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却盈，”父皇缓缓开口，“你当真愿意？”
“儿臣愿意！”谢却盈毫不犹豫。
“好。”父皇点了点头，“既然你有这份心，朕......”
“父皇。”我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走到殿中，与谢却盈并肩跪下。
“儿臣已经接旨。”我说，“圣旨已下，岂有更改之理？”
“况且，”我转头看向谢却盈，“妹妹方才说，我与霍将军有婚约在先。”
“可这婚约，昨父皇已经与我商议过，决定取消了。”
谢却盈脸色一白。
霍昀舒更是浑身一震。
“取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谢离忧，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我与霍将军的婚约，已经取消了。”
“从今起，我与霍昀舒，再无瓜葛。”
霍昀舒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可我没有。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就因为我要为却盈求情？”
“不。”我摇摇头，“因为我想通了。”
“强扭的瓜不甜。霍昀舒，你心里装的是谁，这些年我看得清楚。”
“既然你我本无情意，又何必勉强绑在一起，互相折磨？”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却盈跪在一旁，低垂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知道，她此刻一定在笑。
笑我傻，笑我蠢，笑我把到手的姻缘拱手让人。
可她不知道，这姻缘于我而言，早就是穿肠毒药。
“离忧，”父皇开口，“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我伏身叩首，“请父皇准儿臣，远嫁北荒。”
父皇沉默良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传朕旨意，三后，永乐长公主启程前往北荒。”
“谢父皇。”
我再次叩首。
起身时，我看见霍昀舒仍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宴席结束后，我在回宫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霍昀舒站在月光下，眼睛红得吓人。
“谢离忧，”他说，“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