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没有人回应，只有回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撞击。
陆尘有些慌了，他扔下花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卧室里空得像个刚交付的样板间，衣柜门大开着。
我的衣服、护肤品、首饰，甚至连床单被套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床垫，孤零零地躺在床架上。
陆尘手里的玫瑰花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他冲进衣帽间，拉开一个个抽屉。
空的，全是空的。
就连洗手间里那对情侣牙刷，也只剩下了他蓝色的那一只。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不死心，又打开微信，发出去的消息前面赫然显示着红色感叹号。
陆尘颓然坐在床垫上，目光呆滞地扫视着房间。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
《关于陆尘先生生活起居的交接文档》。
接收人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着“唐婉”两个字。
陆尘颤抖着手拆开文件袋，第一页的内容就让他瞳孔地震。
“产品名称：陆尘。属性：娇气难养，情绪不稳定，易炸毛。”
“以下是饲养指南及注意事项，祝唐小姐接手愉快，概不退换。”
陆尘咬着牙翻开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他的生活雷点。
“早起必须喝温水，水温四十五度，差一度都会发脾气。”
“吃鱼必须挑刺，不吃葱姜蒜，香菜是死敌，见到会掀桌子。”
“睡觉必须全黑环境，有一点光亮就会失眠，起床气极重。”
“领带要按颜色深浅分类，衬衫袖口不能有褶皱，否则会骂人。”
每一条每一款，都是我这三年伺候他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
字里行间没有一丝爱意，只有对待一个麻烦甲方的冷漠与吐槽。
陆尘看着这些文字，仿佛看到了我深夜戴着眼镜整理文档的样子。
他以为那是爱，原来在他眼里，他只是一个难以伺候的产品。
翻到最后一页，一张发票轻飘飘地滑落下来。
栏写着“除夕夜恩爱表演服务费”及“精神损失费”。
金额精确到了角，总计一百二十万。
陆尘猛地抓起手机打开银行APP，果然收到了一条扣款短信。
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
备注：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他试图在支付宝上给我留言，却发现好友关系也已经解除了。
转账页面弹出一个提示框：对方已开启隐私保护，无法转账。
陆尘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双眼通红地吼道。
“沈舒蕴！你把我当什么了！买卖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
这时，陆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来你是真的想气死我，离婚协议我看过了。”
陆尘像急切地对着电话喊。
“爷爷！我不离！是她在闹脾气，我这就去把她追回来！”
老爷子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失望透顶的疲惫。
“追？你拿什么追？舒蕴撤走了她在集团的所有专利授权。”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集团核心技术S就是舒蕴！”
陆尘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松，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S？
那个帮他解决无数技术难题，让他坐稳继承人位置的神秘顾问？
那个他一直引以为傲，想要高薪挖到台前的技术大牛？
竟然是每天围着灶台转，被他嫌弃没见识的家庭主妇沈舒蕴？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唐婉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陆尘下意识地接通。
“阿尘，我伤口好疼，医院的被子好硬，你什么时候来陪我？”
以往听到这种声音，陆尘早就心疼得不行，恨不得飞过去。
可现在。
看着视频里那张脸，他脑子里只蹦出文档里的一句话。
“此人喜怒无常，极度缺爱，建议顺着毛摸，否则会闹自。”
那种被看透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
他看着唐婉，第一次觉得那张脸如此陌生和做作。
“疼就找医生，我是止痛药吗？挂了。”
他不等唐婉反应，直接切断了视频，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陆尘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里死死攥着那份把他当累赘甩掉的说明书。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自尊心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赌气，我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