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牢暗涌，旧案添新疑
我心头猛地一紧。
钱浩是连接太子与当年旧案的关键棋子，如今太子刚被废，他就死在天牢，这分明是有人想要人灭口、斩断线索，更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世人——太子背后，还有一条未曾浮出水面的大鱼。
“走，去天牢。”靖安王语气不容置疑。
我压下识海中躁动的百宝阁，紧随其后。【真相之眼】虽不及【天命鉴】霸道，却也能勘破寻常虚妄与毒物残留，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皇城天牢，地处深宫阴寒之地，终年不见天，刚一踏入，便有一股浓重的霉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火把在甬道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阴森可怖。
太子被关在最深处的玄字牢，乃是重犯囚室，而钱浩的尸身，便停在隔壁偏室。
刑部尚书杨天明早已等候在此，见靖安王和姜奈奈出现，纷纷躬身行礼，面色凝重。
“王爷，姜姑娘，二位请看。”
我上前一步，俯身看向躺在草席上的钱浩。他双目圆睁，死前似是极度惊恐，面色呈诡异的青黑色，脖颈处没有勒痕，身上没有伤口，唯独舌尖微微泛黑，应是中毒身亡无疑。
我暗中催动【真相之眼】，淡金色光晕缓缓覆上双眼。
刹那间，眼前景象大变。
钱浩尸身周围，萦绕着一缕极淡、几乎要消散的紫黑色雾气，这雾气与太子身上的戾气截然不同，更阴毒、更诡异，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邪性。而他方才躺过的地面，残留着一枚极其细微的黑色针孔，针孔旁，还沾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毒粉。
顺着那缕紫雾望去，雾气一路延伸，穿过牢门，沿着甬道，最终指向天牢一处通风的石窗，窗外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衣袂残影。
“不是狱卒动的手。”我直起身，收起真相之眼，声音平静却笃定，“凶手是顶尖手，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无影毒针，从窗外射入，一击毙命，事后悄无声息撤离，天牢守卫森严，能做到这般地步，绝非普通刺客。”
杨天明闻言，脸色骤变：“天牢守卫，全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御前侍卫，怎么会有人能轻易靠近？”
“若是守卫之中，本就有凶手的同党呢？”
我淡淡一句，点破要害。
靖安王眸色冷冽，扫过四周低头噤声的狱卒：“今负责看守此地的侍卫，全部拿下，逐一盘问，但凡有半点迟疑，一律视为同党。”
亲卫立刻领命，一时间，天牢内人心惶惶，哭喊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如此嘈杂的环境，一道微弱的咳嗽声，从玄字牢中缓缓传来。
是废太子。
姜奈奈迈步走到玄字牢门前，只见昔风光无限的储君，此刻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早已没了金銮殿上的伪善与嚣张，只剩下满眼的颓败与怨毒。
看到姜奈奈靠近，太子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指节泛白，嘶吼道：“萧玦！是你！是你设计害我！父皇被你蒙蔽了！我是太子，我是未来的皇帝！你们都不得好死......”
靖安王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钱浩已死，你以为，你的同党会留着你这个活口吗？”
听到“钱浩已死”四个字，太子浑身一僵，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惨白。他踉跄后退，跌坐在地，喃喃自语：“死了......果然死了......他们果然不会留活口......”
“他们是谁？”姜奈奈追问，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他，“二十年前钱家灭门案，除了你，还有谁参与其中？你背后，还有何人？为何一定要拉护国公府下水？”
太子抬起头，浑浊的双眸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出什么惊天秘密，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疯狂摇头：“不能说......说了会死......我已经是废人了，别我......别我......”
废太子的反应，印证了姜奈奈的猜测。
太子，也只是一枚棋子。
真正控二十年前旧案、真正在幕后一手遮天的人，至今还藏在暗处，如今钱浩被灭口，下一个要除的，便是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废太子。
一旦废太子死在天牢，所有线索彻底中断，钱家灭门案，将永远成为一桩悬案。
刚想催动【真相之眼】窥探他心中所想，识海中一阵轻微刺痛，百宝阁面板微微闪烁——【真相之眼】能量不足，无法持续使用。
方才在金銮殿强行催动【天命鉴】，终究是伤了本。
“他现在心神已溃，问无用。”靖安王轻轻拉住我，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对着杨天明吩咐，“加强玄字牢守卫，十二时辰不离人，太子若是再有半点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王爷！”数九寒天的，杨天明愣是被吓的出了一身薄汗。
离开天牢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染红了皇宫上空。
坐在马车上，车厢内一片静谧。
姜奈奈靠在壁上，闭目整理着今所有线索：太子被废、钱浩被灭口、天牢暗藏手、幕后真凶未现......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流汹涌。
“在想，幕后之人是谁？”靖安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姜奈奈闻声睁开眼，看向萧玦：“王爷心中，莫非已有猜测？”
靖安王眸色深邃，望向车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能在皇宫大内来去自如，能收买天牢侍卫，能在皇上眼皮下布下这么多年的局，除了高位权臣，便是......皇室宗亲。”
皇室宗亲四个字，让车厢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比太子更可怕的，是藏在皇室之中的豺狼。
“钱家当年掌握的，不只是一张军械图纸吧。”我抬眸，直戳核心，“若是普通图纸，何至于引来灭门大祸，何至于让幕后之人这么多年来，始终不肯放过所有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