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或许我是被婚姻磋磨的面目全非了。
但因为常年家务,我有的是力气。
秦月月被我扇的起都起不来。
工作人员全都冲上来拉我,可我就是死死坐在秦月月身上,薅住她的头发。
有人拉我,秦月月就会因为头发被撕扯惨叫。
商场店长见情况不对,连忙给齐时远打电话。
“齐先生,您快过来吧!秦小姐在我们这儿被人打了!”
电话那头的齐时远,声音瞬间淬了冰,带着压抑的怒火。
“什么?!我马上到!”
此刻的秦月月头发散乱,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正捂着脸嚎啕大哭,嘴里还不停咒骂。
“疯女人!你死定了!时远来了,绝对饶不了你!”
我薅着她头发的手没松,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常年持家务练出来的力气,让我稳稳压制着这个养尊处优的女人。
周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可我一点都不在乎。
六年的委屈和隐忍,像积压了太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不过十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齐时远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他西装革履,平里的温和荡然无存,眉眼间满是戾气。
他身后紧紧跟着的,是我的儿子齐瑞。
小家伙攥着拳头,小脸涨得通红,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月月!”
齐时远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秦月月,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铁青,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我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狠狠撞在货架棱角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半晌都没缓过劲来。
“时远......”
秦月月哭着扑进他怀里,手指颤抖着指向我,声音哽咽又委屈。
“就是她!这个疯女人平白无故打我,我的脸好痛......”
齐时远心疼地抚摸着秦月月红肿的脸颊,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这个“施暴者”,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刃。
“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月月,马上和她道歉!”
他身后的齐瑞也跟着冲上来,踮着脚尖,小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疼得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推,差点栽倒在地。
“坏女人!你竟敢打月月阿姨!”
齐瑞仰着小脸,满眼的敌意和厌恶,稚嫩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你快给月月阿姨跪下道歉!”
齐时远搂着秦月月,目光阴鸷。
“月月,只要能让你出气,你想怎么对她都可以。”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两父子是那么坚定的站在秦月月身边,当她最坚实的后盾。
但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对过我。
太可悲了。
秦月月依偎在齐时远怀里,她挑衅地看着我。
“我还要她学狗叫!还要赔偿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有人说我不知好歹,说我肯定是嫉妒秦月月过得好。
我抬手,缓缓撩开黏在汗湿脸颊上的凌乱头发,露出那张被婚姻磋磨得憔悴的脸。
“齐时远。”
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真的要让我下跪吗?”
6、
我露出面容的瞬间,齐时远脸上的嚣张和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彻底僵住。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爸......爸?”
齐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顺着齐时远的目光看向我。
当看清楚我的脸时,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凶狠和敌意,瞬间被错愕和慌乱取代。
他张了张嘴,连声音都变了调。
“妈......妈妈?”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诡异的寂静。
秦月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从齐时远怀里抬起头,皱着眉问。
“时远,她就是你口中那个黄脸婆?”
齐时远这才回过神来,他猛地松开搂着秦月月的手,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青青......你怎么会在这?”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当然是来买年货了。”
“要是不来买年货,我还不知道自己被大雪困在省外的老公和儿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给别人撑腰呢。”
齐瑞看着我通红的眼眶和狼狈的模样,小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嘴硬地别过头。
“谁让你打月月阿姨的!她那么好......”
“她好?”
我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好人会当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周围的人看秦月月的眼神变了。
变的鄙夷和厌恶。
“你胡说什么!”
齐时远强装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我和月月只是同事!你别胡乱污蔑人,败坏她的名声!”
“都到现在了,你还在说谎!”
我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是齐时远,我跟着你六年,放弃了我最喜欢的设计工作,在家伺候你爸妈,照顾你儿子。”
“你一个月只给我两千块生活费,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件衣服穿好几年,我连买菜都要货比三家!”
“结果呢?”
我步步紧,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他脸上。
“你给她买车买房买名牌,带她出国旅游!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秦月月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她叫嚣着。
“你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能让他为我花钱是我的本事!”
齐时远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扯了扯秦月月。
“别说了。”
齐瑞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欺负月月阿姨,好讨厌!我不要你了!我要月月阿姨当妈妈!”
我看着这个被蒙蔽的孩子,心里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凉透。
但我没有像泼妇一样哭闹着要离婚,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六年的青春和付出,我总得捞回点什么。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惫。
“齐时远。”
我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绝望。
“我到底是哪里不如她?我守着这个家,守着你爸妈,守着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齐时远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上前两步,想要扶我。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7、
秦月月不乐意了,尖着嗓子喊。
“老公!你嘛向着她!是她先打我的!”
齐时远给秦月月试了个眼色,秦月月才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他转而看向我,语气放软,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青青,我们回家说,好不好?这里人多,不好看。”
齐瑞小孩子心性,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个劲儿的嚷嚷着。
“爸爸,你哄这个坏女人什么!你和她离婚,让月月阿姨做我妈妈好不好?”
齐时远心头一跳,厉声呵斥齐瑞。
“给你妈妈道歉!”
齐瑞委屈地撇着嘴。
“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要和她道歉!”
齐时远有些咬牙切齿。
“就因为她是你妈妈!”
齐瑞还想再顶嘴,触及到齐时远骇人的目光,还是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妈妈,对不起。”
齐时远连忙对周围的人赔笑,又给秦月月转了钱,低声安抚了几句。
才拉着我和齐瑞,匆匆离开了商场。
坐在车里,车厢里一片死寂。
齐瑞噘着嘴,扭头看向窗外,不肯理我。
齐时远时不时偷偷瞥我一眼,欲言又止。
回到家,公婆正在客厅看电视,见我们三人回来,脸色都不太好,。
“又怎么了?出去买个菜都能惹事?”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齐时远跟了进来,反手锁上门,半蹲在我面前。
“青青,我错了。”
他红着眼眶,语气恳切得像是真的悔过了。
“我和秦月月只是逢场作戏,我心里爱的人是你。”
“我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你生气,怕你离开我。”
我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逢场作戏?那你给她买的房子、车子,算什么?”
“我是被她缠上了!”
齐时远急忙辩解,语气急切。
“她手里有我的一些把柄,我不敢和她撕破脸。”
“青青,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和这个家。”
我垂下眼帘,心里冷笑连连,真是拙劣的谎言。
过了许久,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齐时远,六年了,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你让我太失望了......”
齐时远一听,连忙抓住我的手。
“我现在就和秦月月断了!我把她拉黑,再也不见她!”
我抽回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齐时远,这些年,我跟着你,没过过一天好子。”
齐时远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补偿你的!”
“青青,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我给你涨到五千!”
五千。
多么“慷慨”。
我心里嗤笑,他给秦月月买一个包都不止这个数。
但我脸上却露出一丝动容,像是被这个“诚意”打动了。
“五千......”我低声重复着,像是在掂量。
“对!五千!”
齐时远拍着脯保证。
“以后家里的菜钱、水电费,我另外出,这五千,你自己留着买衣服、买护肤品!”
明明他清楚我已经知道,他为秦月月花钱有多大手笔。
可依然只愿意每个月给我五千。
8、
在他心里,大概是觉得,没有工作只能依附他的我,给五千已经是恩赐了。
我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
齐时远见状,喜出望外,连忙掏出手机,给我转了五千块钱,还特意备注了“老婆的零花钱”。
从那天起,我变了。
我不再天不亮就起床给公婆做早饭,不再洗衣拖地包揽所有家务,不再省吃俭用把好东西都留给齐瑞。
每天早上,我睡到自然醒,然后拿着齐时远给的生活费,去楼下的早餐店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再加一油条。
我给自己买了新衣服、新鞋子,买了之前舍不得买的护肤品,还报了一个设计培训班,重新拾起自己的老本行。
婆婆见我不再围着家里转,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骂。
“怎么会有你这么懒的人!我儿子娶你回来是嘛的?连顿饭都不做了!”
我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涂着口红。
“齐时远说了,以后生活费给我涨到五千,让我别亏待自己。”
“家务?你们没手没脚吗?”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去找齐时远告状。
齐时远正忙着安抚秦月月,哪有功夫管这些,只是敷衍地说。
“妈,青青最近心情不好,你让着她点。”
婆婆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自己动手做饭洗衣,整天唉声叹气。
齐瑞见我不再限制他吃零食、着他写作业,高兴极了。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毫无波澜。
我等着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彻底翻身,让他付出代价的机会。
这天晚上,我起夜喝酒的时候,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齐时远在阳台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能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月月,你别闹了。”
齐时远的声音带着哄劝。
“我怎么可能离婚娶你?你是不知道我爸妈那个性子,他们要是知道你破坏别人家庭,能把你磋磨得扒层皮!”
我的脚步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只听齐时远继续说。
“柳青青那个女人,就是个免费保姆,能伺候我爸妈,能照顾瑞瑞,离了她,我哪有这么清闲?”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心里只有你,我的钱也都只给你花。”
“那五千我总会让她吐出来的。”
“离婚?不可能。”
齐时远轻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她就是闹闹小脾气,真离了我,她去睡大街吗?”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站在黑暗里,浑身冰冷,却也不觉得惊讶。
我就知道,他哄我,不是因为舍不得我,不是因为顾念旧情,只是因为我是个好用的免费保姆,只是怕秦月月被他爸妈磋磨。
我悄无声息地退回卧室,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自己过去六年的愚蠢和可笑。
我没有立刻戳破他,而是更加沉下心来,偷偷收集证据。
我趁齐时远洗澡的时候,翻他的手机,把他和秦月月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部截图保存。
我把这些证据,全部备份在云端,藏得严严实实。
还有他挪用公司钱财的证据。
我算过了,齐时远再如何,也只是个公司的小主管,本负担不起秦月月那种消费。
9、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的钱,来的不对劲。
这天,齐时远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酒气和香水味。
他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青青,这么晚了还不睡?”
齐时远打着哈欠,语气随意。
我抬眼看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齐时远,我们离婚吧。”
齐时远愣住了,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扔在他面前,又把一沓厚厚的证据放在旁边。
“我说,离婚。”
“这是证据,你和秦月月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你挪用公司资金的证据。”
“你要是不想身败名裂,就乖乖签字。”
齐时远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那些证据,觉得不可置信。
“你......你什么时候收集的这些?”
“从你说要给我涨生活费那天起。”
我冷笑一声。
“齐时远,你真以为我是那么好哄的?五千块,就想买断我六年的青春和付出?”
齐时远的没想到,我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厉害。
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抢那些证据。
“青青,我们好好谈,不要离婚好不好?”
我躲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好!”
“齐时远,你大概是忘了,在为了你做全职主妇之前,我也是很优秀的。”
“我只是因为爱你,爱齐瑞,才会一忍再忍。”
“现在,我不愿意忍了。”
齐时远想说点什么,又忌惮他不签字,我真的将证据给发出去。
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确认道。
“我签了字,你会把证据都给我吗?”
我点了点头。
“会。”
最后,齐时远签了字,我也按照约定把证据都给他了。
他忙不迭拿到厨房,烧了个一二净。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时候,婆婆正站在客厅,指着我骂。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
“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这个家,谁爱待谁待。”
齐瑞站在门口,恨恨的看着我。
“真是太好了!爸爸终于能和月月阿姨结婚了。”
我扯出一抹笑。
“那希望你的月月阿姨,能一直对你很好。”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困住我六年的牢笼。
走出楼道,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向天空,星星闪烁,明亮而耀眼。
我是把证据都给齐时远了。
但我也匿名像齐时远公司的纪检部举报了他。
我都能查到的东西,公司怎么会不能呢?
他那样对我,我怎么可能轻拿轻放呢?
我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开始尝试着找工作。
我很有设计天赋,加上是重新上了培训班的。
所以很快找到了工作。
没过多久,我就听说齐时远被公司开除了,因为挪用公款被立案调查。
如果证据确凿,他要坐牢的。
秦月月大概是知道齐时远挪动公司资金这事儿的。
直接卷走了他仅剩的一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婆婆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年后,我在楼下见到了齐瑞。
他比以前瘦小,面色发黄。
他看到我,哭着冲上来就要抱我。
“妈妈!”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语气有些冷漠。
“有事吗?”
齐瑞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说。
“不好。”
齐瑞哇哇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是爷爷,还有月月阿姨总说你的坏话,我才会那样的!”
我当然知道。
但我的辛苦,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他却视而不见。
他那时已经六岁了,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齐瑞,我和你爸离婚了,当初是你选择的药和他一起生活。”
“你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我会每个月给你抚养费的,但我不会再照顾你了。”
说完,我上了楼。
透过窗户,我看到前公公从拐角处走了出来,骂齐瑞没用。
他想利用齐瑞赖上我。
可惜了,我现在不可能再心软。
我要奔赴我的新生活了。
我的未来,再也不会和这家人有任何关系,也再也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停留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