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哼唱声在最后一个尾音里消散。
整个世界按下了静音键。
直播画面里，弹幕静止了。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李总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
林菲菲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挂着极致的茫然。
MUSE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清楚了吗？”
“那是江晚的声音。”
“现在，让你们听听别的。”
直播屏幕一分为四。
左上角的窗口出现了一个电脑桌面。
那是我曾经用过的旧笔记本。
一个文档被打开，一行行歌词被敲下。
【在黎明破晓前，拥抱最后的长夜。】
那是林菲菲的成名作，《破晓》。
屏幕右下角显示着三年前的期。
MUSE的声音响起。
“《破晓》，词曲，江晚。创作周期，三十七天。这是第一版草稿的录屏。”
“林菲菲拿到它的时候，已经是最终成品。”
李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
他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屏幕的右上角，第二个窗口亮起。
一段音频的波形图。
“这是《夏冰》的旋律动机，一段时长十五秒的哼唱，来自江晚洗澡时录下的灵感。”
“林菲菲拿到它的时候，编曲已经由我完成。”
屏幕左下角，第三个窗口。
两个微信头像的对话。
金色的MUSE，和一只简笔画的猫。
【MUSE：这句‘燃尽我’，太弱了。】
【江晚：改成‘将我焚城’？】
【MUSE：可以。】
【江晚：代价是，下个月的房租你帮我交。】
【MUSE：......滚。】
录屏，录音，聊天记录，带有时间戳的工程文件。
一条接着一条。
砸碎了星娱乐和林菲菲粉饰的太平。
会议室里，林菲菲猛地站起来。
她指着屏幕，状若疯癫。
“假的！都是假的！”
“这不是剧本里的内容！这不对！”
她转向我，眼神里全是怨毒。
“你这个恶毒女配！MUSE选中的人是我！我才是女主！”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炮灰！”
没人理她。
停滞的弹幕活了过来。
铺天盖地的白字盖满屏幕。
【我！！！！！！】
【林菲菲是小偷？？？】
【所以《破晓》是江晚写的？《夏冰》也是？《焚城》也是？？？】
【对不起！江晚小姐姐我对不起你！我刚才骂你了！】
【前面的聊天记录，江晚老师还要MUSE交房租哈哈哈哈！】
【林菲菲滚出娱乐圈！偷了别人的人生还倒打一耙！】
【星娱乐是死的吗？这么一个大神你们当练习生用？还要雪家？】
【#林菲菲偷窃#已上热搜第一！爆！】
【#心疼江晚#第二！】
舆论在三分钟内彻底反转。
李总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股价暴跌警告。
他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完了......”
“全完了......”
林菲菲还在尖叫。
“你们骗我！我才是MUSE选中的人！”
保镖和助理手忙脚乱地想去捂她的嘴。
我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吸走了。
摄像机镜头齐刷刷转向我。
林菲菲惊恐地看着我。
我没有看她。
我迈开脚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嗒。
嗒。
我穿过会议室，走到主位。
走到失魂落魄的李总面前。
他仰视着我，嘴唇哆嗦着。
我没有说话。
朝他伸出了手。
他愣了两秒，双手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手机。
当着全网直播的镜头，划开屏幕。
通讯录搜索。
【王总】
后面跟着公司名。辉煌娱乐。星娱乐的死对头。
我按下拨号键。
按下免提。
“嘟......”
电话接通了。
一个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喂？李总？你那边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
我打断了他。
对着手机，也对着全网。
我一字一句开口。
“王总。我，MUSE的词作者。”
“我带着我所有的作品，现在加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