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七章
谢不逾的结契大典,自然是仙门盛事。
凌霄宗上下张灯结彩,白玉阶上铺了红绸,从山门一路延伸到主殿。
三界宾客云集,觥筹交错间,有人环顾四周,低声议论。
“怎么不见云枕溪?她可是仙尊唯一的嫡传弟子。”
“许是闹脾气不肯来吧。她倾慕仙尊已久,那霸道性子,谁不知道。”
谢不逾站在主殿阶前,一袭大红喜袍,衬得他眉目如画,清冷中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听见那些议论,他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桑浅站在他身侧,一身凤冠霞帔,妆容精致,见他要往寒冰窟的方向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仙尊要去哪?”
“接枕溪来观礼。”
桑浅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仙尊,今这出戏,本就是做给她看的。您若亲自去接,云仙姑只会觉得您心里还有她。那之前的一切,不就前功尽弃了?”
谢不逾脚步一顿。
桑浅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况且今生人太多,我害怕。您能不能陪着我?”
谢不逾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注入一道灵力密令,交给身侧的弟子。
“去寒冰窟,将你云师姐请来观礼。”
弟子领命而去。
谢不逾收回目光,任由桑浅挽住他的手臂,步入主殿。
仪式冗长而繁琐。司仪高声唱礼,焚香祭天,敬告祖师。
谢不逾一一照做,面上沉稳如水,心底却像压了一块石头,越来越沉。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桑浅挽着他的手,笑盈盈地接受宾客的祝福。
谢不逾侧头看她,忽然皱了皱眉。
“你今气色很好。”
桑浅羞涩地低下头:“仙尊是觉得浅儿今很美吗?”
谢不逾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多看了几息。
“不对。”他的声音冷下来,“你体内怎么会有灵力?”
桑浅一怔,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我只是凡人……”
谢不逾没有听她说完。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上。
玉佩在天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灵气内蕴,不似凡品。
“这玉佩哪来的?”他问。
桑浅见他神色凝重,小心谨慎地开口:“是云仙姑送我的贺礼,我觉得触手温润,不似俗物,今特意戴上了。仙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难道她在上面下了什么诅咒,想害我?”
谢不逾没有回答。
他伸手摘下那枚玉佩,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温热的,带着云枕溪特有的灵力气息。
这哪里是什么玉佩,分明是一截仙骨,且天赋极佳的仙骨,被炼化封存,只等与佩戴者融为一体。
是他亲手养大的那个孩子,从自己身上剜下来的。
谢不逾攥着玉佩,指节发白。
他眼前恍惚闪过云枕溪说“师尊为我思虑周全,我自然都听您的”时的无所谓笑笑,想起她跪在大殿里说“弟子领罚”时的乖顺垂眼,还有她浑身是血站在月光下说“师尊放心,我不是用苦肉计让您心软”。
原来那都是她的真心话。
云枕溪真的就放弃喜欢他了。
“仙尊?”桑浅怯怯地唤他。
谢不逾没有理会。
他转身就要往寒冰窟去,却被桑浅一把拉住。
“大典还没——”
“放手。”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桑浅被吓得松了手,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案上的酒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派去的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仙尊,不好了!云师姐不见了,寒冰窟里只有她留下的刻字,好像是……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