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7

第二章

5

我放下水杯,冷静地看着顾岩。

他说得没错。

三个月前,我发现老公换了一个新手机。

和宋青青的一模一样。

听起来像是个巧合,但我就是无比确定,他们两个有染。

我找到了三年前顾松半夜应酬的饭店。

监控已经被覆盖,但顾松是那儿的老顾客。

我花高价从老板那儿买了信息,他说那天买单的确实是我老公,但菜上齐后他就走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导火线。

我又联系了海市的朋友,让他出面查了医院。

那天值班的护士告诉我,原本我的孩子是可以保住的,是顾松执意打掉。

当时住在我隔壁的是宋青青。

她被查出怀了孕。

后来发生的事水到渠成。

顾松用我孩子换了宋青青孩子的命。

两人听了大师的话,在四逆汤里下了毒,让我产生幻觉。

每一次出差和应酬,其实都是顾松和宋青青的约会。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查。

但两人做的太隐蔽了,压找不到锤死的证据。

我垂着眼不说话。

顾岩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来试探我的,还是他也发现妻子和自己的哥哥出轨的事。

我虚弱地笑了笑。

“小岩,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怎么说胡话了?”

却见顾岩直勾勾地盯着我,面色凝重。

我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宋青青——”

“嫂子。”顾岩打断我,“我有他俩出轨的证据。”

我缓缓睁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谁?你知不知道那是你哥!”

顾岩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这里边是他们进出酒店房间、一起旅游、约会的照片,还有两人上床的视频截图。”

我愣愣听着,看着照片一动不动。

时间跨度很大。

第一张照片是我们谈恋爱的第二年拍的。

那天他和我说从小疼他的二大爷死了,要回老家奔丧。

我怕他伤心,每隔一个小时就发一次消息。

到第二天他才回的消息。

最新的一次视频截图,就在前几天我们入住的酒店。

所以那晚我听到的尖叫声是宋青青的。

第二天也没有认错老公。

我抬眼,心中一片凄凉。

“那天,在我房间洗澡的是你?”

顾岩怔了一下,摇头:

“怎么可能,但声音是我。我哥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配合他。”

“所以你就任由自己的妻子和你哥上床?!你们顾家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顾岩,你从小就被你哥压一头,我帮过你多少次,你就这么对我,你就这么窝囊?!”

我忍不住怒吼。

整个胃不停地翻涌,恨不得立刻吐在他身上。

顾岩想要扶我,被我一巴掌拂开。

“嫂子,我,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压没跟青青结婚,当年她喜欢的是我哥,我哥结婚后,我以为她放下了,所以才听她的话假结婚,可我没想到......”

他捂着脸,痛不欲生。

我渐渐冷静下来,靠在床头,轻声问: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想利用我拆穿他们吗?”

顾家两兄弟其实长相是不太相同的。

哥哥的眼睛狭长,处处透着温柔的算计。

弟弟的眼睛圆钝,看人时像湿漉漉撒娇的小狗。

此时,他像只犯了错的狗狗,说:

“嫂嫂,我哥从小就讨人喜欢,我说什么大家大家都不会信的。”

“如果你想离婚,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你和我哥签过离婚协议,只要离婚,我哥就会净身出户。”

“你要是说利用,就当是我想报复我哥吧......”

6

顾岩离开后,我举着文件夹发呆。

这一晚,顾松没有回来。

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捋清楚两人出轨的时间线后,做了一份PPT,然后发到了家族群里。

不出两分钟,群里的人全被炸了出来。

【哎哟,想不到啊,顾松这么老实的好男人还出轨,还是和自己的弟媳!】

【老实男人才不老实呢!要我说,当初宋青青过门时,我就不同意,这不,也是个不要脸的!】

我噙着笑翻着这些聊天记录。

很快,说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老公给我打了电话。

声音很冷,“月月,那些东西你哪来的?”

“顾松,我给你半个小时,如果见不到你,你也会在工作群里看见这些内容。”

他气得挂断电话。

十五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扯着我的手腕把我拽到客厅。

公婆被吵醒,看到群里的消息后怒不可遏。

婆婆迎面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贱人!结婚三年肚子没个动静就算了,还把这么丢人的事发到群里,你要不要脸!”

她身边站着眼眶红肿的宋青青。

公公一言不发,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我笑了笑。

“你儿子要不偷人,你还能有丢人的机会?妈,你该感谢我才对,没有我,你们一家哪有让全家族谈论的辉煌时刻。”

婆婆气得脸涨红。

“要不是我儿子先斩后奏娶了你,我们顾家怎么会让你这种女人进门!”

我说,“要不是我嫁给他,你能有当我妈的资格?你这种婆婆,给别人家当保姆都遭嫌!”

顾松咬了咬牙,全然不见平时的温柔。

“林月,我要跟你离婚!”

他把拟好的离婚协议甩到我脸上。

我捡起那份协议,抬头看了一圈对面的几人。

宋青青低着头,但眼尾上扬,挑衅地瞪我。

我冷笑一声,随手撕了这份协议。

“不、可、能、”

当初我和他结婚时,为了验证他的真心,曾经签过一份协议。

有朝一若是离婚,顾松就要净身出户。

但签字前,他将协议改了,写明所有资产只会留给婚生子。

顾松冲动之下和我离婚,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这份协议的存在。

他没想到我会拒绝,以为我还爱着他。

我当然不是。

我为他蹉跎了十年的青春,他算计了我这么久,一句离婚就想抹去所有?

我不甘心。

“顾松,你确定吗,就算你以后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我也不会——”

“我凭什么给你跪下。”顾松笑了,“林月,爱情不就是这样吗,我和你结婚,是因为当时的你确实让我心动,可你现在老了,人都有一颗追求年轻漂亮的心,我也不例外的。”

“离不离婚随便你,法律规定过分居两年就可以诉讼离婚。你想跟我耗,完全可以。”

说完,他就拽着宋青青摔门离开。

经过我时,他推了我一把,后脑勺装在桌角。

鲜血流了满地。

顾岩慌张地抱着我去医院。

等再醒来时,他哀伤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难道是我被查出得癌症了?”

他静了几秒,说,“我哥他......死了。”

“什么?”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死了?

顾岩声音嘶哑。

“他想带着青青私奔,但车开得太快,迎面撞上来一个大卡车,为了护住青青,我哥他当场死亡......青,青青她现在昏迷不醒。”

死亡是一件很沉重的事。

婚姻存续期间,配偶死亡,那协议里的离婚条件就不再满足。

也就是说,顾松的遗产将会按照第一顺位分配。

我所得到的财产,将会从全部缩减到一部分。

可这些在一具冰冷的尸体面前,已经不算什么。

拿到顾松的死亡证明后,我开始处理遗产问题。

律师打电话约时间后,顾岩再次找到我。

“嫂子,我哥和宋青青还有一个孩子,他还好好活着呢。你甘心把遗产分给一个私生子吗?”

“那个孩子有遗传病,如果你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爸妈一定会把所有钱都留给你的。”

他说得对。

我不甘心。

可人已经死了,我去哪里弄出一个孩子呢。

顾岩握住我的手,正色道:

“我们是双胞胎,可以代替对方做亲子鉴定,妊娠反应很容易作假的,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7

顾岩选的酒店还是刚到老家时住的那间。

我敲了敲门。

门从里边打开,露出公婆来不及收回的笑脸。

见到我,两人皆是一愣。

我推开他们,打量着豪华套间。

“爸妈,你们老两口挺有情调啊。”我坐到水床上,“怎么,儿子刚死就来庆祝了?”

“林月!”

婆婆大吼。

我掏了掏耳朵,笑道,“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到隔壁亲热的小情侣怎么办?”

隔壁是谁开的房,他们心知肚明。

见事情败露,公公沉着脸装正经。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害不害臊!我跟你妈是来过结婚纪念的,你跟过来什么!”

怪不得人总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死到临头了还能面不改色,佩服。

“爸妈,你们就不好奇,我出现在这儿,你们儿子在哪儿吗?”

两人神情一僵,互相看看彼此。

我把昨天顾岩跟我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说实话,你们这个计划真不错。为了让我净身出户,不惜费劲巴拉给我演了一场戏,只可惜,戏台子搭的太完美了,就容易让人起疑心。”

“宋青青吃下的葡萄,招来的鬼却找的是我?还用我的脸?”

我笑出声,“爸妈,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小时候撞过邪,鬼是什么味道,什么颜色,我认得出来。”

“你们想钻漏洞,先是假死,等协议失效后,再金蝉脱壳,假装死的是顾岩,等顾松回来,就可以等我腹中的孩子生下后,顺利拿走所有的遗产,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公婆的脸此刻已经黑入墨底。

两人平复了内心的慌乱后,笑出声。

“怪不得小松说,对付你得小心谨慎。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是吗?”

我把顾岩被人囊腚的视频放给二老看。

在他们刺耳的尖叫和咒骂声中,又切到精神病院的监控。

“这个是院长刚给我发的,顾岩坚决认为自己没病。”我笑着息屏,“但哪个精神病都说自己没病,你们说呢,爸妈。”

婆婆此时已经气红了脸。

第一次见面的端庄和温柔全都抛掷脑后,恨不得上来撕碎我。

在两人吃人的目光中,我又拿出一份死亡证明和一张保险单。

“哦对了,之前我给顾松买过一份巨额保险,受益人填的您二老,应该马上就要到账了吧,死亡证明呢,我也拿回来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公婆。

“你们想买复活甲让大儿子回来的梦,啪,碎喽。”

二老被一波又一波的震惊到说不出话。

“你,你就是个毒妇!”

我冷冷一笑。

“当初你们想害死我孩子,想用鬼把我死的时候,怎么不用这句话谴责自己呢!”

“就为了钱,你们就能残害两条人命,我只是按照你们的计划顺水推舟,我做错了什么!”

二老晕了过去。

提前联系好的救护车已经到了楼下。

送进医院后,我带着文件去找律师。

8

敲定好见面的时间,我穿着新买的衣服赴约。

刚开到郊外,一辆大卡车忽然冲过来。

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时候,我看到公婆骑着电三轮不远不近地跟在一旁,像是要着我撞向大货车。

旁边就是海,如果足够幸运,活下来的几率很大。

我赌了一把,加速后猛打方向盘。

哐当。

两声巨响响彻云天。

短暂的昏迷后,我用车里的锤子砸碎了玻璃窗,慢慢爬上岸。

等我到桥上时,只有一架被撞歪的三轮车。

路人看见我流血的额头后,带我去了医院。

路上,我知道了全过程。

原来在我落海之后,三轮车和大货车撞上了。

一般这种车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撞到人,他们宁愿把人挂在车后拖死赔钱,也不会停下来打官司。

货车拖出去十几公里后被人拦截。

这时候,公婆已经咽气了。

原本想要害我,为儿子们报仇,结果天道好轮回,却害死了自己。

顾松的全部遗产全留给了我。

他想要这笔遗产,除非诈尸,承认自己假死骗保的事,但相应地也要承担十年的。

毕竟三个月前,我可是狠下心给他买了最高额度的保险单。

一周后,我出院了。

顾岩已经被精神病院折磨地半癫半傻。

看到我后,他平静地看了一会,随后挪了挪脚,移到有阳光的地方继续蹲着。

“顾岩,明天就要进行遗产分配了,签个字吧。”

顾岩不说话。

我往旁边移了两步。

“我是个蘑菇。”他闷闷的,“你挡到我晒太阳了。”

我垂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每隔五分钟,他都会换个地方蹲着,同时也会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我笑了笑,蹲到他面前。

“蘑菇,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我就带你出去当野蘑菇。”

顾岩抬起头,眨了眨眼。

第三天,在律师的陪同下,我带着顾岩自愿放弃遗产的协议,进行遗产分配。

就在快要签字的前一秒,门被人推开。

宋青青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

她把孩子推到律师的眼前,掷地有声,“这是顾松的亲生儿子,按照法律规定,他要和林月平分这些遗产!”

律师看了我一眼,拿起亲子鉴定翻了翻。

几秒后,他说,“林女士,对方确实——”

“我不认可这份鉴定书。”

我打算他,甩出一份同样的亲子鉴定,只是父亲那一栏写的是“顾岩”。

“众所周知,你之前和顾岩是男女朋友,他说过,三年前你们就已经发生过关系。”

当时我流产,心情跌宕起伏,一度有抑郁的现象。

那时候顾松对我其实是有感情的。

他以为我还没打消疑心,就让顾岩也到海市作证,说那晚他也在。

可恰恰也让我利用了这一点。

那天顾岩约我去酒店,想要人我时,我就交代过那人,让他收集了顾岩的DNA。

怕不严谨,我让对方把毛发、血液还有精子全收集了起来。

就等着这一天呢。

“顾岩和顾松是同卵双胞胎,核基因完全相同,技术上完全无法通过基因鉴定区分孩子是哥哥还是弟弟的,叔侄鉴定结果会和亲生父子高度重合。”

“你说是顾松的,那我还说是顾岩的呢。”

我丝毫不给宋青青说话的机会。

“顾松死了,他死前也没有给我留下过认可证明,除非他顾松能死而复生,来跟这个孩子做亲子鉴定,不然,我不接受。”

宋青青瞪大双眼。

显然没料到我留了这么一手。

她叫嚣着要撕烂我的嘴,刮花我的脸,又开始嚷嚷着是我害死了顾家人,要让我赔命。

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律师沉着脸把她拽出去。

等安静后,我笑着看向他们,“那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哦对,之前顾松养这母子俩的钱呢,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希望你们帮我追回。”

三个月后,我在三亚的沙滩上接收到了这份巨额遗产。

不仅有顾松一个人的,还有顾家二老的全部。

当然,站最小头的那部分还要得益于宋青青。

我用她的这笔钱建了一个妇女基金会,凡是老公出轨后没钱打官司的,都可以寻求这个基金会的帮助。

而我,则拿着剩下的钱供自己出国读书,续写当年为了爱情而割舍的艺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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