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五章
5.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笼罩了我。
不是哀莫大于心死，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万物寂静的掌控感。
当晚，苏添昊没有回来。
第二天，他也没有。
第三天，赵律师通知我，对方律师约我们庭前调解。
地点选在一家安静的茶馆包厢。
我到的时候，苏添昊已经在了。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不少，眼下挂着青黑，但眼神里的傲慢和怨毒却丝毫未减。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名表，努力维持着成功人士的体面。
“林晚，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他一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质问。
“十年夫妻，你连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看他。
“情面？”
“你在欧洲的雪山上拥着别的女人的时候，讲过情面吗？”
“你拿着我们共同的积蓄给别人买房买车的时候，讲过情面吗？”
“我爸妈生病，我急得四处借钱，你却说周转不开，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候，又讲过情面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他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
“那不一样！”
“我那是为了事业，为了这个家！”
“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
“你每天就知道围着菜市场和儿子转，你知道我为了拿下那些，在外面受了多少气，喝了多少酒，说了多少孙子一样的话吗？”
“这家公司，是我苏添昊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你现在想来分一半？做梦！”
他身边的律师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苏先生，林女士，我们还是谈谈具体的财产分割方案......”
我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苏添昊，嘴角勾起一抹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笑意。
“你打拼出来的公司？”
我问。
“当然！”他挺直了腰杆，像一只要决斗的公鸡。
“好。”我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那我想请教一下苏总。”
“三年前，中标‘星海计划’的那份策划书，核心概念是‘沉浸式数据流交互’。”
“其中关于第三层数据壁垒的搭建逻辑，你能复述一下吗？”
苏添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份策划书，是他的发家之作，是他奠定行业地位的成名战。
他曾在无数次采访和会议中，意气风发地提及。
可现在，他连最核心的概念都解释不出来。
因为，那份长达两百页，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出自我的手。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继续慢条斯理地问。
“还有，去年你们和华创集团的案，竞争对手给出了低百分之五的报价，你最终靠一份补充的风险评估报告力挽狂澜。”
“报告里，我用的模型是修正后的‘蒙特卡洛算法’，用来评估供应链中断的潜在损失。”
“苏总，你还记得，我当时为什么要把风险系数的权重，从0.3调整到0.45吗？”
他额角的冷汗下来了。
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
他对面的律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当事人。
我笑了。
苏添昊，你的好子，到头了。
十年来，你以为我只是一个被圈养在家里，与社会脱节的煮饭婆。
你忘了。
在你认识我之前，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