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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看着林西棠决绝的背影,陆听白没有丝毫的犹豫,追着林西棠的衣角便跃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可他什么都顾不上,疯了似的在黑暗中搜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抹刺目的猩红,被墨色的海水迅速吞噬、稀释,再不见踪影。
陆听白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里的猩红比林西棠口的血更甚。
“林西棠!”
他的嘶吼被海风撕得粉碎。
手下人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想把他从水里拉上来。
南渔白着脸跑过来,声音发着颤:“陆爷,您快上来,海里危险......姐姐她吉人自有天相......”
话没说完,刚被拖上岸的陆听白猛地回身,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
“你为什么推她下去!”
“我已经朝她开枪了,你都没事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推下去!”
陆听白嘶吼出口,手上的力气没有任何收敛。
南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命掰着他的手腕,眼泪涌了出来:“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没站稳......”
“我亲眼看见了。”陆听白的声音淬着冰,五指一寸寸收紧。
窒息感袭来,南渔的眼里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恐惧,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陆爷,别......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扼住她喉咙的手,猛然一松。
陆听白看着她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散去。
他甚至没再看她一眼,只对身后的手下冷冷道:“把她带回别墅。”
南渔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绝望便如水般涌来——
“等她生下孩子,就丢进公海里,喂鲨鱼。”
南渔挣扎着想要抓住陆听白的裤脚求饶。
可陆听白始终没有在给她一个眼神,而是重新望向那片吞噬了林西棠的无垠海面。
“继续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整整三天,一无所获。
“陆爷,和联胜趁乱吞了我们旺角的场子!”
“陆爷,西环那边也反了!”
手下焦急的禀报,陆听白充耳不闻。
他甚至脱掉外套,赤着手,亲自在码头边冰冷的海水里打捞,翻找。
腥臭的死鱼划过他的手臂,他毫不在意。
直到一片片骇人的红疹从他手臂、脖颈上蔓延开来,他依旧没有停下。
眩晕感袭来,呼吸也变得急促,陆听白才腾出手摸向西装内袋。
空的。
他又去摸大衣口袋。
也是空的。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车,一把拉开手套箱,疯狂翻找。
没有。
他猛地抬头,撕下驾驶座上方的遮阳板。
那块总是用黑色胶带牢牢粘在背面的,装着救命药的迷你密封袋,不见了。
这不可能。
以往,林西棠担心他误食误触海鲜,他所有车里、衣服里、办公室里,凡是他会去的地方,都备了药。
他嫌麻烦。
可林西棠却笑吟吟开口:“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只能为我死。”
说完继续将药塞满他所有能去会去的地方。
可现在,药没了。
那个总能在他陷入险境时,为他备好一切后路的人,也没了。
陆听白僵在原地,麻木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
他不是要她死。
他只是......只是想让她像寻常女人那样,为他吃一次醋,为他服一次软,让他觉得自己不单单是她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可他忘了,林西棠从来就不是寻常女人。
她是他一手捧上神坛的女王,也是他亲手推下的深渊。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悲鸣从陆听白喉咙里滚出。
他浑身脱力,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车门。
原来她不是不爱。
是他的愚蠢,亲手将那份深埋在骨血里的爱,连拔起,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