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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面前的不锈钢大碗里连一口汤都没有剩下,哪怕是廉价的紫菜蛋花汤,我也喝得一二净,胃里的暖意让我感到一丝踏实。
手机屏幕在桌面上连续闪烁了十几次。
我妈不间断地拨打着我的电话。
我等手机闪烁到第十五次时才慢吞吞地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出我妈凄厉的哭嚎声。
“囡囡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爸的右手大拇指已经被他们砍下来了!”
“说二十分钟见不到二十万就要砍你爸的整只手腕!”
在休息室略显陈旧的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刺眼,却融化不了我心底的坚冰。
“妈我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你们给我办的这张附属卡单笔限额只有一块钱。”
“就算同意我分二十万次转账我也做不到。”
我妈在电话那头大声质问我为什么做不到。
我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声音觉得十分可笑。
“三年前我得急性胃穿孔在医院急诊室抢救。”
“我求你们给我五千块钱交手术押金你们让我自己刷这张卡。”
“护士为了救我的命在POS机上连续刷了五十次一块钱。”
“然后这张卡就被银行系统判定为恶意频繁交易或者遭遇电信诈骗。”
“银行系统当场就彻底冻结了这张附属卡的所有交易权限。”
我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事实充分传达到我妈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五秒钟,连原本粗重的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心虚的沉默震耳欲聋。
随后我妈发出更加尖锐的叫声。
“你当时为什么不去银行解除冻结!”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妈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信用卡的相关规定?”
“这张卡的额度是挂在你和我爸名下的主卡账户里的。”
“我只是一个持有附属卡的使用人。”
“因为涉嫌异常交易被冻结的卡片必须由主卡持卡人也就是我爸本人带着身份证去银行柜台办理解冻。”
“三年前我做完胃切除手术回家找你们要医药费。”
“我把卡被冻结的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你们。”
“是你们亲口对我说自己没本事解冻就别在家里要饭。”
“这三年来你们只顾着拿这张卡向亲戚炫耀从没想过去银行解除冻结状态。”
我妈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喘粗气。
“那你现在赶紧把卡拿过来!”
“我拿着你爸的身份证去银行柜台解冻!”
我看着休息室墙上的挂钟。
“妈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
“银行柜台的对公业务和复杂个人业务都在午休时间。”
“就算你现在拿到卡银行也不可能在一分钟内给你办理完毕。”
“给你们的二十分钟期限早就过了一半了。”
电话里再次传来不耐烦的叫骂声。
接着是我爸痛苦到极点的呻吟声。
我妈彻底崩溃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爸被砍死吗!”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职业套装。
“妈弟弟不是有一台两万多块钱的高配电脑吗?”
“家里不是还有你们为了装门面买的那些金首饰吗?”
“要的是钱你们把那些东西抵押给他们不就行了?”
我妈立刻大声反驳我。
“不行!”
“你弟弟还要用电脑查学习资料!”
“那些首饰是我过年要戴出去见亲戚的!”
我听完这句话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把面子和弟弟放在我爸的命前面。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口袋里。
我推开休息室沉重的木门,走回装潢奢华的餐厅大堂,继续专心致志地核对下午新鲜食材的采购账单,仿佛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