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我一纸休夫书扔在陆淮脸上。
陆淮一把撕碎休夫书扔在地上。
“你一介女子女子有权利休夫吗?商会上请族老来决断。”
江南商会宴,宾客们窃窃私语。
“看见没?陆家主母还敢来呢,今天陆爷就要当众休了她,扶那个京里来的姜小姐当正妻呢。”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姜小姐是陆爷的白月光,刚和离就来投奔陆爷了,两人都住到一个院子里去了。”
“这崔夫人也是可怜,跟着陆爷打拼了十年,把陆家从一个小铺子做成江南首富,结果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
我恍若未闻,牵着陆安径直走到我往常坐的位置,刚要坐下,就看见门口传来一阵动。
陆淮扶着姜云衫的手,从门口走了进来。
陆淮一路扶着她,径直走到主位旁边本该是我坐的位置,拉开椅子扶她坐下。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响了。
姜云衫抬眼看向我,故意晃了晃手上的镯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对着我遥遥举了举茶杯。
陆淮也看了过来,眼神冷漠,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好像我是什么碍眼的垃圾。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神色平静。
戏嘛,总得先铺垫够了,唱起来才好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淮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诸位,今天趁着商会宴,我陆某人有件事要当众宣布。”
陆淮的声音洪亮,扫了我一眼,语气冰冷,“我与崔氏崔宁雪,成婚十年,性情不合,崔氏善妒善嫉,苛待外客,挑唆我父子关系,不敬夫主,七出之条犯了大半,我今,便当众休了她!”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休书,“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从今往后,崔宁雪与我陆家,再无半点关系!”
话音刚落,坐在主位的陆家族老们也纷纷开口附和。
“崔氏确实失德,该休!”
“我陆家没有这样的主母,休了正好!”
“陆爷英明,早就该把这善妒的妇人赶出去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牵着陆安的手,走到大堂中间。
陆安紧紧攥着我的手,仰着小脸看着我,眼神坚定:“娘,我陪着你。”
我摸了摸他的头,抬眼看向陆淮,嘴角勾起一抹笑:“陆爷别急啊,休书我可以接,不过不是你休我,是我要和你和离。”
陆淮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和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和离?我告诉你崔宁雪,你现在已经被我休了,陆家的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赶紧滚!”
“哦?是吗?”
我抬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清亮,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我崔宁雪嫁给你陆淮十年,你陆家当初不过是个只有一间绸缎庄的破落户,是我拿着我爹的十万两嫁妆,跑遍大江南北,打通了漕运的路子,又拓展了茶叶、瓷器的生意,才把陆家做成如今的江南首富。你陆淮这些年,除了吃喝玩乐,惦记姜云衫,你为陆家做过什么?”
我顿了顿,看向脸色发白的陆淮,继续开口:“和离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陆家所有的铺面、田产、公中现银,全部归我儿子陆安所有,你陆淮,净身出户,一文钱都别想带走。”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傻了,谁也没想到我居然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陆淮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手都在抖:“你放屁!陆家的家产都是我的!凭什么给你?崔宁雪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
族老们也气得吹胡子瞪眼:“崔宁雪!你大胆!陆家的家产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了算?你一个被休的弃妇,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是吗?我说不算,那这些东西说了算吗?”
说着我就让李伯带着两个下人,抬着一个厚重的红木箱子,大步走了进来,“咚”的一声放在大堂中间。
6
我抬手掀开箱盖,把里面一摞摞的账册、字据、凭证全抱出来,“哗啦”一声倒在面前的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我先拿起最上面的礼单,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诸位叔伯看看,这是上个月陆淮给各位族老送的礼清单,每位五百两银子,合计五千两,代价就是让各位今天帮他我净身出户,扶姜云衫进门,我说的没错吧?”
刚才蹦得最欢的二长老瞬间脸色煞白,头埋得快低到桌子底下去,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我又拿起一摞房契地契,“啪”地摔在陆淮面前:“这是你这三个月,把城南三个绸缎庄、城西八个铺面、城外两千亩良田,全部以一两银子的价格转到姜云衫名下的字据,还有你偷偷把我名下两个胭脂铺过户的凭证,这些铺子哪一个不是我跑断腿拼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动?”
陆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嘴硬:“我是陆家的家主,陆家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你管不着!”
“哦?是吗?”我冷笑一声,抽出那张盖着官府印戳的赈灾银调拨单,“那族里的十万两赈灾公银呢?你拿去给姜云衫买了手上那只冰种翡翠镯子,你也敢说你有资格动?你把钱花了,到时候灾民闹起来,你陆淮担得起这个灭族的罪名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姜云衫的手腕上,刚才还得意晃镯子的姜云衫猛地把手往袖子里缩,脸色白得像纸。
“你胡说!你污蔑我!那笔钱我明明拿去收茶叶了!”陆淮慌了,声音都在抖。
“收茶叶?”我拿起那张盖着京城赌坊印戳的账单,甩在他脸上,“那你解释解释,姜云衫在京城赌坊输的八万两赌债,为什么是你用陆家公中的钱还的?还有她买镯子的付款凭证,明明白白是从赈灾公银的账户划的钱,你还要狡辩?”
陆淮看着那张鲜红的赌坊印戳,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姜云衫见势不对,尖叫着扑过来要抢我手里的证据:“都是假的!你伪造证据污蔑我!我撕了这些破烂!”
我侧身躲开,旁边的李伯伸手一拦,把她推得趔趄着摔在地上,发髻都散了,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望江楼的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刚高中状元、被钦点为江南巡按御史的裴清书穿着月白色官袍走了进来,气质冷冽,身后跟着两个带刀侍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京里的新贵会出现在这里。
姜云衫看见裴清书,脸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爬起来就要往后跑,被侍卫上前一把按住。
裴清书走到我面前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姜云衫,声音冷得像冰:“姜氏,你在裴府时下毒害死我的宠妾和未出世的庶子,卷走三万两现银和离逃到江南,我找了你三个月,你倒是躲得挺好。”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贴身丫鬟的供状和仵作的验尸报告,举起来给所有人看:“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下全场彻底炸了,刚才还同情姜云衫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像看个毒妇。
“我的天,居然手上沾过人命?陆爷居然要娶这种毒妇当正妻,疯了吧?”
“那可是裴大人啊,刚上任的巡按,姜云衫这次死定了!”
姜云衫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淮也傻了,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白月光,居然是个手上沾了人命的毒妇,他指着姜云衫,气得话都不利索:“你......你居然骗我?”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样子,心里爽得发麻,把早就拟好的和离书递到陆淮面前: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签了和离书,陆家所有家产归陆安所有,你净身出户;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挪用赈灾银的证据交给裴大人,你跟着姜云衫一起去牢里蹲个十年八年,你选。”
陆淮看看我手里的和离书,又看看旁边脸色冰冷的裴清书,“噗通”一声跪下来,抓过笔“唰唰”两下就签了字,手抖得连名字都写歪了。
我吹和离书上的墨迹收进怀里,转头看向在座的陆家族老,语气平淡:
“各位,陆淮挪用赈灾公银,德行有亏,不配当陆家族长,我提议由我儿陆安继任族长,在他成年之前由我暂代族长之位,打理陆家所有生意,各位有意见吗?”
族老们刚才收礼的把柄还在我手里,谁敢说个不字,连忙点头如捣蒜:“没意见!我们都同意!”
裴清书对着我拱了拱手:“崔夫人果真是个爽快人,今多谢你帮我找到这毒妇,改我定备厚礼登门道谢。”说完挥了挥手,侍卫架着哭嚎的姜云衫就往外走。
陆淮站在原地,看着满桌子的证据,又看看我手里的和离书,脸一阵青一阵白,想上来求我又不敢,最后灰溜溜地从后门跑了。
在场的商户纷纷围上来道喜,夸我有魄力,我一一笑着回应,牵着陆安的手站在阳光里,暖融融的。
十年付出,今天终于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拿回来了。
7
商会宴结束第二天,我就正式接管了陆家所有的生意。
李伯攒了十年的账册,满满当当堆了半间屋子,我坐在书桌前翻了整整一天,越翻越气。
陆淮这十年,除了给姜云衫花银子,什么正事都没,铺子里的掌柜半数是他的远房亲戚,个个吃空饷拿回扣,账面亏空居然有三万多两。
我刚把吃回扣最多的绸缎庄张掌柜的名字圈出来,门口的小丫鬟就跑进来通报,说陆淮在门口闹着要见我。
我挑了挑眉,让下人把他放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油腻腻的黏在脸上,哪还有半分以前江南富商的样子,一进门就“噗通”跪在我面前,抬手就抽自己的耳光。
“宁雪,我知道错了,我是被姜云衫那个毒妇迷了心窍,你看在我们十年夫妻的份上,看在安儿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过子,我以后肯定好好对你和安儿。”
我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原谅你?你把赈灾银拿去给姜云衫买镯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原谅?你挑唆安儿不认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原谅?”
他被我怼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又挤出几滴眼泪:“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饭都吃不上,你就给我点银子,让我能过子就行,我以后绝对不打扰你们。”
我笑了笑,对着门口的护卫抬了抬下巴。
“把他扔出去,以后再敢踏进陆家大门一步,直接打断腿报官。”
两个护卫上前架起他就往外拖,他一路哭嚎着骂我毒妇,我恍若未闻,拿起笔继续在账册上圈人。
对付这种拎不清的人,给半分脸面都是浪费。
三天后,官府把从姜云衫那里搜出来的冰种翡翠镯子送了回来,我转手就让李伯拿去当铺卖了,换了整整十万两银子,全部买了大米和棉被,连夜运去江北赈灾。
粮食运到江北那天,受灾的百姓排着队给我送万民伞,消息传回江南,之前说我善妒的人,现在个个都夸我菩萨心肠,连知府大人都特意上门来给我送了牌匾。
裴清书就是这天来的。
他穿着便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递给我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崔夫人,你赈灾的事陛下听说了,特意下旨嘉奖,还把今年官营的茶叶采购名额给了你,以后江南的官茶,都从你陆家拿。”
我接过文书一看,差点笑出声。
官茶的生意我垂涎了三年,之前陆淮跑断腿都拿不到的名额,现在居然直接落到了我手里。
“多谢裴大人,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裴清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还要谢你帮我抓到姜云衫,她的判决下来了,毒害命妇子嗣,财物,判了秋后问斩,算是给我那没出世的孩子报了仇。”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姜云衫这个下场,是她罪有应得。
裴清书走后,我拿着官茶的文书,立刻召集了所有铺子的掌柜开大会。
以前被陆淮安进来的几个远房亲戚还不服气,坐在下面阴阳怪气:“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做生意?以前都是陆爷撑着,现在陆爷走了,我看陆家早晚要败在你手里。”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他吃空饷、私卖铺子里绸缎的证据“啪”地甩在他面前。
“你上个月私自把三百匹上好的云锦卖给黑市,赚了八千两,全部揣进了自己腰包,这些证据我已经交给官府了,你现在要么把钱吐出来滚蛋,要么等着去牢里蹲个十年八年,你选。”
那人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我没理他,让人把他拖出去送官。
剩下的掌柜一看这架势,谁也不敢再哔哔,个个低着头恭恭敬敬听我安排。
我把官茶的文书扔在桌上,直接给所有人涨了半成的分红,前提是今年的茶叶产量要比去年多三成,谁能完成任务,年底额外再赏五百两。
“以后陆家不养闲人,能者上,庸者下,只要你们好好,我崔宁雪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所有人瞬间来了精神,纷纷拍脯保证肯定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天天泡在铺子里,要么去茶山看茶叶长势,要么去漕运码头盯着货船,把陆淮之前留下的烂摊子一点点收拾净。
以前那些觉得我一个女人撑不起陆家的商户,现在个个都愿意跟我,我手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三个月就赚了之前陆淮半年才能赚到的钱。
陆安也越来越懂事,放学之后就来我书房,搬个小凳子坐在我旁边,跟着我学看账本,小小年纪算得比账房先生还准。
这天我正陪着他核对这个月的绸缎庄账目,李伯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有点难看。
“夫人,陆淮现在在外面到处散播谣言,说你私吞陆家的家产,苛待他这个前家主,还说安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对我们陆家的名声影响不小。”
我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自己先蹦跶起来了。
看来上次把他赶出去,还是给的教训太轻了。
我放下笔,对着李伯吩咐道:“去,把我之前让人录的,他在商会宴上亲口承认挪用赈灾银、转移家产的口供,还有他这三个月在赌场输钱、跟混混打架的证据都准备好,明天我亲自去城门口,好好跟大家掰扯掰扯,到底是谁在造谣。”
李伯眼睛一亮,连忙应声下去准备。
我摸了摸旁边陆安的头,他抬起小脸看着我,眼神坚定:“娘,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就是娘的儿子,爹是个坏人。”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心里暖融融的。
以前我总觉得,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就是女人一辈子的归宿,现在才知道,不用看男人脸色,自己手里有钱,身边有儿子,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才是真的爽。
至于陆淮,他想玩,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这次我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8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换了身素净的襦裙,牵着陆安的手,带着李伯和两个抬着证据箱子的下人,慢悠悠往城门口走。
老远就听见陆淮的哭嚎声,他穿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坐在城门口的石狮子旁边,腿上还故意抹了点泥,对着围过来的百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
“各位父老乡亲给我评评理啊,我陆淮辛辛苦苦打拼十年挣下的家产,全被我那毒妇前妻崔宁雪私吞了,还把我赶出门,连口饭都不给我吃,我那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种,我命苦啊!”
周围几个不明真相的老太太跟着点头,语气同情:“真是可怜啊,再怎么说也是一夫妻百恩,怎么能这么狠呢?”
我牵着陆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哦?你倒是说说,我怎么私吞你家产了?”
陆淮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爬起来指着我就喊:“大家快看!就是这个毒妇!她谋夺我陆家的家产,还苛待我,你们可别被她骗了!”
周围的人瞬间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没理他,抬手让李伯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证据一张张拿出来,贴在身后早就准备好的木板上。
“各位乡亲,今天我崔宁雪把话放在这,是对是错,大家看证据说话。”
我先拿出和离书的影印件,点了点上面陆淮的手印:“这是上个月商会宴上,他陆淮亲手签的和离书,自愿净身出户,陆家所有家产归我儿陆安所有,白纸黑字,手印都在,怎么就成我私吞了?”
我又拿出他挪用赈灾银的凭证,还有姜云衫的判决书。
紧接着我把他这三个月的赌坊欠条、青楼的消费记录、跟混混打架被官府抓的供状全贴了出来:
“他被赶出门这三个月,赚的钱不够自己赌的,欠了三千两赌债,天天跟狐朋狗友喝花酒,没钱了就想来我家敲诈,我凭什么养这种蛀虫?”
刚才还同情他的老太太们瞬间变了脸色,指着他骂:“原来你是这种白眼狼啊!我们还被你骗了!”
“之前江北赈灾的粮食就是崔夫人捐的,那么多百姓都感激她,你居然还造谣,良心被狗吃了!”
陆淮被骂得脸色发白,梗着脖子喊:“这些证据都是假的!还有陆安,他本不是我的儿子!你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要滴血认亲!”
我笑了笑,早料到他会来这一出,对着下人抬了抬下巴:“东西准备好了,来,认。”
下人端过来两碗清水,我拉着陆安的手,用银针轻轻扎了一下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又对着陆淮抬了抬下巴:“到你了。”
陆淮愣了一下,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也扎了一滴血进去。
两滴血在水里晃了晃,没过多久就融在了一起。
全场哗然。
陆淮脸瞬间绿了,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还有什么话好说?”我看着他,语气冰冷,“要是你再敢到处造谣污蔑我,我就把你挪用赈灾银的证据交给官府,到时候你就等着秋后跟姜云衫一起问斩吧。”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县衙的捕头快步走了过来,看见我拱了拱手:“崔夫人,刚好找您呢,姜云衫昨天夜里在牢里自了,死前还乱咬说挪用赈灾银是陆淮指使的,我们来带陆淮回去问话。”
陆淮一听,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被捕快架着拖走的时候,还一路哭嚎着喊我救他,我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围观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夸我明事理,还有人把之前陆淮造谣的事到处传,没过半天,全江南都知道陆淮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
处理完这事,我带着陆安回了家,刚进门,裴清书就派人送来了帖子,说他要回京赴任了,特意来跟我辞行,还给陆安带了不少文房四宝。
我留他吃了顿饭,他临走前跟我说,陆淮之前欠的赌债都是当地地头蛇放的,现在没人帮他还钱,那帮人肯定不会放过他,让我最近注意安全,看好陆安。
我笑着谢过他,心里也多了几分警惕,特意多安排了两个护卫跟着陆安上下学。
半个月后,我去码头看新到的茶叶,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了陆淮。
他一条腿被打断了,拄着个破拐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手里端着个破碗,在街上要饭,看见我的马车,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拦在马车前面哭。
“宁雪,我知道错了,你给我点银子吧,我快要饿死了,那些放的要打死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让下人拿了两个冷馒头递给他,语气平淡:“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东西,以后再敢拦我的马车,我就让人报官,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着,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很快又掩饰了过去,对着我磕头道谢。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再多说,让车夫赶紧赶车回府。
刚到家,跟着陆安的护卫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夫人,不好了!小少爷下学的路上被人劫走了!留了个纸条,说要你拿十万两银子去城郊的破庙换人,不然就撕票!”
我接过纸条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我认识,是陆淮的字。
我攥紧了纸条,气得手都在抖。
我放过他一次又一次,他居然敢动陆安!
李伯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夫人,怎么办?要不要报官?要是陆淮狗急跳墙伤了小少爷可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拍了拍李伯的肩膀。
“别急,报官,另外把府里所有的护卫都叫上,带上家伙,跟我去城郊破庙。”
我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这次我不把他的骨头拆了,我就不姓崔。
9
我带着十几个护卫快马加鞭赶到城郊破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握紧了袖口里的短刀,一脚踹开破庙的门。
陆安的小手被绳子绑在身后,看见我进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哽着嗓子喊:“娘!”
“别过来!”陆淮看见我,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菜刀往陆安脖子上又贴紧了几分,印出一道红痕,“崔宁雪,我要的十万两银票呢?还有陆家的地契房契,你都带来了没有?”
我站在原地没动,抬了抬手,身后的护卫立刻停下了脚步。
“东西我都带来了,你先放了安儿,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犯不着拿他撒气。”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眼神却扫过破庙后窗的位置——来之前我就特意让捕快绕到后面埋伏,算着时间也该到了。
“我呸!”陆淮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狠,“他要是我儿子,你就该把陆家的家产全给我!你个毒妇,抢了我的一切,我今天就要让你付出代价!要么把东西全给我,要么我就跟你儿子同归于尽!”
他说着就要挥刀,我心头一紧,刚要示意护卫上前,破庙的后窗突然被撞开,几个埋伏好的捕快飞身扑了进来,直接把陆淮按在了地上。
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快步跑过去,一把解开陆安身上的绳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娘,我怕。”陆安趴在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陆淮,眼神冷得像冰。
陆淮还在挣扎着骂我,捕快直接用布团堵住了他的嘴,拖着他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死死地瞪着我,眼里满是怨毒。
我没理他,抱着陆安坐马车回了府。
三天后,县衙的判决下来了:陆淮挪用赈灾公银、绑架亲生子、蓄意人,数罪并罚,判斩立决,三后行刑。
行刑那天,整个江南的百姓都围去了刑场,没人给他收尸,最后还是官府的人随便找了张草席裹了,扔去了乱葬岗。
三年后,十二岁的陆安考中秀才,是整个江南年纪最小的秀才,前往京城求学,我的生意也逐渐扩展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