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6
那道背对着门的人影,在听到爸爸声音的瞬间,像被瞬间冰封的雕像,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
空气中,只剩下我因为受惊而急促的喘息声,和那人影手里针管反射出的冰冷刺骨的寒光。
爸爸的膛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转、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影颤抖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当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爸爸妈妈和外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月舒?”
妈妈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真的是你?”
时间倒转回半个小时前。
我开始犯困,在妈妈怀里打着哈欠,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妈妈心疼地摸着我的脸,本想让我自己睡一会儿。
但爸爸拦住了她。
“现在宾客来来往往的,溪溪自己待着我不放心。”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除了疼爱,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而且......我总觉得不踏实。”
他压低声音对妈妈说:
“从月舒到穆晓庆,今天想接近溪溪的人,都透着一股邪气。溪溪的反应也太激烈了,不像是普通的孩子认生。”
妈妈立刻紧张起来,抱紧了我。
“老公,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我刚刚就说了,总感觉有人盯着咱们溪溪,好像一不留神就会出事一样!”
爸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万一真有人想做什么手脚,防不胜防。”
他沉思片刻,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我们......钓鱼。”
他拉着妈妈走到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布置了计划。
首先,妈妈把我抱到楼上套房的床上,假装哄我睡觉。
同时,悄悄打开那个为了随时观察我而安装的、可以连接手机的微型摄像头。
接着,爸爸会找到外公,让他配合演一出戏。
就说外公喝多了身体不舒服,把妈妈这个女儿从我身边合理地引开。
而他们三个人,则会以照顾外公为名,聚集在隔壁的休息室里,通过手机屏幕,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他们要看看,到底是谁,安着这样歹毒的心思,非要对我一个四岁的孩子下手!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妈妈把我放进被窝里,亲了亲我的额头,就接到了爸爸“焦急”的电话。
她匆忙离开。
而我,其实本没有睡着。
我只是闭着眼睛,竖起耳朵,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果然,妈妈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我听到了门锁“滴”的一声轻响。
门,被打开了。
脚步声很轻,像做贼一样。
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影走到了我的床边,呼吸急促又压抑,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是温月舒!
当她拿出针管,那冰冷的意几乎要将我吞没时,我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声。
也就在那一瞬间,早就等在门外的爸爸妈妈和外公,破门而入。
而现在,看着温月舒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爸爸那双喷火的眼睛。
我知道。
我赌对了。
我安全了。
07
“溪溪!我的溪溪!”
妈妈像是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什么都顾不上了,狠狠地撞开了挡在前面的温月舒。
“砰”的一声闷响。
温月舒穿着高跟鞋,被撞得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装满药剂的针管脱手而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妈妈本看都不看她一眼,扑到床边,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死死地、紧紧地勒在怀里。
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砸在我的脸上,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溪溪别怕,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
我也配合着妈妈,用尽力气大哭着,紧紧攥住她的衣领,把两辈子的委屈和恐惧都哭了出来。
爸爸心疼地看了我和妈妈一眼,随后猛地转头。
他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死死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温月舒。
“你到底想什么?”
“她可是你的亲外甥女啊!”
外公也冲了进来,看着地上的针管,又看着瑟瑟发抖的温月舒,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死过去。
“造孽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外公哆嗦着指着她,“你这针管里装的什么?你要对一个四岁孩子做什么?”
面对铁证如山,温月舒的脸色惨白。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爬起来去抓那针管。
爸爸一脚踩在她的手上。
“啊——!”温月舒发出一声惨叫。
“别碰它!”爸爸咬牙切齿。
温月舒疼得眼泪直掉,却还不死心,开始狡辩:
“姐夫!姐夫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害溪溪啊!”
“我是......我是看溪溪嘴唇太了,想给溪溪喂点营养剂!她不是身体弱吗?我作为小姨,只是想让她增强免疫力啊!”
“营养剂?”
爸爸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冷笑出声。
“你当我是傻子吗?”
“哪门子的营养剂,需要你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地溜进来?哪门子的营养剂,需要你等我老婆离开了再动手?”
“你把针管里的东西拿去化验,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爸爸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拔高一分。
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作响。
“姐夫,我真的没有恶意啊!”温月舒哭得梨花带雨,一把抱住爸爸的腿,“我只是想对溪溪好,我是她亲小姨啊!我怎么可能害她呢?”
“亲小姨?”
爸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那你为什么不在楼下大大方方地给她?为什么要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来?”
“我......我......”
温月舒结巴了,眼神疯狂闪躲,“我是看溪溪怕我,想单独跟她培养培养感情......”
“编,继续编。”
爸爸失望透顶地看着这个他和妈妈疼了多年的小姨子。
以前,她失去孩子、婚姻不幸,他和妈妈没少帮她、接济她。
她说什么,他们都信。
可现在,这个他们最心疼的亲人,却想要毁了他们最宝贝的女儿。
“既然你不说实话,那好。”
爸爸深吸一口气,掏出了手机。
“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查,这针管里到底有什么,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听到“报警”两个字,温月舒彻底慌了。
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08
“不要!姐夫!求求你不要报警!”
温月舒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爸爸拿着手机的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求求你,不要报警好不好?如果被医院知道我进了警察局,我的工作就全完了!”
“姐夫,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她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妆全花了,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可是爸爸无动于衷,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
“从你想对我女儿下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你这个妹妹了!”
温月舒看爸爸铁了心,转头连滚带爬地爬到妈妈面前。
“姐!姐你帮我劝劝姐夫好不好?”
“姐你看,溪溪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啊!”
“既然溪溪没事,你们为什么还要对我赶尽绝?难道你们非要死我才开心吗?”
听到这句话。
趴在妈妈怀里的我,猛地攥紧了拳头。
溪溪不是没事吗?
一点事都没有?
上辈子那杯无色无味的药剂,那慢慢掉光的头发,那变成植物人后残存的意识,那在实验室里被当成小白鼠的生不如死!
这就是她口中的“没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哇”的一声,再次大哭起来。
“坏人......妈妈,我害怕!”
妈妈红着眼睛,一脚踢开了温月舒伸过来的手,像看父仇人一样看着她:
“滚开!别碰我的女儿!”
“溪溪没事,是因为我们来得及时!如果晚来一秒,我的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警察必须抓你!”
温月舒绝望了。
她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外公身上。
“爸!爸你救救我!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你忍心看着我去坐牢吗?爸!”
外公老泪纵横。
他颤抖着手,看着地上的女儿,又看了看还在大哭的孙女。
一边是自己的亲骨肉,一边也是自己的亲骨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句什么软话。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是从温月舒那个丢在地上的限量款手袋里传出来的。
在这个压抑到极点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温月舒看了一眼掉出来的手机屏幕。
下一秒,她像见鬼了一样,脸色瞬间变成死灰,发出一声怪叫,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回手机。
可爸爸比她更快。
爸爸眼疾手快地抢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穆晓庆”。
爸爸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冷笑着看着地上拼命挣扎的温月舒,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下一秒,穆晓庆那刻意压低、却充满了得意和窃喜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喂?月舒啊!你那边办妥了没有啊?”
“你姐他们还在楼下找孩子呢,这会儿肯定没人上去打扰你!”
“那药喂进去了没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穆晓庆恶毒的声音还在继续外放: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找人弄的,无色无味,喝完跟没事人一样!”
“过上几天才开始掉头发,到时候谁也查不出来!”
“等她慢慢变成植物人,你再以医学博士的身份接手治疗,到时候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月舒啊,你可千万别心软!”
“你想想你在婆家受的那些气!你姐天天在你面前秀母女情深,这是在往你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只要她女儿变成了植物人,我看她还怎么得意得起来!”
“对了,你可别忘了咱们说好的。事成之后,我儿子在你们医院那个位置,你可得帮他安排好啊!”
这几句话,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开。
炸碎了外公最后的一丝侥幸。
也炸碎了爸爸和妈妈对这个亲妹妹最后的一点亲情。
“闭嘴!你给我闭嘴!”
温月舒发出一声绝望而尖锐的惨叫,像个疯婆子一样,试图去抢那个手机。
“啪!”
一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震慑了所有人。
是外公。
一向慈祥温和、从小连重话都没对温月舒说过的外公。
此刻浑身发抖,扬起的手掌还在半空中颤栗。
他狠狠地抽了温月舒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温月舒嘴角直接溢出了鲜血。
她整个人摔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畜生!”
外公老泪纵横,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养出你这种恶毒的东西!”
“为了那么一点嫉妒心,你要毁了你亲侄女的一辈子!”
“你本就不配做人!”
外公转过头,看着爸爸,声音悲怆到了极点:
“报警!”
“马上报警!把这个畜生抓起来!让她去坐牢!”
温月舒瘫倒在地上,眼神彻底空洞。
她知道,全完了。
09
警察来得很快。
当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房间,看到地上的针管,和手机里录下来的通话记录时,没有任何废话。
冰冷的手铐直接拷在了温月舒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还在楼下宴会大厅里吃喝、正等着好消息的穆晓庆,也被两名警察直接按在了酒桌上。
她被带走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喊大叫着自己冤枉。
直到在警车上看到同样被戴着手铐、面如死灰的温月舒时,她才彻底瘫软下去。
人证、物证俱在。
当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都跟着去了派出所。
妈妈死死抱着我,一刻也不敢松手。
她抱着我坐在旁听室里,透过单向玻璃,我看着审讯室里那个曾经珠光宝气、笑意盈盈的小姨。
此刻头发散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审讯的警察拿着那针管,厉声质问她:
“温月舒,被害人可是你的亲外甥女,才四岁!你怎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面对警察的审问,温月舒并没有害怕,反而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神经的开关。
她突然癫狂地冷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亲外甥女?正因为她是我的亲外甥女,我才必须毁了她!”
温月舒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扭曲的恨意:
“凭什么?警察同志,你告诉我凭什么?!”
“我和我姐是一母同胞!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凭什么她就能嫁个好老公,家庭幸福,还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我呢?”
她猛地砸着审讯椅的挡板,声音尖锐刺耳:
“我拼了命读到了医学博士,结果呢?我的孩子没保住!老公也跟我形同陌路!”
“我过得生不如死!”
“可我那个好姐姐呢?她还要大张旗鼓地办什么生宴!”
“她明知道我失去了孩子,还非要把我请过来,让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她这是在炫耀!她是在拿刀子捅我的心!”
温月舒越说越激动,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我不甘心!我不服气!”
“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好!”
“我要让她也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只要把那药喂进去,溪溪就会慢慢变成植物人!”
“到时候,我姐就会把所有的钱、所有的精力,都拿去给那个植物人治病!”
“她就会天天活在痛苦和绝望里!”
“她就再也没有资格,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来可怜我了!哈哈哈哈!”
温月舒的笑声如同夜枭般刺耳。
旁听室里,爸爸双拳紧握,指关节被捏得发白,眼底满是痛心和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妈妈平时对妹妹的关心、疼爱,在她眼里,竟然全都变成了炫耀和施舍。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彻彻底底腐蚀了温月舒的心。
而另一个审讯室里,穆晓庆的交代,更是将温月舒丑陋的嘴脸扒得净净。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都是被温月舒指使的啊!”
穆晓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她主动找到我的!她说只要我帮她在生宴上打掩护,帮她把药准备好,她就在医院里给我儿子安排个好职位!”
“那药也是她提前给我的,说是无色无味,喝完几天后才发作,谁都查不出来......”
穆晓庆为了脱罪,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温月舒平时的话全都抖落了出来:
“她早就想下手了!她私底下在我面前,不知道骂了多少次她姐姐和外甥女!”
“她说她姐姐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生下来的也是个赔钱货!”
“她还说,等那个小野种变成了植物人,她就要天天跑到她姐姐家去嘲笑他们,去给他们塞几块钱的臭要饭钱,恶心死他们!”
听到这些话,监控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外公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双手捂住脸,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背脊深深地佝偻了下去。
“禹辰,梦茹......”
外公转过身,老泪纵横地对着我爸妈深深鞠了一躬。
“爸对不起你们!”
“是我没有教育好月舒,养出了这么一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差点害了溪溪的命!”
“你们放心。”
外公咬着牙,字字泣血:“从今天起,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她是死是活,是坐牢还是枪毙,我温茂林,再也不管了!”
爸爸红了眼眶,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外公。
妈妈也走过来,将我递到爸爸宽厚的怀抱里。
一家人紧紧相拥。
在那一刻,我贴着爸爸温暖的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
上辈子的噩梦,彻底结束了。
我们一家人,终于安全了。
10
半年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温月舒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且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极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被依法判处七年。
穆晓庆作为从犯,被判处两年六个月。
判决下来的那一天,温月舒在法庭上哭喊着找姐姐、找姐夫、找爸爸。
可是旁听席上,除了我们一家作为受害者家属出庭外,外公没有任何一个人去现场。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不仅如此,温月舒被抓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她婆家的耳朵里。
她那个早就名存实亡的丈夫,不仅没有替她找律师,反而火速托人送来了离婚协议书。
面临丈夫的抛弃、亲人的决裂,温月舒彻底崩溃了。
听说,她在看守所里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晚上,就疯了。
她天天对着铁窗傻笑,嘴里一边流口水一边嘟囔着:
“喝下去......喝下去就变植物人了......我的好外甥女......”
狱警看她精神失常,把她送去了监狱的附属精神病院。
她将在那个暗无天的地方,度过她漫长而可悲的刑期。
但这一切,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时间飞逝。
春去秋来,转眼间,我十岁了。
这一天,爸爸包下了本市最好的一家中餐厅的顶楼包厢,为我补办了一场真正的生宴。
这次没有请那些乱七八糟的远房亲戚,只有最亲近的爷爷、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妈妈。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红色的地毯上,将整个包厢照得暖洋洋的。
我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溪溪,快来切蛋糕了!”
妈妈蹲在蛋糕旁边,温柔地朝我招手。
我迈着轻快的步子跑过去,踮起脚尖,和爸爸妈妈一起握住了蛋糕刀。
蜡烛的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爸爸的眼圈微微泛红,他伸手揽住妈妈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看我。
“许个愿吧,溪溪。”
我闭上眼睛。
双手合十。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愿这一世,我们一家人,永远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然后我睁开眼睛,“呼”的一下,把蜡烛吹灭了。
外公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外婆偷偷抹着眼泪。
爷爷举着相机,不停地按着快门。
妈妈蹲下来,额头贴着我的额头,轻声问:
“溪溪许了什么愿望呀?”
我搂着妈妈的脖子,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希望,妈妈永远是我的妈妈。”
“爸爸永远是我的爸爸。”
“我们永远不分开。”
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爸爸也凑过来,把我们母女俩一起圈进他的臂弯里。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上一世的痴傻、病痛、实验室里的绝望,都已经如云烟般消散。
这一世。
我会带着所有人的爱,聪明、健康、平安地长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