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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那份暴怒与不耐如同冰面上的裂纹寸寸碎裂，最后只剩下空洞的茫然。
“念瑶？”
他看着我的尸体，像是不敢相信又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下一秒他整个人向后瘫倒重重撞在门框上，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母亲沈知意挤开他，冲了进来。
“裴念瑶！你闹够了没有！你爸......”
她的话在看到我青紫的脸和毫无生气的身体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抱起我冰冷僵硬的尸体拼命地摇晃。
“瑶瑶！瑶瑶你醒醒！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关你！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她崩溃地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再也不见平里半分的优雅。
裴骊珠被这动静惊动，只看了一眼就白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快！快把骊珠送去医院！”
亲戚们手忙脚乱地将裴念瑶抬走，仿佛她才是那个遭受了致命打击的人。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地划破了新年的夜空。
警察封锁了现场，闪烁的红蓝警灯，将父亲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只会重复一句话：
“不是的......女儿只是在赌气......”
母亲抱着我冰冷的尸体，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又彻底破碎的珍宝，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是我害了女儿......是我把女儿关进来的......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儿…”
一位年老的佣人颤抖着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年夜饭的汤里，是骊珠小姐让厨房加的虾粉，她说…说想跟大小姐开个玩笑。”
“还有，大小姐的哮喘药和过敏药，这半年来经常不见，我好几次看到…看到骊珠小姐从大小姐的药箱里拿东西扔掉。”
父亲猛地抬起头。
他踉跄着站起来冲回客厅，在电视柜下那个我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是我的记本
那个我用捡来的废纸壳小心翼翼包了书皮的本子。
母亲也看到了，她放下我颤抖着手接过。
她一页一页地翻开。
“12月5，妈妈给我买了生蛋糕，我好开心。可是骊珠哭了，爸爸就把蛋糕扔了。没关系，油的味道很香，我闻到了”
“12月18，骊珠的狗咬了我，好痛。爸爸妈妈骂我走路不长眼睛把狗吓到了。原来被咬了也是我的错。”
“1月10，骊珠说我偷了她的项链，爸爸用家法打我。我没有偷，那只是她扔掉的快递盒，我想捡起来卖钱。可是没人信我。”
“1月22，我好像又感冒了，哮喘药找不到了，喉咙好难受。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母亲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记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字字泣血。
每一页都记录着我从最初的期待，到最后的绝望。
母亲失魂落魄地拿起我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裴骊珠的聊天界面。
上面是裴骊珠在我被关进储藏室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母亲的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