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05
外邦使臣捂着红肿的脸颊踉跄起身,指着来人大骂道:
“放肆!尔可知本使身份?!竟敢动手!!”
来人逆光而立,玄铁山纹甲折射着冷光,三十出头的年纪却透着冰川般的冷冽。
古铜色面庞刻满风霜痕迹,剑眉斜飞入鬓,虽无少年人之俊俏,却有着一股独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
“邹副将?!”郦宸霍然站起,茶盏翻落在地,“邹蔚清!你怎敢擅穿主帅戎装?!”
邹蔚清恍若未闻,玄甲铿锵间径直跪于我阶前,虎符高擎过头顶:
“长公主殿下,幸不辱命,臣奉殿下兵法大破外邦!”
虎符光芒闪过刹那,外邦使臣、皇弟、郦宸同时煞白了脸。
郦宸的手指急切地摸索过腰间束带和怀中暗袋,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荡。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熊熊怒火,怒吼道:“邹副将!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窃取本将的虎符?!”
我望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实在没能忍住,唇边逸出一声轻笑:
“郦少将军息怒。您仔细想想,自己都多久未曾踏足军营了?邹副将便是想见您一面禀报军务,恐怕都比登天还难。”
“试问,他又如何能从您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帅身上,偷走那关乎数万将士性命的虎符呢?”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郦宸部分无明业火。
他眉头紧锁,显然是听进去了,短暂地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难以置信地转向我,瞳孔骤然收缩:
“长公主...难道...我的虎符...是您...?!”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在郦宸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我优雅地伸出手,从容地从邹蔚清恭敬捧起的掌心拈起了那枚虎符。
郦宸此人,性情急躁,最是缺乏耐心。
他之所以能在枯燥的书院里守着我耗上足足半月有余,是因为每当他在复一的等待中露出不耐,眼看就要拂袖放弃之时,我总会恰到好处地给他一点点希望。
这点希望如同驯服烈马的缰绳,牵引着他,让他一次次按捺下性子,重新坐回那张硬木椅子。
比如七前那场精心设计的“偶遇”。
暮色四合,他再次被书院四壁的沉闷得想要逃离,背影写满了挫败与不耐。
而我,就在他即将跨出院门的刹那,提着一坛泥封陈旧、酒香四溢的“醉东风”出现在廊下。
“郦少将军留步~”我的声音清越,“听闻将军好酒,此乃御赐窖藏三十年的佳酿,独自痛饮未免辜负,不知可愿与本公主共酌?”
他眼中瞬间燃起的惊喜,如同暗夜里的火星,明亮又纯粹。
他怎会知晓,这坛价值千金的琼浆玉液,早已被我掺入了无色无味的迷药?
酒过三巡,暖阁内烛影摇曳。
我执壶为他殷勤添盏,言语间尽是仰慕:
“少将军戍卫边疆,铁血丹心,实乃我朝柱石。每每想起将军率军大破匈奴的英姿,便觉山河有靠,令人心折。”
这些“肺腑之言”如同最醇厚的酒引,将他中的豪情与骄傲彻底点燃。
酒意混着得意冲上头顶,在我几句看似无心的赞叹与怂恿下,他终于按捺不住那份急于炫耀的心思:
“殿下谬赞!保家卫国乃末将本分!您看这虎符。”
他从贴身锦囊中掏出那枚象征着兵权的虎符,在烛光下炫耀似地晃动:
“持此符者,可号令三军!纵使相隔百里,玄甲铁蹄亦听其号令如臂使指!”
他沉醉在权力的象征与我“真诚”的崇拜里,丝毫未觉危险临近。
不过须臾,迷药的药力开始发作。
他举杯的手开始不稳,眼神逐渐迷茫涣散。
最终头一沉,“咚”地一声伏倒在案几之上,沉沉睡去。
暖阁内只剩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我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起身走近,悄悄从他的手中取走了虎符。
06
“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
郦宸不敢相信他那么没有魅力,一时接受不了,竟要不管不顾地朝我猛扑过来质问。
邹蔚清眉头骤然锁紧,几乎在郦宸身形微动的瞬间,他已如一道沉默的铁壁,精准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宽阔的肩膀绷紧了力量。
我眼帘微垂,目光扫过郦宸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留他一命即可。”
“呛啷——!” 寒光乍现!
邹蔚清的长剑应声出鞘,手腕翻转间,剑光快如惊鸿掠影,带起几道肉眼难以追寻的冷冽弧线。
伴随着郦宸猝不及防的、痛苦的闷哼,他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倒,最终狼狈地匍匐在地。
脚筋已断,再难站起支撑他骄傲的将军之躯。
我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因剧痛和绝望而颤抖的昔少将军,声音依旧平淡:
“念在郦老将军世代忠烈、功勋卓著的份上,郦宸,本宫今褫夺你的大将军之位,削爵贬为庶民。余生漫漫,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无需我再多言。
邹蔚清早已读懂我眼神中的指令,他一个利落的手势,殿外两名甲胄森然的亲卫立刻上前,将如同破败玩偶般的郦宸架起拖出了宫殿。
角落里,外邦使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皇姐!”
一直作壁上观的皇弟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桌上的笔墨跳脱。
他霍然起身,脸上交织着被无视的羞愤和对我手段的惊惧,指着我厉声咆哮:
“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柄罢黜当朝大将军?!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我还未来得及回应,一道身影已如旋风般刮过。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年轻皇帝的后脑勺上。
皇弟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脑袋难以置信地回头,对上母后恨铁不成钢的怒容:
“母后,您......您打我?!”
母后叉着腰,柳眉倒竖:
“打的就是你这个瓜皮!治国安邦的本事没有,任用奸佞倒是一把好手!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宫墙外面,百姓唾沫星子都快把皇城门淹了!昏君!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皇弟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点虚张声势的帝王尊严被母后戳得千疮百孔。
他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吼道:
“昏君又如何?!治国无道又如何?!朕是男人!是真龙天子!这九五至尊的宝座,生来就该是我的!只能是朕的!!!”
“哈!” 母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腰的手放下来,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里充满了辛辣的嘲讽:
“啧啧啧,听听!谁定的规矩?老祖宗刻在龙椅上了?还是发了明旨?谁说皇位就只能拴在你们男人那条裤腰带上了?!”
“!!!”
石破天惊!
接着是一片死寂。
所有内侍宫女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皇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跌坐回冰冷的龙椅里。
他盯着母后,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被至亲背叛的怨毒,声音嘶哑得可怕:
“母后......您......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朕念在母子之情......但您若执意妖言惑众,妄图颠覆祖宗法度......纵然您是太后,朕......朕也能让你人头落地!”
“哎哟喂!耶耶耶!”
母后非但没怕,反而撸起了袖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皇帝的鼻子,嗓门更是洪亮:
“不得了的很呐!龙椅坐了几天,真当自己是盘菜了?翅膀硬了是吧?”
“来来来,老娘的头就在这儿,你砍!你现在就砍给老娘看看!老娘倒要瞧瞧你这个小昏君有没有这个种!”
皇弟彻底被这前所未有的顶撞和羞辱激得理智全无,他面孔狰狞,冲着殿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来人!反了!太后失心疯了!她要谋权篡位!给朕把她拿下!就地格!!!”
殿门洞开。
守卫在外的宫廷侍卫身形笔直如标枪,沉默地矗立在原地,宛如一尊尊冰冷的铁铸雕像。
纹丝不动。
没有一个人听从他的号令。
皇弟脸上的暴怒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恐惧所取代。
他机械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目光越过母后,最终死死地钉在我的身上。
我迎着他的目光,手指轻轻地转动着掌心里那枚虎符。
“来人。”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死寂的空间:
“皇上今受了惊吓,龙体欠安。送他回寝宫,好生‘休养’。”
这一次,只有整齐的:
“是!”
07
我留了外邦使臣一命,因为这场大战,我们国家已经赢了。
外邦使臣感激涕零,主动提出愿意增加贡奉。
邹蔚清像个忠犬一样一直守在我身边,我心里很感激。
可直到我生辰的这天。
我因忙于处理国事,刻意吩咐撤去庆典。
殿门却忽然被推开。
邹蔚清端着粗瓷碗立在风雪卷涌的门口,肩头积了层薄雪。
碗中清汤浮着几缕寡淡的面,一枚溏心蛋颤巍巍卧在中央。
““长公主......哦,不。我应该叫您女皇陛下吧。”
他喉结滚动,铠甲与刀鞘碰撞出笨拙的轻响,“末将......记得今是您的生辰。”
烛光将他耳廓染成红色,他扭捏的样子竟像一个新兵蛋子。
我指尖一顿,墨滴污了边关粮草奏报。
想斥他逾矩,却又想起这场击退外邦的大战他功不可没。
于是叹息着命他:“放下吧。”
他将面搁在桌上,却不退。
灼灼目光钉在我脸上,直到我执起银箸。
面入口的瞬间,盐重油涩的滋味弥漫舌。
抬头正撞上他亮得惊人的眸子,我勉强勾唇:“邹将军有心了。”
他忽然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的对我说:“若陛下不嫌......末将愿年年为陛下煮这一碗面。”
殿内死寂,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御膳七十二司。” 我搁下银箸,瓷碗与紫檀案碰撞出清冷回音,“不缺厨子。”
他竟向前膝行半步:“那末将每陪您用膳!您总忘了时辰......”
“邹蔚清!” 我骤然截断他,虎符在掌心转出寒光,“大元帅的帅印,不该困在宫墙庖厨之间。”
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我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我故意提起郦宸:“难道你也像做一个远离军营的闲散将军?”
邹蔚清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踉跄起身。
这个在万军阵前眼都不眨的悍将,此刻竟有水光在睫上碎开,喉间挤出哽咽:
“您......要驱逐我?”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成长而颤抖的一道,孤寂地投在绘着九州的屏风上。
我颔首微笑:“毕竟你现在是大元帅。说吧,想要何赏赐?”
邹蔚清定定的看了我一瞬,然后退到光影交界处,忽然抬手抹了把脸。
再抬头时,又是那个沙场点兵的冷硬轮廓,唯嗓音沙得骇人:
“臣所求......从来只是陛下安康。”
翌拂晓,宫门将启。
我推窗时,正见玄甲身影孤骑冲出朱雀长街。
积雪被他马蹄踏碎,飞溅如星。
案头搁着一封未漆印的信,墨迹晕染处似有泪痕:
“塞上杏花初绽,便是臣饮尽霜雪时。此生鞍马为陛下守山河,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看它在掌心融成冰水。
母后为我披上外衣,轻声问道:“怎么啦?心里对他舍不得了吧。”
我斩钉截铁地摇头:“我绝不做任何男人的垫脚石。”
邹蔚清的钦慕或许真挚,可若我沉溺于此,这江山终究会烙上男人的名姓。
我设立女学堂,苦读治国典籍,从来不是为了替男人妆点门庭。
我要掌权,我要让这天下都高看女人一眼!
08
一月后,皇弟亲笔签下禅位诏书,玉玺落下,尘埃终于落定。
我在万民山呼与百官心思各异的目光中,正式登临大宝,成为这万里江山前所未有的女主人。
登基大典一结束,我便开始着手兑现承诺。
一道道旨意颁下,拨付库银,遴选贤才。
沉寂已久的女子才智如久旱逢甘霖,一座座崭新的女学堂在州府县乡次第兴建起来,琅琅书声开始冲撞千百年的闺阁沉寂。
与此同时,我力排众议,凭借真才实学,几位德才兼备的女子经严格考校,终于身着崭新官袍,步履坚定地踏入了金銮殿的玉阶。
她们的身影,是撕裂陈旧帷幕的第一道光。
然而,这光,刺疼了太多人的眼。
旧勋贵,那些习惯了以性别划定尊卑的老臣们,面上虽恭敬,背地里却暗流汹涌。
不满的私语如同殿角蔓延的湿冷苔藓,悄然滋生。
他们不敢明言反对新政,便以“忠君”为名,将矛头指向皇弟的去向,鼓噪流言,诬我将其囚禁于深宫幽室,斥我野心勃勃,断言我的新政终将拖垮这个国家。
我站在高高的御座之上,俯视着殿中或明或暗的敌意,心中一片寒凉。
我不过是想撕开一道口子,让这世间的女子也能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为何在他们口中,竟成了意图颠覆江山的千古罪人?
令我猝不及防的是,邹蔚清竟在这个当口,风尘仆仆地从遥远的边疆归来。
他没有半分休整,径直闯入大朝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声如洪钟,字字如刀:
“陛下!臣冒死直谏!皇上并非自愿出游,而是被陛下软禁深宫!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满殿哗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震惊,有怀疑,也有幸灾乐祸。
我看着他,这个一月前还跪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要为我永固山河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刺向我一把剑,迫不及待要将我拉下高位。
我扯动嘴角,唇边溢出一丝苦涩至极的冷笑。
“邹将军。”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休得胡言。皇弟此刻不过是出宫游历名川,散心去了。你既如此关切,朕即刻便修书遣人送去,请他回宫便是。”
这轻飘飘的解释,在邹蔚清掷地有声的指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知道,我的辩解此刻无人会信。
清名只能待皇弟归来亲证,而眼下,这汹涌的浪已不容我继续安稳掌舵。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自即起,朕......暂且避嫌,朝中诸般政务,暂由内阁与六部共议。”
这退让,无异于在烈火上浇油,但我别无选择。
当夜,我独坐案前,心神不宁。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
正是邹蔚清!
我大惊,张口欲呼,他却如猎豹般迅捷扑来,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口鼻,将我拖离座椅!
“唔!”
挣扎间,他力道惊人,竟将我狠狠掼在床榻之上。
他沉重的身躯压下来,那双曾盛满钦慕的眸子此刻猩红如血,燃烧着痛苦、不甘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烈的酒气:
“婧儿......”
他果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直呼本女皇名讳!
09
“婧儿......” 他重复着,气息灼热地喷在我脸上,“我本打算在那苦寒之地,为你守一辈子山河!守着你的江山安稳!可为什么......”
“为什么你连一封信都不肯给我?!夜夜,我都在等!盼着只言片语!”
“哪怕......哪怕你在这个月里,只给我一封薄薄的信笺,告诉我一切都好......”
“我邹蔚清也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会!”
他嘶吼着,像是要把心都掏出来。
我被他压在身下,迎着他疯狂的目光,发出一声极其清晰冰冷的嗤笑:
“收起你这套惺惺作态!邹蔚清,少为你的狼子野心找借口了!当初所谓的戍边,不过是你以退为进的拙劣把戏!你本就没想真的走!你以为我会挽留你,会依赖你,会离不开你!可惜......”
我眼神如冰刃,“朕让你失望了。朕没有留你。你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跑去边疆!如今归来,便以为能凭几句谎言动摇朕的基?”
“闭嘴!!!”
我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虚妄。
邹蔚清瞬间恼羞成怒,他猛地抓住我的双腕,粗暴地将其按向头顶,巨大的力量让我腕骨生疼。
他俯下身,那张英俊的面庞因极度的愤怒和占有欲而狰狞扭曲:
“婧儿!你还真是没有心!我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可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既然做你的将军,为你出生入死都得不到你......”
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熄灭,只剩下裸的疯狂,“那我就做皇帝!做这天下之主!把你锁在我身边!看你还如何拒绝!”
他终于吐露了深埋心底的毒蛇!我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在他身下勾起一抹冰凉而嘲讽的唇角:
“呵......邹蔚清。”
我清晰地吐出他的名字,“你总算说了句内心实话。”
话音未落!
“哐当!” 寝宫沉重的殿门被轰然撞开!
明亮的火把瞬间驱散了殿内的黑暗与窒息!
母后一身威严朝服,在宫灯簇拥下昂然而入。
她身后,赫然是我一手提拔、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那位女官,更是统领宫中禁卫的亲信。
她们身后,是全副武装、刀剑出鞘的护卫,瞬间将整个寝宫围得水泄不通!
明亮的火光下,邹蔚清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无所遁形!
他猛地从我身上弹开,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发抖:
“婧儿?!你......你算计我?!”
我从容地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衣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算计?邹蔚清,你以为凭你那几分蛮力就能横扫外邦、立下赫赫战功?”
我向前一步,直视他:“你别忘了!让你成为英雄的奇兵兵法,是朕!一字一句,亲手默写给你的!”
邹蔚清脸色剧变,他狂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直扑向我!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道纤细却凌厉如电的身影已鬼魅般切入!
正是我那位新任的女武状元!
她身着劲装,身姿如柳,动作却快得惊人!
面对邹蔚清排山倒海的蛮力,她纤足巧妙一点,腰肢如灵蛇般扭动,手腕翻飞,竟使出一招精妙绝伦的四两拨千斤!
“呃!” 邹蔚清只觉得狂暴的力量如同打在棉花上,无处着落!
趁着这电光火石间的迟滞,女武状元腰身一拧,使出巧劲,一个净利落的背摔!
“砰!” 一声闷响!
邹蔚清竟被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凭借巧劲狠狠摔砸在地上!
念及邹蔚清昔战功,我终是手下留情,将他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数月后,皇弟风尘仆仆游历归来,于太庙前亲执玉圭,当众宣告:
“朕心所向,唯皇姐可承社稷!”
这一声令如金石坠地,彻底夯实了我皇权的基。
国势渐昌隆,田畴丰稔,市井熙攘,边关烽火尽熄。
我执笔批完最后一封奏折,望向窗外太平盛景,转身踏入母后宫中求夸。
母后却严肃的告诉我,除了政事,我还有一件重要之事。
我问母后是什么?
只见她广袖一扬,殿门轰然洞开!
数十名身着月白锦袍的俊朗男子鱼贯而入,玉冠束发,仪态清雅。
“开枝散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