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年关。
除夕夜，宫中大宴。
我这个被禁足的皇后，自然没有资格参加。
凤仪宫冷冷清清，只有我和春禾两人。
外面是震天的礼炮和欢笑声。
里面却是一室的死寂。
春禾为我准备了几个小菜，一壶热酒。
“娘娘，吃点吧，好歹是过年。”
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杯闷酒。
酒意上头，我让春禾取来了罂粟。
就在我准备将那粉末倒入酒中时，宫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那把生锈的大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身酒气的他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都给朕滚出去！”
他挥退了身后的宫人，径直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包藏到身后。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拿来。”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他轻易地从我手中夺过那个纸包，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在用这个？”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
“与陛下无关。”
“与朕无关？”
他怒极反笑，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沈无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宫中使用禁药！”
“你是想死吗？！”
他的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是。”
我平静地回答。
“臣妾是想死。”
“陛下不也希望臣妾死吗？”
“臣妾若死了，便再也不会有人提醒您，您是多么薄情寡义。”
“您和您的莲妃，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双宿双栖。”
“这不是很好吗？”
他怔怔地看着我，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你……”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陛下若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问完了。”
“若是来看臣妾笑话的，现在也看够了。”
“夜深了，陛下请回吧。”
我下了逐客令。
他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殿外的烟火，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中绚烂地绽放。
映得他脸上的神情，明明灭灭，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朕今晚不走了。”
我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可怜我，还是施舍我？
我冷笑一声。
“不必了。”
“臣妾怕脏了陛下的龙体。”
“怕会痛。”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极轻。
他却听懂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失。
他怎么忘了。
只要他在我身边，想着他的心上人，我就会痛不欲生。
他留在这里，对我而言不是恩赐，是酷刑。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高大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几分仓皇。
我看着他消失在宫门外，缓缓地瘫坐在椅子上。
桌上的酒已经冷了。
我拿起那个纸包，将里面的粉末尽数倒入了酒壶中。
一杯接着一杯，将那致命的香甜悉数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