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是谁在诋毁本座？”
随着一声空灵回荡于密室穹顶——
强光在星阵中央骤然亮起。
众人屏息，只见成群猪与鸟从密林颜处疾驰而出，在阵前列队，如同受神谕召唤般庄严肃穆。
与此同时，那些水池中的鱼也顺着水游出水道，将整个池塘填得密不透风，鳞片反射出炫目光辉。
看到这浩浩荡荡动物，全场鸦雀无声，只剩惊叹呆滞的面容。
就在此刻，我双臂展开，从高空悬浮而下。
我在半空停驻，白衣飘扬，漫天星光和花瓣幻象环绕身周。
面对这群惊愕失语的大臣，我淡然开口：
“既见本君，为何犹豫不拜？”
“那......那是神君？真的是他亲自驾临？！”
“这、这些都是神君之手下的奇观！”
“神君在上！”
随着第一个失声惊呼，全场那些方才还冷嘲热讽的权贵们齐齐屏息，不由自主地向我所在的高台聚拢。
就连先前最胆大妄言的那位白须老议政，此刻也满面惶恐，双手紧攥卷轴，生怕自己刚才公然质疑天道会被我‘奇技’反噬。
所有人都不敢直视我的目光，唯有林颜仍坚定仰望着巨型星阵中央的我，她眼眶微红，却执拗未移。
我低声询问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兴奋地尖叫：“80%！！！”
系统一边激动一边分析：“宿主，你简直太会玩了！先让他们陷入绝望与幻灭，再救场——天哪，这群贵族心理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相比系统的雀跃，我却异常冷静，甚至有些失落。
为什么才80%？
只得到80%的认可？
啧，这公主果然铁石心肠。
虽然没有达到百分百好感度，但既然盛会未终，我还要继续维持这场‘盛筵’的气氛。
我立于星阵之巅，高声宣布：“诸位所求已成，当各司其职，自行退场。”
“从今往后，不得擅入此地，勿扰本君静修。”
话音落下，我示意系统开启隐身投影装置，将自己瞬间转移至高台暗室。
等众人回过神来，华光渐敛——
空无一人，只余阵中白衣残影飘散。
神君什么也没有留下。
虽然我这次现身时间极短，但毕竟绝大多数朝臣和技师都亲眼见证了我的身影。
再加上我留下的那些吃的家禽和鱼，很快便彻底解决了京城流民的燃眉之急。
这些猪、鸟成为灾民赖以果腹的粮食替代物。
因这次降临，我与林颜的声望再度攀升。
我隐居的山脉，自我离去时郑重告诫众人不得再扰，便被林颜麾下重兵严加守卫，杜绝一切闲杂人等靠近。
一时间，我终于得以静心。
我说那些话，其实只是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这段时间我一头扎进隐居山林，可我刚想歇口气，系统却不乐意。
它焦躁得不行，每天都在我脑海轰炸——“你什么时候打算去京城？”
我反问：“我为什么非得进京？”
系统：“你不进京，也不让林颜来找你，你俩怎么推进关系？都快一个月了，好感度完全停滞，你就不着急？”
“放心吧，不出五......不，三天，他们就得请我亲自出山。”我闭上眼睛靠在椅上，“而这一次，那20%的攻略进度，我一定给你补满。”
系统愣了一下，本想泼冷水，却又仔细回想，这段子里我的豪言壮语还真没有失手过。
于是，它也开始期待起来，屏息静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6
正如我所料。
三天后，又有人前来求见我。
不过这次不是林颜，而是她的母亲，当朝皇后林皇后亲自下令邀请。
毕竟是大宣国权势最重的女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更何况，我也不想再拖延了。
所因为最近心动值涨了不少，这次我特意换上一套流光溢彩的长袍，还启动了全息幻光特效。
我一现身，便令满场的贵族们惊叹失声。
“林皇后，请吾降临，有何要事？”
我的声音传响全场。
听到我的声音，所有参加盛典的朝臣、工匠齐齐跪倒在广场之上。
林皇后身着凤袍，端坐高台，起身向我施礼：
“请神君驻于京城，受我林氏一脉尊奉，为我大宣国主持天下盛典，共筑百业昌隆、山河永固。”
我眸色微冷地扫过她，“林皇后，你这要求未免太贪婪。”
“吾乃顺应天地而生之灵，岂能只为一族一国之利器，更何况，若吾为汝力行此事，又能获何益？”
林皇后一怔。
恐怕她也未曾预料到我会当面反问。
毕竟我身为神君，又怎会在乎凡人贪恋的权势与金银？
她沉吟片刻，终是允诺道：“神君所欲，但凡我所能给予，皆可取之。”
闻言，我静默不语。
旁人皆以为我在权衡利弊。
而实际上，我心中思索的，是如何引导林皇后顺势退位，将大宣国的天下交予林颜。
这几来，我细致探查了关于林颜身世的所有过往，终于明白为何她对我的好感度始终停滞在八十分。
林颜是林皇后的第三个女儿，与诸位公主不同，她父亲在她出生时便因意外亡故。
因此，她自幼被父后寄养。
后来父后得以正室诞下亲生女儿，一切便随之改变——
那之后，林颜的处境愈发艰难。
可以说，她一路走来，皆凭自身坚韧与隐忍方才得以存活。
林皇后之所以立她为公主，并非出于母爱，而是欲借其之力庇护最小的亲生女儿——私下早已暗立遗诏，将大统传予五公主林凌。
而父后林太傅养育她十余载，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她，反倒屡屡以家国大义道德相。
至于她身边为数不多的亲友，也大多在关键时刻背弃了她。
所以，她才会形成如今这般冷静自持、极端渴望真情的性格。
而我却差点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即便林颜再如何隐忍、再如何聪慧，她毕竟是女频文中的女主角。
身为这类故事里的主角，无论如何装神弄鬼、无论拥有多少功勋与权柄，都绝不会因此获得她真正的心意。
因为女频文里的女主，她不缺钱，不稀罕权，她唯一渴望的，是源源不断、无人能及的爱与偏护。
若我是寻常凡人，要让林颜感受到被爱的满足，或许需付出千百次努力；但作为神君，只需稍稍偏爱于她一人，便已足够。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发言，忽然有人从技师席上站起，大声道：“你们都被骗了，他本就不是什么神君！”
7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刷地投向声音那处太傅之女，一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
我还没反应过来，林颜便已按捺不住。
她快步走到少年面前，一把将人从人群中拉出来，语气寒厉：“谁给你的胆子，在天机大会公然污蔑神君？”
等她将人拉到场中央，众人才认出那少年正是周尚书府上的嫡公子——周秋霖。
林秋霖依然毫不畏惧，“我没有诬陷，他本不是神君，而是我们府上庶出的儿子周牧言。你们若不信，可以问问我母亲，她定然一眼认得。”
话音落下，人群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台上的林尚书。
林皇后当即发问：“你之所言，可有实据？”
只见周尚书缓缓起身，一袭华服之下却难掩迟疑，“回陛下——臣那庶子牧言，十六岁时曾于郊外山涧失踪数月，无论如何搜寻皆无果。今见此‘神君’，眉眼轮廓确有七八分相似......臣不敢妄断。”
她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这时，林秋霖却不肯罢休，“陛下，这周牧言自幼喜欢装神弄鬼，如今借天机盛典大肆作秀，只不过靠些雕虫小技骗取众人信任罢了。他若真有本事，不妨当场一较高下，看他如何藏拙！”
说罢，他竟高高跃起扑向我，试图将我拽下来。
我猝不及防直接跌落，引来一片哗然。
见状，周秋霖更加肆意扬声：“诸位且看——所谓神君轻易拉下台面，你们都被骗了！”
我缓缓爬起身，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已疯狂向系统吐槽：“你搞什么鬼？”
系统幽幽道：“宿主，你没看任务小传吗？你这个身体就是周牧言啊。眼前这位，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如果照宫斗剧本走，他就是标准恶毒男配。”
我一时语塞，只觉命运弄人。
都已经走到‘神君’剧本了，还能被恶毒男配卡脖子。
系统继续催问：“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装！
我望向林秋霖，微微蹙眉。
“放肆！尔等凡躯，不知天机奥妙，本君已宽容再三。”
林皇后抬手止住争论，眼神落在我身上，“神君，可否解旱？”
我垂眸一笑，“皇后，你也怀疑我的身份？”
“既然不信，那我便离去。”
说完，我让系统场景转换投影仪转换场景，将我撤离现场。
系统果然听令。
下一刻，我的身影于中央骤然消失无踪。
全场尚未见过如此手段者皆目瞪口呆。
“这明明是神君震怒！”
众人似乎突然开窍一般，纷纷劝林凌认错道歉。
她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很快又恢复镇定。
“诸位，不必急于下结论，这位究竟是不是神君，还需查证。”话音刚落，林凌忽然拍了拍掌。
士兵押上一队衣着褴褛的村民，利刃横在他们颈间。
“这些都是每焚香膜拜‘神君’的信众。”她冷笑着仰头道：“若神君不愿展示能力，那我便以这些人的命来求证。既然他自称仁慈，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送死吧？”
观众席上顿时大乱。
林颜面色一沉，“林凌！你怎么敢——”
正当她欲上前理论，我的声音再次从空中传来，空灵清越。
“好，三之后，我会令枯水之地再现甘霖。”
8
大话虽已出口。
可我确实不会破解最新的灾难谜题。
系统在我脑海里焦急转圈，“宿主，你下次许诺之前能不能先商量一下？别忘了我只是神君系统，商城里本没有什么逆天气象机关！”
我淡然道：“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凌把所有人了吧。”
林凌深受林皇后信任，她既敢当众设局，自是不怕被质疑失控。
若我不答应，她真的可能让那些支持神君的人们身败名裂。
系统无奈地叹气：“宿主，你是不是太心软了？现在倒好，若你破解不了灾厄谜题，你神君的身份就会被识破，林颜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你，我们的任务也完不成了！”
听着系统抱怨，我摇摇头，“你急什么？你见我什么时候夸大过能力？”
系统犹豫道：“所以你真的会解开那道灾难谜题？”
我摇头说：“破解谜题不会，但我懂得一点现代气象原理。我在天上时看到西南方向有大量积云，只要借用咱们准备好云雾发生器，就有机会模拟降雨。只要准备得当，这场‘奇迹’总归有七成把握。”
系统目瞪口呆："宿主你这作......真是绝了！"
三后，擂台四周已是人汹涌。
林凌与林颜分立。
“五姐倒是对这位神君极为笃信。”林凌含笑出声，“连他或许只是个惯会弄些小聪明的庶子，也全然不计较了吗？”
林颜神色沉静：“五妹慎言。奇迹已现，众心所向，不是你一句不是就能抹消的。”
“奇迹？”林凌嗤笑，“若不能解旱，不知皇姐如何收场？”
“只怕到那时，你这公主之位，也得随神君一起，被嘲弄冲垮。”
林颜袖下指节微微收紧。
她确实调查过周牧言的来历。
按多方描述，那少年确与传闻中的‘神君’极其相似。
可那些凭空涌现的水雾、飞禽和鱼兽，又该如何解释？
信任与疑虑反复拉扯着林颜的心绪。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我。
吉时将至。
在全城翘首期待中，我出现了。
几乎所有百姓都来了，齐齐望向我所在高台中央。
阳光落在我身上，仿佛被高级光影机关投射出一层淡淡的辉芒——
那是我用最后心动值兑换的圣辉光影道具，虽短暂，却足够唬人。
我一步步走向九丈高的擂台中心。
四周寂静无声。
站定片刻，我闭上双眼。
“时辰已至。”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机有常，泽润苍生。今西南久旱，百业凋敝，并非天意无情，而是人心蒙蔽，政令不修。”
语落，我双手迅速变换复杂手势。
“云起雨落！”
风在擂台四周越刮越急，将高空的云雾缓缓搅动。
可空气中，依然未见一滴雨落下。
转眼半炷香过去。
仍旧只有风声和层层翻滚的云影，没有任何降水迹象。
观众席上的贵族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林凌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几乎难掩得意之色。
我面无表情，再次举向高空，声音坚定：“吾以造化之名，唤醒云雾之灵，应吾号令——降雨！”
9
天空比先前又暗了几分。
但结果依旧如故，无丝毫雨意。
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林凌忽然大笑起来，“哪里有奇迹？母后，看清楚了吧！他本不过是个......”
“闭嘴。”
我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低头，手指在掌心迅速演算着什么。
叹息一声：“原来是缺少一样东西。”
此话一出。
所有人神色一变，还在揣测这究竟为何物时。
我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砍了林凌的手臂。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放肆！”最先失声的是林皇后，她手指颤抖着指向我，高声厉喝：“妖孽！妖孽竟敢害我女儿——来人！将他拿下！就地格！”
身穿金甲的禁卫当即，刀刃寒光闪烁，直扑擂台中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巨大的雷声骤然炸响，音浪席卷全场，震得所有人耳中嗡鸣作响。
紧接着，一道道水帘从人工降雨装置中倾泻而下！
“雨......真的下来了！”
“神君！是神君唤来了雨！”
“神君显圣了！！！”
如水般的人群在观众席上齐刷刷起立，掌声与惊叹声在竞技场内此起彼伏，与头顶骤降的水幕声交织成一片。
我独自立于擂台中央主控区。
我的衣角爽如新，发丝整齐未乱，宛如风暴眼中的掌控者。
林凌呆坐在擂台边缘，脸色苍白如纸。
我没看林凌的反应。
抬头越过观众席的人，我目光投向林颜。
就在我们视线交汇的刹那。
系统忽然尖叫起来：“女主林颜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
我缓步向主控台上的林颜走去。
每靠近一步，仪式旁的情感同步仪面板上，好感指数就闪烁着急剧上升。
86%。
87%。
88%。
等我站定在她面前，屏幕上的数值已飙到97%，林颜整个人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凌乱。
她几乎要失去对能量反馈的掌控，声音低哑，“神君......”
“林颜。”我轻声唤她的名字，那一刻她全身都像被电流击中般微微一抖。
“你可知，这一路的崎岖，不是命运的打击，而是你被选中的证明。”
我口微滞，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半秒。
“你自幼失去庇护，在孤独与冷遇中成长，尝遍人心冷暖，经历背叛与动荡。”
我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整个权能大厅，也落入四周安静下来的众人耳中。
“这些并非打磨你的磨难，而是淬炼你的过程。若无无数次考验，怎能塑造出能够肩负所有人期望、承载整个系统未来的意志与担当？”
“这继承人的席位——既不是你母亲恩赐，也非同伴让渡，而是整个集群意志、万千数据流共同推演出的结果。你，就是主脑选中的下一任领航者。”
林颜仰起头凝视着我，眼底浮现出巨大的震撼与迷茫。
“至于我......”我语调一转，带着释然，“这一回归来，只为助你走出绝境、登上核心位面。现在使命已了，缘分也该到此为止。”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唇角轻颤。
我静静望着林颜，忽然，在数据流屏幕的映照中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叮！女主林颜情感指数+3%！当前指数100%！主线任务达成！】
系统的庆祝音效仿佛在整个核心空间炸响。
“恭喜宿主！是否立刻退出当前副本世界？”
我最后定定地看了林颜一眼。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朝前伸出手，却只在空中抓住了虚无。
随着一道退出指令被确认，一切归于寂静。
我回到了现实世界。
三个月后。
系统告诉了我那个世界的结局。
五公主死了。
我当面说林颜是下一任皇帝，所有人都听见了，皇后死亡后，林颜成功继位。
系统告诉我，林颜确实是个好皇帝，勤政爱民，整天有使不完的牛劲。
听完这些。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