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六章
女孩彻底瘫倒在他怀里。
他愣住,抬手,鲜血直沿着他的手掌往往下滴。
谢繁梨的一身白衣被一点点的浸湿,很快,变成一身血衣。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多血。
“太医!传太医!”
夜寒江一路狂奔,小厮刚追到谢府门口还没下马,见状答是又拨转马头向外狂奔。
男人颤着手揭开女孩的衣服,各种伤口如同泉眼,汩汩的往外冒。
症状太过惨烈,眼泪混的他都快不忍看。
女孩软若无骨的倚在他肩头,嘴角带着血,却也带着笑。
难不成她知道自己......
“小梨,你究竟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不和我说!”
烧焦的梨树下,所有过往涌上心头。
那时他还是个孤儿,被人牙子卖进侯府做小厮。
一他偷学府中家将训练,被老侯爷看到。
不料他非但没有打骂,反而笑着指着树上哇哇大哭的繁梨小姐,说。
“繁梨顽皮爬树竟下不来了,帮本侯把她从树上带下来。”
他望着满树洁白梨花中的女孩,心跳停了一瞬,却仍是不敢动。
老侯爷看穿他的心思,“若是这次帮我,后你的功夫我来教。”
他不再迟疑。
利落的爬上树,女孩怯生生的牵住他的手,扑到他的怀中确认安全后盈盈一笑。
那一刻起,他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
她做什么都记得带着他。
读书要他伴,吃饭要他陪,偷摘姜大夫的草药惹了祸就把他推出去背黑锅......
他们无所不谈,无所不说。
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所以得知她成为雀阁头牌时,他即刻就反应过来她一定是想复仇。
司徒律是京城著名的好色之徒,雀阁花魁初夜的竞价向来是由他包揽。
那她吓坏了,却仍旧相信他。
在战场上伐山穷水尽之时,他怀里揣着谢繁梨给他写的信,咬着牙爬回大本营,最后反败为胜。
尚带着几分湿冷的春风吹过,温热的血水离开主人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
凉的夜寒江浑身都在哆嗦。
“小梨,别怕,没事的,一定没事......”
他抚上女孩的脸颊,把她的脸蛋贴在自己脸侧。
“坚持住!太医很快就到!”
姜太医带着药箱喘着大气而来。
“快!姜大夫!快帮小梨看看!”
男人无措的像个孩子,情急之下连喊了姜太医曾在谢府上的旧称也没发觉。
而姜霖看到出血量的那一刻,心猛地一沉。
他把住女孩的脉,换了几遍位置,再也摸不到她的脉搏。
良久,他俯身跪下,哽咽开口。
“王爷......”
“小姐她芳魂已去,臣无力回天。”
“半月前小姐的脉象就已经有枯竭之相,只是病因尚未查明,微臣不敢多言。”
他本已经翻阅古籍配了药,却终究没来得及给她试试。
好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夜寒江半晌没缓过神。
姜大夫说的话,他怎么都听不懂。
前两还在和他吵架拌嘴的女孩,怎么会说走就走?
他抱起女孩残破的身躯。
“不可能......你治不了,我再找找大夫。不许咒我的小梨。”
女孩的血几近流,身体的重量只剩下一张皮囊,头往他的左臂弯垂,头上的梨花钗晃的叮当作响。
忽的,姜霖看到泥土里埋了一角的纸。
拿起仔细看了后,终于知道怎么会连半月不到小姐却已经离世。
以王爷的性格,为拿到这一纸和离书她不知受了多少苦。
他老泪纵横,拦住要往府外去的夜寒江。
“王爷!求您放过小姐吧!”
“她既已经与您和离,就该交由谢家旧人处置,进谢家的祖坟!”
姜霖跪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什么......和离?”
不知哪里来的纸张突然从天上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像白茫茫的雪。
其中有一张径直飘落在谢繁梨的身上。
「和离书
亲王夜寒江,与谢侯之女谢繁梨姻缘早定,佳偶天成。
然成婚五年心意难同,缘尽于此。
两厢情愿,愿作和离,再无瓜葛。
立书人 夜寒江」
他几时写了这和离书?
街道上顿时人声鼎沸起来。
“王爷终于与谢繁梨和离了!两人从开始就不般配!”
“是啊,不然为了圆房掷筊那么多次怎么可能都失败?这就是上天不同意她一个妓女嫁给王爷做正妻的象征!”
“老侯爷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群情激愤。
夜寒江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
掷筊的阴阳是他自己控制的,人也是他费尽心思要娶回家的。
如果现在能让她睁眼看他一眼,任由她打骂都可以。
他会好好的解释。
原来,百姓们都是如此误会她的么?
心乱如麻之际,突然黑影幢幢。
一黑衣老道抚着胡子出现,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老朽的毒丹,终于炼成了!”
老道飘然而来,状若枯骨的手伸向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