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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我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响了。
是大伯打来的。
我接起来,那头语气出奇的好。
“丫头啊,你爸他知道错了,这次他一定改过自新,你先回家吧。亲父女,血浓于水啊,有话好好说。”
我愣了一下:“是吗?他同意给我磕头道歉了?”
大伯顿了顿,在电话赔着笑:“同意了同意了,但是你爸这么大岁数了,他也要脸。你先回家来,他好好跟你说。”
我沉默了两秒。
“行。”
到了家门口,我隐隐感到有点不安。
摸了摸口袋里新买的,还在。
门虚掩着。
我轻轻推开,屋里静悄悄的,客厅一个人没有。
我试探着往里走了一步。
刚迈过门槛,身后突然一声怒吼。
我本能地往旁边躲,还是晚了。
“砰”的一声,酒瓶子在我脑袋上炸开。
玻璃碴子崩了我一脸,我眼前一花,一头栽在地上。
血顺着脑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也飞到了墙角。
“草!你个小贱人!可让老子逮着了!”
爸爸从门后跳出来,一脚一脚踹在我身上。
我痛得蜷缩起来,五脏六腑都像挪了位。
“敢打老子是吧?”他又是一脚,“害老子丢人!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喉咙一阵腥甜,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脚步声响起。
大伯从卧室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黄毛,尖嘴猴腮,眼神上下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让你得意两天,尾巴是不是要翘上天了?”大伯点了烟,居高临下看着我,“今天有你好果子吃咯。”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爸爸走到我面前。
他脑袋上全是纱布,缠的严严实实,一双眼睛从缝隙里瞪着我,恨不能把我生吞了。
我吐出一口血沫子,冲他笑了笑。
“今天穿尿不湿了吗?别打着打着又尿裤子了。”
他一愣,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上来就是几巴掌,扇得我耳朵嗡嗡响,腮帮子肿得老高。
“行了行了,别打了。”大伯伸手拦了一下,“打破相了还怎么嫁给人小黄?”
“就是就是!”那黄毛搓着手凑上来,笑得一脸猥琐,“老丈人,快别打我媳妇了,回头我自己亲自管教!”
我心里一沉。
“什么嫁人?”
大伯松开我,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咧嘴笑了。
“你爸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他指了指那黄毛,“彩礼两万八,钱已经收了。你今天就跟人家走,回头好好过子。”
我扭头看爸爸。
他站在那,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你把我卖了?”
“卖?”爸爸啐了一口,“老子养你这么多年,收点彩礼怎么了?两万八,便宜他了!”
黄毛凑过来,伸手过来摸我的脸:“媳妇,别怕,跟哥走,哥疼你。”
我笑了。
一开始只是扯着嘴角,后来笑出了声,再后来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黄毛往后一缩,手收了回去。
他扭头看向我爸:“这不会是个傻子吧?你不能卖我个傻子啊!”
爸爸也被我笑得有点发毛,骂了一句:“别他妈装疯卖傻!”
说着又要上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