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刚蒙蒙亮，侯府就热闹了起来。
锣鼓喜乐响个不停，大红绸缎从大门口一路挂到喜堂，全府上下喜气洋洋。
顾景衍站在喜堂中央，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挺拔俊朗，耳边全是宾客的道贺声。
身旁的温泠汐凤冠霞帔，轻轻倚着他的胳膊，一副侯府主母做派。
顾钰亦步亦趋跟在二人身后，一口一个“母亲”喊得热络，逗得满堂宾客笑意连连。
上座的顾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话里话外全是对这位新主母的满意与偏爱。
眼前是满堂红妆、阖家欢喜的画面，可顾景衍却有些恍惚。
明明他盼这一盼了许久，终于将温泠汐娶进了门，
可他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没有半分预想中的雀跃。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攒动的人群，直直投向喜堂外。
换做以往，那般善妒的云舒，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迎娶新人，定会闹得鸡飞狗跳。
可今，却自始至终都不见她的身影。
顾景衍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按照礼数牵着温泠汐的手，一步步完成拜堂大礼。
夫妻对拜时，他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扫过人群。
她真的没来。
这个认知让他口有些发闷。
宴席过半，一个不知内情的远房亲戚突然举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侯爷大喜，怎么没见着原配夫人云舒啊？”
“她好歹是钰哥儿的生母，于情于理，这般大的子总该露个面才是。”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席间瞬间噤声。
身侧的温泠汐攥紧了手里的锦帕，垂着眼帘不发一言，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
顾景衍抬眼，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哪来的什么原配夫人？顾家后宅，从今往后只有泠儿一位主母。”
那远房亲戚见状，脸色煞白，连忙起身赔罪。
可席间气氛虽勉强缓和，却再也没了先前的热闹。
顾景衍端起酒杯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他望着眼前推杯换盏的人群，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的画面。
当年他与云舒拜堂那，他满心都是厌恶，甚至没有露面，
愣是让云舒一个人抱着公鸡，顶着众人嘲笑的目光，完成了所有礼数。
那时候他只觉得解气，只觉得云舒活该，可此刻回想起来，心口却莫名堵得发慌。
“衍哥哥，发什么呆呢？”
温泠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们该洞房了。”
顾景衍强迫自己忘掉那些杂念，牵起温泠汐的手，往洞房走。
可刚踏入房门，温泠汐便迫不及待地凑近，柔声道：“衍哥哥，今是我们的大喜子……”
顾景衍僵在原地。
鼻尖萦绕着温泠汐身上的脂粉味，他却不合时宜地又想起云舒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温泠汐察觉到他的僵硬，抬眼望着他，眼眶泛红：“衍哥哥，你怎么不动？是不想碰我吗？”
顾景衍猛地回神，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他深吸口气，正要俯身朝她吻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张的脚步声。
“侯爷！不好了！”
管家急促的喊声响起。
“夫……云姨娘不见了！”
“什么？！”
顾景衍浑身一震，猛地推开温泠汐，大步拉开房门：
“你说什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