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2 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7

第2章 2

3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被人拦住。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嘶鸣一声,车厢剧烈晃动。

我扶住车壁,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尖利的声音:

“沈昭宁!你给我下来!”

我掀开车帘,看见陈廷之的弟弟陈廷远站在马车前,双眼通红。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交头接耳。

我让车夫退到一旁,自己下了车。

“陈廷远,你拦我的马车做什么?”

“做什么?”他冷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骂,“沈昭宁,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我被府学开除了,一定是你害的!”

我看着他,没有生气。

“你被开除,与我何?”

“装什么装!”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当初是你托人帮我进的府学!现在你被我哥休了,肯定怀恨在心,跟府学说了什么!”

我这才明白过来。

他被府学开除了,无处撒气,便赖到了我头上。

“陈廷远。”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在府学三年,吃喝嫖赌、打架斗殴,被先生抓了好几次。”

“上个月你把同窗的头都打破了,这事整个府学谁不知道?”

“被开除,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陈廷远,听说在府学里名声臭得很......”

“可不是嘛,上次还跟人打架,差点闹出人命......”

陈廷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

“你......你血口喷人!”他终于憋出一句。

“要不要我把你在赌场欠的账,一张张念给你听?”

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这一家子,从大到小,都是如此——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永远把责任推给别人。

当初我怎么会嫁给这样的人?

陈廷远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沈昭宁,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婉清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这一家子,真是有病!”

我站在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没有愤怒,只觉得可悲。

“昭宁?”婉清拉了拉我的袖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转身上了马车,“走吧。”

回到太师府,我第一件事就叫来父亲早年派给我的暗卫影七:

“去查陈廷之最近的所有行踪,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给我。”

影七应声消失在夜色里。

当天晚上,影七就把一摞厚厚的卷宗放到了我桌上。

陈廷之欠了赌坊三百两,赵家要五千两聘礼才肯嫁女儿。

他最近到处借钱碰壁,甚至还收了外地乡绅的五百两银子,答应帮人家摆平官司。

所有证据都齐了。

我拿着卷宗去找父亲,把东西放在他面前:

“爹,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

“您只需要在最后关头帮我撑个场面就行,剩下的我都安排好了。”

父亲翻了翻卷宗,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好,我的女儿长大了,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我点点头,指尖点在陈廷之的名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局已经布好了。

就等他往里跳了。

果然,三天后,陈廷之找上了门。

4

陈廷之找到我时,我正在茶楼里听婉清说最近的趣事。

他站在雅间门口,一身半旧的青衫,面容憔悴,眼眶凹陷。“昭宁。”他唤我,声音嘶哑。

婉清脸色一变,就要起身赶人。

我按住她的手,平静地看着陈廷之:

“陈举人,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他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昭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我如今实在走投无路了,求你借我三百两银子,等我翻身了一定加倍奉还!”

三百两。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当初我当掉嫁妆凑路费,不过二十两。

他母亲看病吃药,前前后后花了四十两。

他弟弟进府学,托关系加束脩,三十两。

三年里每一文钱,他都嫌是商户的铜臭,用的时候倒从不手软。

“不借。”我说着,从荷包里掏出那块刻着家徽的碎银子,扔在他脚边。

“不过这十两银子我可以赏你。”

“毕竟你吃了我三年软饭,这点钱够你喝几天粥了。”

周围的茶客都看了过来,对着陈廷之指指点点。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

婉清握紧我的手:

“昭宁,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就怕他善罢甘休。”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要是不来找我麻烦,我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我早就料到,他走投无路,一定会用最阴损的法子来对付我。

三后,我正和婉清在街上走着,两个衙役忽然拦住去路。

“你是沈昭宁?”

我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

“有人状告你欠债不还,跟我们走一趟。”

婉清脸色大变:

“你们弄错了吧?昭宁怎么会欠人钱?”

衙役亮出一张借据:

“白纸黑字,有什么好说的?”

我接过借据看了一眼。

字迹与我的笔迹一模一样,五百两,落款是我的名字和指印。

陈廷之。

果然没让我失望。

被衙役带走之前,我转头看向碧桃,低声说:

“去找影七,按计划来。”

我之所以敢上公堂,是因为我知道——这出戏,马上就要到高了。

5

公堂之上,陈廷之一身白衣,跪在堂前,声泪俱下:

“大人明鉴,沈昭宁当初以夫妻情分为由向我借钱,我念在往恩情上借给了她。”

“如今她翻脸不认人,求大人为小民做主!”

他演得情真意切,连堂上的师爷都动容了。

我站在堂下,看着他那副嘴脸,只觉得恶心。

“沈氏,你可认罪?”

县令拍下惊堂木,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陈廷之。

我看得清楚。

他袖口里露出的银票角——影七早就把他收银子的画像递到了我手里。

“大人,借据是伪造的。”

“我从未向他借过一文钱。”

“你有何证据?”

“我一个商户女,父亲经营布匹生意多年,虽不算大富,五百两银子还拿得出来。”

“我何需向一个刚中举的穷书生借钱?”

陈廷之脸色微变,抢声道:

“大人,沈昭宁最善钻营取巧,她的话不可信!她就是想赖账!”

县令皱了皱眉,猛地拍下惊堂木:

“大胆沈氏,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来人,上拶子,我看你招不招!”

冰冷的拶子被衙役拿了上来。

周围的看客都倒吸一口凉气,婉清急得要冲上来,被衙役拦住。

陈廷之跪在堂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人群里的赵映雪也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我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我扫过脸色铁青的县令、得意洋洋的陈廷之、躲在人群里看好戏的赵映雪,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堂:

“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这里有三样东西,拿出来之后,你们所有人,都得跪着求我原谅。”

我话音刚落,陈廷之就嗤笑出声:

“沈昭宁,你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我看你今天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县令也拍着桌子怒吼: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还不快把她按下去上刑!”

我没理他,抬了抬下巴。

影七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三个木盒,放在了公堂的案桌上。

“第一样东西。”我打开第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摞画像和账册,“这里面是县令大人你这三年来收受贿赂的所有证据。”

“还有今早陈廷之塞给你二百两银票的画像,人证就在外面,要不要我叫他进来对质?”

县令的脸瞬间白了。

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一二净,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冷笑一声,翻到其中一页,“去年你收了张地主五百两银子,把他了人的儿子判成了误。”

“要不要我把死者家属叫来跟你聊聊?”

县令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二样东西。”我打开第二个木盒,里面是陈廷之写给王文才的亲笔信。

“你花五十两银子买通王文才模仿我的笔迹写借据。”

“信里还说事成之后再给王文才一百两,是不是你写的?”

王文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人饶命!是陈廷之我写的!”

“他说要是我不写,就打断我的腿!”

“借据是我写的,指印是他自己按的!”

陈廷之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瘫坐在地上,指着王文才哆嗦着说: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我把信扔在他脸上,“这上面的字是不是你写的?要不要找你的先生来认认?”

他捡起信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三样东西。”

我打开第三个木盒,从里面掏出一枚鎏金的令牌。

上面刻着“沈府”两个字——是太师府嫡女的身份令牌。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我姓沈,沈太师的沈。”

“我是沈太师的嫡长女,当年隐瞒身份下嫁,就是想试试陈廷之的人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几秒,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她是太师的女儿?!”

“陈廷之是不是疯了?休了太师的女儿,还敢诬告她?”

躲在人群里的赵映雪听到这话,眼睛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被丫鬟慌慌张张地抬走了。

就在这时,公堂的大门被推开。

沈太师一身正一品官袍,负手而立,目光如炬,身后跟着一队禁军。

沈太师抬手拦住要行礼的人,冷声道:

“本官听说有人伪造借据、诬告我女儿,还想对我女儿动刑。”

“特地来看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县令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太师饶命!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啊!”

陈廷之彻底疯了,指着我嘶吼:

“沈昭宁!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不是商户女!你爹是太师!你们沈家合起伙来骗我!”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是你先骗了自己。”

“我对你的每一分好都是真的。”

“是你自己,只看到了‘商户女’三个字,觉得我配不上你。”

沈太师冷着脸下令:

“县令收受贿赂、徇私枉法,革职查办,押入大牢。”

“陈廷之伪造借据、诬告命官,革去功名,杖责三十,发配三千里。”

禁军上前,把摊在地上的陈廷之和县令拖了下去。

杖责的闷哼声从外面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太师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回家。”

“嗯。”我抬起头,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忽然红了眼眶,“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沈太师笑了笑,“你做得很好。”

父女二人走出公堂,外面的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眼睛。

都结束了。

6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陈廷之伪造借据、诬告太师千金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的添油加醋,把我说成是忍辱负重的奇女子,把陈廷之说成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而最狠的一刀,来自赵家。

赵侍郎怕我爹追究赵映雪的责任,连夜派人把赵映雪送到了城外的寺庙。

对外说她得了痨病,一辈子不准出来见人。

还特意拉了两车礼物、送了十万两银子到太师府赔罪。

我看着那十万两银票,直接让人捐给了城门口的育婴堂。

“我嫌脏。”我对赵家的管事说,“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但以后再让我看到赵映雪出来兴风作浪,就不是送家庙这么简单了。”

赵家管事连连点头,屁滚尿流地走了。

至于陈家,那就更惨了。

陈廷之还没等发配,陈母就被活活气死了。

陈廷远欠赌坊的银子还不上,被打断了手。

兄弟俩只能在街上要饭,陈廷之得罪过的人,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过得连狗都不如。

我把之前当掉的嫁妆全部赎了回来,用自己的嫁妆钱开了一家布庄。

因为我眼光好,料子质量过硬,价格公道,生意好得一塌糊涂。

三个月就开了三家分店,成了京里有名的女商人。

婉清每天都来我店里帮忙,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昭宁,你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你就能成京城女首富了!”

我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

“那我就雇你当我的大掌柜,给你开双份月钱。”

婉清笑着扑过来和我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

这才是我该过的子。

至于陈廷之?他早就不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7

没过几天,陈廷之跪在太师府门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还是我在陈家时给他做的那件,膝盖处磨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

杖责的伤还没好全,跪在地上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他全当没听见。

一天。

两天。

到了第三天,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同情,有人嘲笑,有人往他面前扔烂菜叶子。

“呸!负心汉还有脸来求原谅!”

“人家太师千金还能搭理你?做梦吧!”

陈廷之低着头,一言不发。

太师府的大门始终关着。

第三天傍晚,门终于开了。

不是昭宁,是碧桃。

“陈廷之,小姐让你进去。”

陈廷之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麻得没了知觉,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被领着穿过前院,走进花厅。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神色平静。

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坐吧。”

陈廷之没有坐。

他站在我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昭宁......我错了。”

“你该的。”

陈廷之一愣。

我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你错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错在哪里?”

陈廷之愣住了。

他以为“我错了”三个字就够了。

他从来没想过,错在哪里,要怎么回答。

“你不知道。”我替他回答了,“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只是发现我不是商户女、发现我还有利用价值之后,才觉得后悔了。”

“不是!”陈廷之急得满脸通红,“我是真的——”

“如果我一辈子都是商户女,”我打断他,“你还会来跪吗?”

陈廷之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我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

我笑了笑,轻声说: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

陈廷之的眼眶红了,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昭宁,我对不起你。”

“这三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求你原谅我。”陈廷之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我平静的脸上。

“我不恨你了。”

我站起身,把休书推到他面前。

“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昭宁——”

“这世上最大的门不当户不对。”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你配不上我。不是你配不上太师的女儿——是你配不上沈昭宁这个人。”

陈廷之跪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转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以后别来了。”

我没有回头。

8

京城里关于我的议论渐渐变了风向。

茶馆里说书的换了新段子,讲太师千金忍辱负重三年。

被休之后不吵不闹,最后恶人自有恶报。

“这位沈小姐,当真是有大智慧!换做旁人,早就亮出身份压人了。”

“可她偏不!她就要看看那个陈廷之,到底能坏到什么程度!”

“结果呢?不用她出手,他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听客们哄堂大笑。

也有替我不平的。

“这样的女子,怎么就嫁了陈廷之那种人?”

“年少无知呗。谁年轻时候没看走眼过?”

婉清把这些议论学给我听的时候,我只是笑笑。

“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跟我没关系。”

“你就不想知道别人怎么看你?”

“不想。”我翻了一页书,“我过我的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婉清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婉清撑着下巴,“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婉清认真地说,“以前的你,太在意别人了,现在你只在意自己。”

我怔了怔,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以前的我觉得,只要我够好、够忍、够付出,别人就会对我好。”

我放下书,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说:

“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呢?”

“所以——”我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我现在只对值得的人好。”

婉清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住我。

“那我是不是值得的人?”

“你当然是。”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和三年前没什么不同。

可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

三年前的我,满心欢喜地嫁人,以为只要够好,就能换回真心。

现在的我知道——真心不是换来的。

真心是人家愿意给的。

不愿意给的人,你把命搭上都没用。

我不恨陈廷之了。

恨一个人太累,我不欠他什么了。

我只是偶尔会想起出嫁那天,父亲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花轿走远。

那时候我不懂父亲为什么红了眼眶。

现在我懂了。

父亲不是舍不得我嫁人。

父亲是知道我会受委屈,却拦不住我。

“爹。”

门外传来沈太师的声音:

“还没睡?”

“睡不着。”我想了想,说,“您进来坐坐?”

沈太师推门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父女俩谁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我忽然开口:

“爹,您当初让我以商户女的身份嫁过去,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沈太师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会这样。”

“但我知道——如果他连商户女都嫌弃,那他就不配做我沈家的女婿。”

我低下头。

“你怪我吗?”沈太师问。

“不怪。”我抬起头,笑了笑,“您是对的。是我不听劝。”

沈太师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

“昭宁,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拦住你。”

“可我不后悔。”我说,“如果不嫁给他,我这辈子都会想——如果当初嫁了,会不会不一样?”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道:

“他不是对的人,但我也不后悔嫁给他。”

“因为不嫁,我永远不会死心。”

沈太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往后,有爹在。”

我点点头,眼泪悄悄滑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的眼泪。

是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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