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看着向阳脸上的为难,我任由哥哥拉着我进包间。
包间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里的所有目光。
我站在原地,看着哥哥把门反锁,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窒息感。
就像五年前被绑在那张病床上的感觉。
他站在我对面,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像要从这张五年未见的脸里找回什么。
我没有先开口。
那些年我已经学会了,等他先开口,等他先亮出底牌。
他最终把一盘山竹推到我面前,声音有些哑:“你以前最爱吃的。”
我看着那盘山竹,没动。
“小眠。”
他的语气放软了。
“哥只是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你那个合伙人......向阳是吧?他现在在外面等得很着急,你要是站在这儿跟我耗,他可就要一直在走廊里站着了。”
我攥紧了拳头。
他在拿向阳要挟我。
“你想说什么?”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很大,像怕我跑掉。
“回家吧。”
他眼眶泛红。
“哥想了五年,想明白了。当年是哥做得不对,不该把你送进那家医院。你回来,哥补偿你。”
我把手抽出来。
“哥,你知道那家医院对我做了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满脸疑惑。
“他们把我绑在床上,用橡胶棍打我后背。”
“我不认错就电击,不承认偷东西就不给饭吃。皮开肉绽的声音,和团伙里的一模一样。”
“我求你放我出去,打了一百二十三通电话,发了八十九条短信。你说没有我这个妹妹。”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半天没说出话。
“小眠,那家医院......你说他们打你?”
“不可能,那是京市最好的心理治疗中心,哥花了大价钱的......”
“你觉得我在撒谎?”
“不是......”
他咬了咬唇,眼底浮现出我太熟悉的犹疑。
“可你那时候确实......你的病还没好,医生说你会有妄想症状。是不是你又犯病了,所以才会觉得他们在打你?”
我盯着他。
五年前他不信我,五年后他还是不信我。
“你觉得我在妄想?”
“哥不是那个意思......”
他避开我的目光。
“但你是真的有偷窃癖,医生确诊过的。他们治疗的手段可能......激烈了一些,但那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神经。
“所以你还是认为我有病。”
我站起来。
“那你找我回来什么?让我继续接受治疗?”
“不是!”
他也站起来,声音拔高了。
“小眠,哥只是想让你回家!妹月底结婚,你是陆家的人,你得在场!”
“我不是陆家的人。”
“五年前你就把我赶出去了。”
“我什么时候赶你了?我只是让你去治病!”
“你没说没有我这个妹妹?你没说以后别再打电话?”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颤抖着,眼泪掉了下来。
“哥那时候气头上......你跑了,哥找了你五年你知道吗?”
“找到了。”我平静地说,“你找到了,然后呢?又打算把我送回去?”
他沉默了。
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扇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他抹掉眼泪,声音忽然变得很冷。
“陆眠,我不跟你争这些。婚礼你必须参加,不管你愿不愿意。”
“凭什么?”
“凭你的那家创业公司。”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软弱,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伐果断陆靳。
“你们那个防拐手表,还没到位吧?听说你们在找下一轮融资。”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在京市这个圈子里,打个招呼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你来了,一切都好说。你不来,你那家公司撑不过下个月。”
“你在威胁我。”
“我在求你回家。”
他纠正道,语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
向阳。
公司。
他精准地捏住了我最软的两肋骨。
“好。”
“我去。但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