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4.
苏怜雪想要我的命。
而李医婆就是她手里的刀。
可这把刀,也有软肋
“我看见纸条了。”
我声音粗哑的开口。
李医婆的动作猛地顿住。
“弄死我,赏银翻倍。”
我盯着她的眼睛,“苏怜雪让你的,对吧?”
李医婆的脸色瞬间变了,直起身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
“你别胡说!”
“我没力气跟你绕弯子。”
我打断她,喘了口气,每一个字都用尽全力。
“你先听我说完。”
“你了我,确实能拿到苏怜雪的钱,可萧烬辞是什么人?”
“就算他不爱我,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静庵,他会不查?”
李医婆的喉结动了动。
“苏怜雪是定安侯府嫡女,又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出了事有萧烬辞保着,有定安侯府兜着,你呢?”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收钱办事的医婆,背上人命,你跑得了吗?”
“到时候苏怜雪第一个把你推出来顶罪,你信不信?”
我一次一句,句句诛心。
她没说话,但呼吸已经乱了。
我趁热打铁:
“我给你五千两白银。”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都直了:
“你一个替身,哪来那么多钱——”
我笑了笑:
“你以为我当了三年替身,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萧烬辞那点虚情假意?”
李医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贪婪、恐惧、犹豫、挣扎,轮番上演。
我知道她在算。
五百两白银,足够她还清儿子的赌债,带着全家逃去江南,买几百亩地,一辈子吃香喝辣,再也不用过这种在静庵里看人脸色的子。
而了我,她最多拿到两千两银子,还要背上人命,随时可能被灭口。
她看向我,眼神里还带着警惕:
“我凭什么信你?”
我心里松了口气。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动心了。
“你帮我假死。”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这有苏怜雪给我下了毒的项圈。”
“我做了个一摸一样的,你给我带上,让苏怜雪看见。”
“对外就说我受不住刑死了,给苏怜雪交差,然后你放我走,我现在就给你写银票,钱你随时可以去票号兑。”
“那苏怜雪要是查呢?”
“那是你的事。”我勾了勾嘴角
李医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答应了。
然后她开口:
“成交。”
三天后,凌晨两点。
静庵的后门,李医婆递给我一个包袱,里面有换的衣服、粮。
“明天早上我就对外宣布你暴病身亡,尸体已经火化了,骨灰撒去了后山,苏怜雪不会怀疑的。”
我接过包袱,看着她:
“银票托人送到你儿子手里,少一分你可以去告发我,让萧烬辞来抓我就行。”
她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姜姑娘,以后别回京城了,这地方,不是你待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凌晨的山风灌进来,冷的刺骨。
外面天很黑,连个月亮都没有,看不清路。
但我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真逃出来了!姐姐太牛了!】
【这是反的第一步!苏怜雪等着死吧!】
【等等,李医婆不会反水吧?】
【楼上的闭嘴啊啊啊!】
我摸黑走下了山,掏出藏在包袱里的信号弹,对着天空放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穿黑衣的人落在我面前。
是我之前就联系好的江湖百晓生。
专门买卖各方隐秘消息。
只要钱给够,连皇帝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查出来。
“姜姑娘找我?”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帮我查苏怜雪,从小到大,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不管多隐秘,都给我挖出来。”
“钱不是问题。”
黑衣人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收起包袱,抬头看了眼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个冷笑。
剧情无法改变?
谁说只能我?
我倒要看看,死的到底是谁。
5.
三个月后。
我已经到了江南,住在姜州城的临水小院里。
窗外就是满池的荷花,风一吹,满室荷香。
这天上午,百晓生的信送来了,厚厚的一个信封,里面全是苏怜雪的黑料。
我一页页翻下去,笑的越来越开心。
原来这人人称颂的清雅县主,背地里可烂的像块发臭的肉。
及笄前,她欺辱府里的庶妹苏知月。
就因为庶妹穿了一次她的旧裙子,她就把人推到井里,对外说庶妹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苏知月虽然被救了上来,却成了傻子,被关在府里的柴房,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十五岁那年,她跟京中的贵女抢未婚夫,故意把人推下假山。
那贵女摔断了腿,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对方家里收了定安侯府一万两银子,捏着鼻子认了,远嫁去了外地。
去北狄为质的三年,她更精彩。
为了能过上好子,偷偷把大靖的边境布防图卖给北狄王。
害的大靖边境三个城池被破,上万将士战死。
还跟北狄的小王爷私通,堕过两次胎,这些都有北狄王宫的人证物证。
还有她这次自残栽赃我的证据、给李医婆的写的“弄死她”的纸条、接风宴上给我戴狗项圈的画像、人证......
一叠厚厚的资料,每一页,都是她催命的符。
我端起桌上的碧螺春,看向窗外的荷花。
苏怜雪,你以为你是猎人,拿着刀想怎么宰割我就怎么宰割我。
可惜啊,你遇到我了。
半个月后,京城炸了。
天还没亮,九门的城墙上、酒楼、茶楼、甚至定安侯府的大门上。
全都贴满了匿名揭帖,把苏怜雪从小到大做的恶事全抖了出来,还附了证据的拓印版。
一大早,京城所有茶楼的说书人。
讲的全是“清薇县主秘辛”,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听的人挤得满茶楼都是。
街上的路人围在揭帖前,议论声像开水一样炸开:
“我的天呐!这苏怜雪居然这么恶毒?庶妹都能下得去手推井里?”
“还通敌卖国?那边境死的上万将士,不都是因为她?太不是东西了!”
“以前还觉得她是白月光呢,现在看,本就是个毒妇啊!”
“摄政王呢?他不是爱她爱的要死吗?现在怎么不出来说话了?我看他就是瞎!”当天,京中的热议话题全是苏怜雪:
清薇县主霸凌庶妹、苏怜雪通敌卖国、苏怜雪推人致残、萧烬辞眼瞎等话题成为了众人口中的热议。
定安侯府的门客忙得脚不沾地。
撕揭帖、抓说书人、买通人散布谣言说揭帖是假的。
可本没用。
撕了一张,有十张贴上去,抓了一个说书人,有一百个说书人接着讲。
每一个料都有实锤,锤的苏怜雪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三天后。
御史接连上了十几道奏折,要求严惩苏怜雪。
定安侯府的爵位被削,还被罚了十万两银子,用于抚恤边境战死的将士家属。
定安侯气得在侯府大厅,当着所有族老的面,狠狠扇了苏怜雪一巴掌。
打的她嘴角流血:“你个孽女!我定安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怜雪捂着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爹!我是被陷害的!是有人故意害我!”
“陷害?”
定安侯把一叠证据摔在她脸上。
“这些书信、人证、物证,都是假的?你通敌的密信都被人送到陛下面前了,你还敢狡辩!”
苏怜雪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她的。
可她以为,这些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当天下午,锦衣卫就到了定安侯府。
把苏怜雪带走,关入了大牢。
6.
苏怜雪被关在天牢的第七天,我回了京城。
我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裙,蒙着脸,去天牢探视她。
她以为是定安侯府的人来救她,一瘸一拐的跑过来。
看清是我的那一刻,她的脸瞬间白的像纸。
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是姜晚辞?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李医婆说你暴病身亡,尸体都烧了!”
我笑了,隔着天牢的铁栏杆看着她:
“李医婆说我死了,我就真的死了?”
苏怜雪的脸一寸寸白下去,浑身都开始发抖。
“苏县主。”
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地说。
“你给李医婆两千两银子,让她弄死我,对吧?”
“那你知道我给了她多少钱,让她放我走吗?”
苏怜雪张着嘴,说不出话。
“五千两白银呢。”
我看着她,笑的温柔。
“李医婆是个聪明人,当然选赚得多的,还不用背人命,何乐而不为呢?”
苏怜雪猛地扑到栏杆上,指甲挠的铁栏杆“吱吱”响,疯了一样尖叫:
“是你!是你害的我!那些揭帖!都是你爆出去的!你个贱人!我要了你!”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平静的很:
“苏县主,你做的这些脏事,难道是我着你做的?”
她愣住了。
“你把庶妹推到井里,是我按着你的手推的?”
“你把贵女推下假山摔断腿,是我替你动的手?”
“你通敌卖国卖边境布防图,是我让你卖的?”
“你自残栽赃我,是我着你捅自己一刀的?”
我凑近她,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声音冷的像冰:
“那些不是我爆出去的,是真相,是你自己做的孽,活该你遭。”
苏怜雪的脸剧烈颤抖,眼神里满是恨意和不甘:
“你以为你赢了?等我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出去?”
我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公文,隔着栏杆给她看。
“陛下的判决刚下来,你霸凌庶妹、故意伤害、通敌卖国、教唆人,数罪并罚,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路上还有官兵押送,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回来?”
我看着她的脸从白到灰,最后彻底没了血色。
整个人软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7.
苏怜雪瘫坐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是县主......我爹会救我的......萧烬辞会救我的......”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定安侯府已经发了告示,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说你做的所有事,都跟定安侯府无关,你爹现在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怎么可能救你?”
“你母亲早就带着嫁妆回了娘家,连你的探视申请都驳了,说从来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以前那些好姐妹,现在一个个跳出来,说你以前怎么欺负她们,怎么抢她们的未婚夫,还有人拿出了你当年着她下跪的画像,现在全京城的人,都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苏县主,你现在,可是众叛亲离了。”
苏怜雪彻底崩溃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我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走到天牢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没回头,慢悠悠地说:
“哦对了,你赏我的那个赤金项圈,我还留着呢哦。”
“希望还有机会能在见到你,到时候我再送给你,让你好好戴着,回忆回忆你当年的风光。”
苏怜雪的哭声猛地顿住,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没理会,径直走出了天牢。
三天后,苏怜雪被押着流放的那天。
京城老百姓全都站在路边扔臭鸡蛋烂菜叶。
骂她是卖国贼,是毒妇,她低着头,连脸都不敢抬。
当年被她推下假山摔断腿的贵女,坐在轮椅上,拿着一筐烂菜叶子,狠狠砸在她脸上,哭着说: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被她害成傻子的庶妹苏知月,被她的妈带着,也站在路边,拿着石头砸她。
虽然傻,却也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害了自己的仇人。
边境战死将士的家属,穿着孝服,跪在路边哭,喊着让她偿命。
苏怜雪被押着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处理完苏怜雪的事,我去了摄政王府。
萧烬辞瘦了很多,下巴上都冒了胡茬,眼底满是红血丝,看起来颓废的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的像一潭死水:“你......还好吗?”
我笑了:“殿下这是在关心我?”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姜晚辞,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个月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静庵,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他的脸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算了,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了。”
我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
“我今天来,是跟你谈生意的。”
萧烬辞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
“你要我私产的一半?”
“嗯。”我点点头。
“凭什么?”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笑了,把我压下来的那份苏怜雪通敌的密信推到他面前:
“凭我压下了这份密信,没把你跟苏怜雪私下往来、默许她通敌的事爆出去,凭我替你萧烬辞家,免了满门抄斩的大祸。”
他看着那份密信,脸色彻底没了血色,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他知道,这份密信要是落到陛下手里,萧家九族都不够砍的。
“这是你欠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拿起笔,在文书上签了字,盖上了摄政王府的印。
我把文书收进怀里,站起身准备走。
“姜晚辞。”
他叫住我,声音里带着恳求。
“别走,留下来好不好?”
“我封你当摄政王妃,整个摄政王府都是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没回头,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淡淡地说:
“萧烬辞,我们两清了,以后......”
“后会无期。”
8.
走出摄政王府,阳光刺眼,晒得人暖乎乎的。
我掏出银票看了一眼,三万两白银,加上萧烬辞给的三万两,一共六万两。
比我预期的,多了一倍。
我笑了笑,把银票收起来,去买了一辆马车,雇了一个车夫。
“小姐,咱们去哪儿啊?”车夫笑着问我。
我望向京城的街景,我在这待了三年。
从一个一文不名的替身,到现在手握六万两白银。
把害我的白月光送的流放三千里。
“去江南。”我说。
“好嘞!”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慢悠悠的往前走去。
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晒太阳,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再也不用跟那些糟心的人打交道。
以后的子,全是我的。
【番外】萧烬辞视角
三个月后。
我站在静庵的门口,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风一吹,铁门“吱呀”作响。
门开了,李医婆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殿下?”
“她临走前,跟你说过什么?”我问她。
李医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说,她当了三年替身,半分真心都没动过,只攒了三万两白银,就想好好活着。”
“你收了她的钱?”
“收了。”
李医婆低下头。
“苏县主给的两千两我也收了,不过姜姑娘说的对,替苏县主背人命,不值得。”
我点点头,转身往马车走。
“殿下。”
李医婆叫住我。
“她说的对,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没说话,上了马车,关上车门。
车夫问:“殿下,去哪儿?”
我望着窗外,想起三个月前,我就是在这里,把她送进去的。
她站在门口,抓着我的袖子,眼里含着泪,说:
“萧烬辞,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我没信。
现在我想信了,可已经没人要我信了。
“回王府。”
马车驶离静庵,后视镜里,那扇生锈的铁门越来越远。
像她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王府,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去,说“后会无期”的背影。
走的脆利落,半分留恋都没有。
就像我当初把她送进静庵的时候一样脆。
只是那时候我没意识到。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门,推开容易。
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