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我爸虽然纳闷，但向来宠我，立刻应了下来：“好好好，爸现在就打电话给老顾，你别着急啊。”
我悬着的心刚放下来一半，熬到半夜拎着包刚走出苏氏的大门，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攥住。
我抬头撞进顾晏辞沉得能滴出水的眸子里，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寒意，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明显是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没等我说话，他直接把我塞进了路边停着的黑色宾利里，“啪”地一声落了锁。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盯着我，下颌线崩得死紧，声音冷得像冰：“苏晚舟，你要取消联姻？谁给你的胆子？”
我垂着脑袋抠指甲上的美甲钻，连抬眼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弹幕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我哪敢提沈知夏半个字？更不敢说我是怕按照原剧情作死最后跳楼死，才要退婚的。
闷了半天我才憋出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商业联姻没感情，好聚好散对两家都好。”
顾晏辞盯着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指节捏得咔咔响，气笑了，“没感情？”
他太清楚苏晚舟是什么性子了，以前别说是传出来和别的女人在酒店的绯闻，就是他开会时女秘书给他递了杯咖啡，她都能闹到总裁办，把人骂得哭着辞职，指着他鼻子要说法，最后得哄三天送三个限量包才能消气。
现在绯闻挂在热搜第一三个小时了，她不吵不闹不哭不撒泼，反倒安安静静要退婚？
难道苏晚舟对他真的没感情了？
他口憋了一团火，偏偏对着我半分都发不出来，只能咬着牙解释：“昨晚她踩空崴了脚，我刚好路过扶了一把，照片都是媒体找角度拍的，捕风捉影。”
我听完乖乖点头，“哦”了一声，半点儿要追问细节的意思都没有。
顾晏辞的脸瞬间冷得能结霜，摸出手机打给助理，声音冰得吓人：“立刻撤掉所有相关热搜，联系酒店把昨晚三层走廊的全部监控发我。”
挂了电话他直接点开刚收到的监控录像递到我面前，我偏过头不想看，他直接伸手搂住我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下巴抵在我发顶，强迫我看，声线沉得发哑：“看。”
我没办法，只能盯着屏幕，监控里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沈知夏崴了脚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了一把，两秒就松开了，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直接吩咐旁边的助理送沈知夏回房，自己转身就进了电梯。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丢开手机就埋首在我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皮肤，勒着我腰的手紧得像是怕我跑了：“别退婚，苏晚舟，我不同意。”
那架势，只要我敢说半个不字，他能直接把我腰勒断似的。
我惊得抬头，就看见眼前的弹幕已经炸得快把我视线挡住了：
【？？？什么情况？原剧情里不应该是顾晏辞第一次骂苏晚舟无理取闹吗？】
【监控调出来就为了和女配解释？男主拿错剧本了吧！】
我眼睛瞬间亮了，原来原剧情真的能改？
6
从那天之后我彻底改了性子，再也不天天围着顾晏辞打转，每天准时到公司跟着我爸学管理，报表看不懂就熬到半夜啃专业书，连以前天天定闹钟催顾晏辞回家的习惯都改了。
以前都是我追在顾晏辞屁股后面跑，现在我见了他都躲着走，他倒是一反常态，天天准时来苏氏楼下接我下班，晚上在我家书房待半宿，耐着性子教我怎么看财务报表，怎么跟方谈条件。
一周后商界年度晚宴，我跟着我爸进场，满脑子都是下周要竞标的工业地块，连凑上来搭话的富二代都懒得应付，远远看见顾晏辞往我这边走，我赶紧假装没看见，转身扎进餐区啃小蛋糕。
才不凑上去给沈知夏当感情线垫脚石呢。
刚咬了一口芒果慕斯，眼前的弹幕就疯了似的刷屏：
【啊啊啊女主宝宝终于来了！等了这么久就等这波宴会再遇名场面！】
【上次没睡到男主这次肯定要成功！苏晚舟马上就要闹着泼沈知夏红酒了！顾宴辞要当众再次骂女配作精，还要维护女主，男女主糖要来了，我已经搬好小板凳！】
我翻了个白眼，捏着叉子的手紧了紧，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场，果然看见沈知夏穿了件杏色纱裙，端着酒杯在和几个方说话，眼神时不时往顾晏辞的方向飘。
我心里警铃大作，合着剧情还没死心是吧？我今天就蹲在这看着，只要她敢往顾晏辞身边凑半步，我立刻躲到宴会厅外面去，半句话都不掺和。
结果我蹲在角落啃了半小时蛋糕，没等到沈知夏往顾晏辞跟前凑，反倒看见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架着晕乎乎的沈知夏往电梯口走，她头垂得低低的，连站都站不稳，明显是被迷晕了，周围的人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窃窃私语，没人敢上前拦。
我愣了两秒，我这个女配都不作妖了，女主还能被害？
这就是虐恋文女主吗？天天被人害。
几乎是下意识就冲了过去，我伸手拦住那两个男人：“站住，你们要把她带哪去？”
其中一个男人皱着眉凶我：“你谁啊？少管闲事，沈小姐喝醉了，我们送她回房间。”
“喝醉了？”我冷笑一声，伸手探了探沈知夏的体温，又捏了捏她的脸，“喝醉了会浑身发烫意识全无？我看是中药了吧？要么我现在报警，要么我把她送医院洗胃，你们选一个？”
我举着已经拨通120的手机晃了晃，那两个男人脸色瞬间变了，对视一眼赶紧把沈知夏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我扶着软成一滩的沈知夏头疼得不行，刚好120的车到了酒店门口，我直接跟着医护人员把人送上车，还贴心垫了两千块医药费。
弹幕已经炸得快晃瞎我眼睛：
【？？？她在搞什么？她不是应该冲上去骂沈知夏勾引男主吗？】
【她把女主送医院了？还垫医药费？这女配拿的是活菩萨剧本？】
【男女主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说上！这剧情崩得我亲妈都不认得了！】
我刚从医院出来，一件带着雪松香气的外套就披在了我肩上。
我抬头撞进顾晏辞的视线里，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眉峰皱着，指尖帮我理了理凌乱的领口：“大晚上不安全，乱跑什么？”
7
把沈知夏送去医院的第二天我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看着苏氏的季度财报蹭蹭往上涨，我心里美得不行，又改了一次剧情，离我不死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上班的动力更足了，连我爸都夸我最近脱胎换骨，不像以前天天只知道围着顾家小子打转。
结果刚夸完我没两天，人事总监敲开我办公室的门，毕恭毕敬地递上来一份入职表：“苏总，这是新入职的品牌部主管，沈知夏，之前在五百强做过三年，履历很漂亮。”
我盯着沈知夏三个字差点把咖啡喷出来，抬头就看见弹幕飘得满屏都是：
【来了来了！女主终于进女配公司了！】
【接下来就是女主天天看着男主来接女配，暗自伤神，女配作妖故意让男女主产生误会，虐恋情深这不就来了！】
【越虐越香！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我嘴角抽了抽，合着这剧情是阴魂不散是吧？
没两天我要带品牌部的人去跟城西那块地的方谈合同，沈知夏作为主管也跟着一起去。
饭局上方的王总故意刁难，端着白酒要我陪他喝三杯才肯签合同，我摆摆手刚要说话，沈知夏先站了起来，笑着端过酒杯：“王总，我们苏总酒精过敏喝不了，我替她喝，您看行么？”
她酒量是真的好，三杯白酒下肚脸都不红，跟王总聊起细节头头是道，从成本控制到后续宣传方案说得滴水不漏。
连我都听愣了，这沈知夏是真有能力啊，放在原剧情里天天为顾晏辞伤春悲秋，简直是浪费人才。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合同顺利签下来，沈知夏也喝得有点晕，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
我刚掏出手机要叫代驾，包间门被推开，顾晏辞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软了半分。
弹幕又开始疯了：【来了来了名场面！男主看见女配让女主给她挡酒，肯定要生气！丢下女配送女主回去！】
【要开始发糖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突然就想起去年雨天的事，那时候我跟朋友去逛商场遇上下大雨，司机把伞送过来我偏不要，非闹着要顾晏辞亲自来接。
他那时候在邻市开竞标会，硬是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赶回来，我故意站在雨里淋了十分钟，感冒发烧闹了他三天，害得他错过了最重要的竞标。
顾家损失了好几个亿，公司里的人私下都骂我是祸国殃民的作精，骂顾晏辞是昏君。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愿意为了我放弃工作就是爱我，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脸发烫。
我抬眼看向顾晏辞，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他要是真丢下我去送沈知夏，我今晚就算翻墙也要闯到顾家去退婚，半分犹豫都不带有的。
8
结果顾晏辞连个眼神都没给靠在椅子上的沈知夏，直接走到我身边，把手里的热可可塞到我手里，脱下大衣裹在我身上。
转头跟跟着进来的助理吩咐：“去隔壁酒店开一间套房，叫两个女服务员过来把沈小姐送过去休息，明天给她放一天带薪假。”
助理应了声转身就去办，全程顾晏辞的视线都没离开过我，伸手揉了揉我发凉的脸：“回家给你煮红糖姜茶。”
我捧着热可可愣在原地，看着满屏的【？？？】和【男主是不是眼瞎？女主这么美他看不见？】的弹幕，突然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甚至都没问沈知夏是谁。
等坐上车，车里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我刚要闭眼，就听见顾晏辞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苏晚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尖颤动，瞬间清醒了，他不会发现弹幕的事了吧？
手里捧着的热可可差点撒出来，我连忙装傻晃了晃脑袋：“哪有什么事瞒着你，就是最近天天啃报表熬得有点累。”
顾晏辞也没再追问，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半个月他来得更勤了，有时候下午没会，直接来我办公室待着，帮我审合同改方案。
每次他来，沈知夏总能恰好出现在附近。
第一次是他刚坐下，沈知夏端着咖啡敲门进来汇报工作，脚底下像是踩了滑似的，整杯热咖啡直往顾晏辞口泼。
顾晏辞侧身躲得飞快，满满一杯咖啡全泼在了沈知夏自己的白衬衫上，湿得透透的，她僵在原地脸都白了。
第二次是在电梯口，沈知夏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看见顾晏辞就脚软往他身上倒，顾晏辞眼都没抬，直接把身边的助理拽过来挡在前面，沈知夏结结实实砸在助理怀里，文件散了一地，摔得眼眶通红。
第三次更离谱，她来给我送季度报表，走到顾晏辞身边的时候手突然不受控制似的抖，报表撒了一地，好几张还飘到了顾晏辞的皮鞋上。
三次下来顾晏辞的脸黑得能滴墨，当天晚上在我书房教我算利润的时候，冷着声开口：“把那个沈知夏开了，看着烦。”
我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瞪着眼睛看他，这可是原书男主啊！
原剧情里他爱沈知夏爱得要死要活，连她皱下眉都心疼，现在居然主动要我开了她？
弹幕比我反应还大，满屏都是问号：
【？？？这剧情是不是彻底崩了？只有虐没有恋啊我要看的虐恋情深呢！】
【男主什么情况？女配什么情况？女配怎么不作了啊！她不作男主怎么收拾她，怎么体现对女主的爱？】
【我当初追这本就是冲男主为了女主对付女配来的，现在男主居然帮着女配要开女主？玩我呢？】
9
我还没琢磨好怎么找理由开沈知夏，第二天一早她自己来我办公室递离职报告了，眼睛红得像兔子，说自己最近邪门得很。
“苏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靠近顾总，我就倒霉。第一次遇见他在宴会上莫名其妙被人下药，第二次被人迷晕，上周下楼梯明明没东西绊我我就摔了，刚才端咖啡手突然抖，咖啡全泼我自己身上了，再待下去我怕哪天小命都没了。”
我盯着她手腕上还没消的淤青，心里咯噔一下，她这哪里是倒霉，这是被剧情控制着要凑到顾晏辞身边刷存在感啊！
剧情要让她当女主，她不想搞小动作都不行？
原来虐文虐的是女主，就等着男主来救呢，这么想来，其实做女主也挺惨的，我都有点同情她了。
看着她眼底明显的不解和对顾宴辞的抗拒，我突然想起饭局上她游刃有余谈合同的样子，这么好的人才，总不能因为剧情的破事耽误了。
我翻了翻人事上周递上来的分公司缺人名单，抬头跟她说：“不用离职，南方分公司刚好缺个品牌总监，工资翻倍，年底分红提五个点，你要是愿意去，明天就能办调职手续。”
沈知夏眼睛都亮了，抱着纸箱差点蹦起来，连着跟我说了三声谢谢，转身就欢天喜地去办手续了，一点不带留恋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子我彻底放下了对顾晏辞的防备，之前我还总防着他偷苏氏的资料，怕他像弹幕说的那样搞垮苏家。
直到上个月城东那块地竞标，我家资金链突然出了问题，我爸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找顾晏辞借钱，他直接让顾氏的财务打了三个亿的低息贷款过来，连借条都没让我签。
还有我妈过生，我这个亲女儿都忘了订蛋糕，他提前半个月就订好了我妈最爱的那款芒果慕斯，还送了我妈惦记了大半年的翡翠手镯，比我这个女儿贴心一百倍。
两家本来就是世交，我爸妈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比对我都亲，我之前居然傻到信弹幕说他要搞苏家破产。
10
苏氏的业绩越做越好，我现在都能独当一面谈下好几个亿的，弹幕的风向早就变了，再也没人骂我作精盼我死，满屏都是嗑糖的：
【我之前是瞎了吗？居然觉得原剧情虐恋情深好嗑？这作精女配和高冷总裁的反差甜才是真的香啊！】
【刚刷到沈知夏的朋友圈！她在南方分公司和方的年下小总裁在一起了！人家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谁还回来抢男主啊！】
【这剧情彻底崩了但我好爱！求求把顾总和苏晚舟锁死！钥匙我吞了！】
我趴在办公桌上看着弹幕偷乐，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顾晏辞拎着我爱吃的草莓冻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丝绒盒子，直接放在了我桌上。
我疑惑地拆开，里面居然是上个月我和闺蜜去逛珠宝展，盯着看了三分钟都没舍得买的那条粉钻项链。
他俯身撑在我桌沿，漆黑的眼睛牢牢盯着我，声音低哑：“苏晚舟，我们当初签的联姻协议下周就到期了。”
“我不想续约了。”
我惊颤，手指都在发抖，刚要问他是不是要反悔，就听见他接着说：“要不要换个身份，当我名正言顺的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