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5

第二章

5

“贺京柏,你真以为我不敢?”

我从涸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冷笑。

肺部的氧气被榨。

脑部缺血让我站都站不稳,耳朵里嗡嗡作响。

系统的倒计时已经近尾声。

【3......】

【2......】

贺京柏眼底的疯狂越来越浓。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准备迎接与我同归于尽。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是一名法医,也是化学与犯罪心理学博士。

我了解物理学和人体。

就在我快要休克的前一秒。

我用尽力气,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猛的拔出。

手里紧紧握着的,是刚才从控制台底下拿出来的一罐医用纯氧罐!

我大拇指狠狠的按下顶端的阀门。

“哧——!”

高浓度的纯氧瞬间喷发。

在狭小封闭的零度空间内,迅速的弥漫开来。

贺京柏猛的睁开眼,察觉到了空气成分的异常。

但已经晚了。

我右手握着的,毫不犹豫的对着旁边导电的金属墙壁,狠狠的擦了下去。

“滋啦!”

幽蓝色的电火花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纯氧被瞬间引燃。

“轰!”

一声巨响。

局部氧气瞬间爆燃,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直接吞噬了贺京柏的上半身!

“啊——!”

贺京柏发出一声惨叫,本能的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

无菌服的化纤材质在高温下迅速熔化。

粘在他的皮肤上,发出烤肉的味道。

我重获呼吸,大口喘着混杂着焦糊味的粗气。

跌跌撞撞的冲向大门。

将偷来的门禁卡,在感应器上狠狠的一刷。

“滴,权限确认。气压解锁。”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开启。

我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

却在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向了房间中央的营养舱。

火光映照下。

黎半夏依旧漂浮在淡蓝色的液体中。

她看着我,用尽全身肌肉的力量。

冲我弯了弯眉眼。

那是一个温柔又决绝的笑。

下一秒。

黎半夏猛的闭上嘴巴,下颌骨发出一声清晰的脱臼声。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她口中大量涌出,迅速的染红了整个营养舱。

她咬断了舌头自尽!

大出血会导致她迅速死亡。

她不给贺京柏留下继续折磨她或威胁我的筹码。

控制台上的机器,所有的波形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发出了象征死亡的长鸣。

“滴————”

“夏夏!”

我发出一声惨叫,眼泪流了下来,视线模糊。

但我不能停下。

如果我死了,她的牺牲就白费了。

我死死的攥着那张带血的SD卡,撞开防火门,冲入幽长的地下通道。

身后。

贺京柏已经在地上打滚,扑灭了身上的火焰。

男人左半张脸被烧伤,皮肉翻卷。

他没有追。

贺京柏站在火光与烟雾中,死死的盯着我逃离的背影。

系统的电流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他病态的笑声:

【阿星。】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你逃不掉的。就算把你烧成灰,你也得装在我的盒子里。】

十分钟后。

我用击晕了车库的保安。

启动了疗养院里的一辆备用救护车。

一脚油门踩到底。

救护车撞开道闸,冲入了黑夜。

狂风在副驾驶上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座椅上。

贺京柏。

不你,我誓不为人。

6

“老板,这台二手电脑我要了,现金。”

我把一叠钞票,重重的拍在油腻的柜台上。

距离我逃出疗养院,已经过去了十天。

我抹去了自己所有的社会痕迹。

没有用过身份证和银行卡,甚至用化学药水腐蚀了指纹。

此刻,我藏身于这座城市偏僻的地下黑市。

贫民窟里。

狭窄的出租屋常年不见光。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与馊饭味,夹杂着下水道的臭味。

我坐在掉漆的桌子前,打开刚买来的笔记本电脑。

将那张沾着夏夏血的SD卡入读卡器。

屏幕上跳出电子账单与加密视频。

这就是贺京柏的死。

贺京柏利用黎氏医药集团的合法身份作掩护。

私下向境外军阀输送违禁神经毒素,涉案金额上百亿。

但我没有立刻报警。

贺氏财阀深蒂固,法务团队很强。

直接交出证据,他总有办法找替罪羊脱身,甚至反咬一口。

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

是瓦解他的帝国。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启了系统高级别的远程监听。

目标锁定:贺氏集团总部大楼。

这十天里,我躲在暗处。

每天都在监听贺氏高管们的心声和董事会动向。

系统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贺京柏那个疯子,脸毁了容连董事会都不开。】

【商纷纷撤资,公司资金链下周就要断了!】

【二叔说得对,贺氏的基业,不能毁在一个变态手里。】

【明天就联合几个大股东,在例会上他下台。】

我冷笑一声。

贺家二叔,那个一直被贺京柏压制的长辈。

终于忍不住要夺权了。

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利用境外代理服务器,经过三次加密。

我匿名将SD卡里10%的黑账证据,发给了贺二叔。

这足以成为他宫的武器。

同时,我将贺二叔私下收回扣与转移公司资产的电话录音。

打包发进了贺京柏的私人邮箱。

一场内斗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天。

贺氏财阀内部爆发了惨烈的夺权战。

贺京柏虽然动作迅速,甚至动用黑道势力,镇压了二叔。

直接把老头子送进了ICU。

但代价是惨痛的。

集团内耗导致资金链冻结,股价连续三天跌停。

多家银行宣布提前抽贷。

为了快速回笼资金,填补上百亿的窟窿。

贺京柏走投无路。

他对外宣布,将在三天后的中外医药联合峰会上。

强行启动贺氏与黎氏的并购程序。

他要彻底吞下夏夏留下的全部遗产,填补贺家的亏空。

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在电脑屏幕上播放。

贺京柏西装革履。

戴着一副边框更宽的金丝眼镜,试图掩盖左半边脸的伤疤。

他对着镜头,语气沉痛的缅怀亡妻黎半夏。

表现得深情款款,仿佛真的失去了一生挚爱。

我坐在阴暗的出租屋里。

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

发出“沙、沙”的声音,冷冷的擦拭着一把手术刀。

“贺京柏,贺氏该塌了。”

7

“谁在里面?滚出来!”

贺京柏的吼声在别墅卧室门口响起。

联合峰会的前一夜。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

回到了这栋戒备森严的私宅。

然而,当他一把推开卧室沉重的门时。

整个人猛的僵在原地。

我穿着一件他曾经买给我的白色丝质睡裙。

赤着脚,安静的坐在他那张大床上。

手里还端着一杯他酒窖里昂贵的红酒。

“京柏哥,你回来了。”

我抬起头,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贺京柏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男人猛的反锁上房门。

直接冲过来,重重的跪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双手剧烈颤抖,死死的握住我的脚踝。

系统里传来他癫狂的心声:

【阿星......你回来了!你终于认命了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活不下去。】

【你离不开我,你斗不过我的!】

我垂下眼,刻意避开他那张贴着医用胶布的脸。

声音哽咽。

“我逃不掉了。”

“夏夏死了,骨灰盒里全是假的。我没有证据报警。”

“我连买一张车票都提心吊胆,怕被你的人抓走。”

“我认输。只要你不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贺京柏眼底满是病态的喜悦。

那是一种掌控者对战利品的享受。

男人猛的站起身,将我压在柔软的床上。

粗重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

他疯狂的亲吻我的锁骨,动作粗鲁。

“我怎么舍得你?”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笼子里,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我强忍着胃里的酸水。

没有反抗,甚至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就在他防备心降到低点的时候。

我悄悄捏碎了藏在指甲缝里的一颗透明药丸。

那是高浓度的医用迷走神经抑制剂。

混合着卧室里我提前点燃的催眠熏香。

药效瞬间通过他的呼吸道发挥了作用。

贺京柏正在解我纽扣的动作猛的一顿。

他的瞳孔开始不受控制的散大。

肌肉瞬间松弛,身体重重的压在我身上。

“阿星......你......”

他的舌头已经麻痹。

贺京柏连一句话都没说完,便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冷酷的推开他。

翻身下床,走到房间角落一幅油画背后的保险柜前。

贺京柏的保险柜用的是视网膜虹膜双重锁。

我走回床边。

用两手指撑开他昏迷的眼皮。

将提前准备好的虹膜扫描仪,对准他的瞳孔。

“滴——验证通过。”

保险柜弹开。

我从底层,抽出了那份黎半夏遗嘱的伪造原件。

以及黎氏核心配方的转让授权书。

有了这个,他明天的并购案就是一张废纸。

天亮前,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准备离开。

临走时,我站在床边。

拔下头上的发簪,沾了沾梳妆台上的口红。

在贺京柏的口上。

精准的,按照法医学的标准。

画了一个血淋淋的心脏解剖图。

并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字:

“这颗心太脏,我嫌恶心。京柏哥,做个好梦。”

8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见证贺氏与黎氏的并购。”

华丽的水晶吊灯下。

医药联合峰会晚宴现场,名流云集。

贺京柏站在聚光灯下,表情自信。

他特意化了浓妆,甚至戴了半张银色面具,遮掩脸上的伤疤。

举手投足间,依然是那个财阀老板。

“我的亡妻黎半夏,生前的心愿。”

“就是看到两家企业强强联手,造福人类......”

贺京柏装出悲伤的样子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在并购协议上签字的瞬间。

“啪!”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瞬间熄灭。

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安保呢!备用电源为什么没切过来!”

贺京柏的声音透出一丝慌乱。

大门处传来沉闷的落锁声。

我雇佣的安保团队,已经将所有的出口封锁。

一束冷光,突然打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我穿着红色风衣,手里拿着麦克风,缓步走下。

高跟鞋踩在木质阶梯上。

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贺总,缅怀亡妻这种事,怎么能没有生前的视频作证呢?”

我冷冷的开口。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震得人耳膜疼。

不给贺京柏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宴会厅背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直接播放出深海疗养院地下三层那段高清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

贺京柏穿着无菌服。

正残忍的将粗大的钢针,扎入黎半夏萎缩的脊椎。

活体抽取骨髓的特写镜头。

伴随着机器抽吸的轰鸣声,以及夏夏微弱的抽搐。

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一片哗然。

“天哪!那是黎家千金?她没死?”

“他在什么?非法活体实验?这是反人类罪!”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网络同步直播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那些前一秒还在和贺京柏碰杯的人。

此刻脸色难看,纷纷倒退。

“贺氏完了!立刻通知总部撤资!报警!”

贺京柏的面容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扭曲起来。

贺京柏苦心经营的形象,在这一刻崩塌。

男人猛的拔出旁边保镖腰间的配枪,对着天花板疯狂的开火。

“砰!砰!”

震耳的枪声让全场宾客抱头尖叫,蹲在地上。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这是假的!是合成的!”

他举起枪,枪口直直的指向我。

系统传来他崩溃的心声:

【毁了!全毁了!】

【阿星!你竟然真的敢毁了我!】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一起死!】

9

“开枪啊,贺京柏,你的手怎么在抖?”

我直面黑洞洞的枪口,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径直走向他。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回荡。

贺京柏双手死死的握着枪。

他双眼通红,眼角肌肉抽搐。

“是你我的!是黎半夏该死!”

他嘶吼着。

“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还有,她也背叛我,一直在说什么退烧药,我看是发烧,需要男人吧!”

我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笑出了声。

“贺京柏,你真的以为,退烧药是夏夏背叛你的线索吗?”

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宣告真相。

“那是夏夏和我十八岁定下的暗号。”

“如果发现身边亲密的人想自己,就提这三个字。”

贺京柏的瞳孔收缩。

他拿枪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退烧药的意思是.......”

我近一步,声音发冷。

“你就是那个让我们恶心的病毒!”

“而我们,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彻底退烧!”

系统的电流音在脑海中跳动。

我利用读心系统,将他的阴暗面揭开。

“你以为你有多深情?”

“你不过是一个童年被虐待,极度自卑。”

“只能靠折磨女人、控制女人来获取存在感的垃圾!”

“你剥夺夏夏的行动能力,是因为你害怕她离开。”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要用药麻痹我,把我像宠物一样关在岛上。”

“你连爱都不配提!”

这句话,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贺京柏发现自己自诩的爱,在我眼里只是一滩垃圾。

他引以为傲的犯罪,被一个女人公之于众。

他崩溃了。

“哐当。”

掉落在地。

贺京柏捂着脑袋,重重的跪在满地狼藉的地毯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

双手死死的抠住自己左半边植皮的脸。

硬生生抠出了血淋淋的肉痕,将还没长好的皮肉撕裂。

“不......我不是垃圾......阿星是我的......”

他认知崩塌,疯了。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全副武装的特警暴力撞开。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照亮了黑夜。

几名特警冲上前,将疯癫的贺京柏按倒在地,咔嚓一声戴上手铐。

我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他被拖走。

“带走。他这种人,连死都不配死得太痛快。”

10

“阿星......阿星来看我了......”

重刑监狱的探视室内。

贺京柏穿着囚服,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

他趴在防弹玻璃上。

流着口水,冲着玻璃这头的我傻笑。

“嘿嘿,阿星穿黑色的衣服不好看。阿星穿白裙子最乖了......”

“阿星,我把红娘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半个月前。

贺氏财阀因涉嫌跨国毒品交易与非法活体实验,以及蓄意谋等多项重罪。

被查封破产。

贺京柏因反人类罪与故意人罪,一审被判处,立即执行。

在等待核准的这半个月里。

他在精神崩溃和审讯中,成了一个疯子。

每天只能对着墙壁,不停的叫我的名字。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冷漠的看着玻璃那头的人。

我没有拿起面前的对讲电话。

哪怕一秒钟都没有。

我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确认这个罪犯无法离开监狱。

确认他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然后,我伸出手指,按下了探视电话的挂断键。

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身后传来贺京柏凄厉的拍打玻璃声。

伴随着狱警的呵斥与电棍的击打声。

但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

一个月后。

我通过合法途径,拿回了黎氏的控制权。

我用黎半夏留下的全部遗产,成立了半夏与星女性受害者心理援助基金会。

专门为那些遭受情感控与精神暴力,以及身体虐待的女性。

提供法律与医疗援助。

初冬的清晨。

我带着夏夏生前爱的向葵,以及她的衣冠冢。

来到了东海边的悬崖。

这里曾经是那座疗养院,如今已经被爆破拆除。

海风吹着我的长发。

我将向葵轻轻放在墓碑前,伸手抚摸着照片上的女孩。

“夏夏,我们赢了。”

我对着初升的太阳,轻声说道。

“那个变态受到惩罚了,病毒退烧了。”

就在这时。

我脑海中沉寂许久的读心系统,突然发出了轻微的电流音。

【宿主核心任务已完成,系统即将强制卸载。】

【愿你余生,皆是坦途,不惧风雨。】

伴随着电流音的消散。

一阵轻柔的海风拂过我的脸颊,带走了空气中的寒意。

恍惚间,我听到了黎半夏的笑声。

顺着风声,落入我的耳畔。

“阿星,一定要连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呀。”

我眼眶温热,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

但我的嘴角,扬起了坚定的笑容。

我站起身,迎着晨光,大步向前走去。

“我会的,夏夏。带着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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