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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柏川把鹿呦呦送进VIP病房。
护士给她接上监护仪，调整好输液的速度。鹿呦呦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手指攥着宗柏川的袖口不肯松开。
“柏川哥哥，我出来的时候......你还会在吗？”
宗柏川在床边坐下，把她的手从袖口上轻轻掰开，握在掌心里。
“当然在。”他的声音很轻，“你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我。”
鹿呦呦的眼睛红了，点了点头。
“手术方案已经定好了，主刀是这方面的权威。”宗柏川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出来之后，健健康康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出来之后，能不能每天都见到你？”
宗柏川笑了一下，“我每天都去看你。”
鹿呦呦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宗柏川坐在床边，一直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才慢慢抽出手。
他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夫人到家了吗？”
电话那头是管家。
“宗先生，夫人没有回来。”
宗柏川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他想了想，又拨了隋泱的号码。
关机。
他放下手机，靠在走廊的墙上，轻轻笑了一声。
大概是闹脾气，跑出去散心了。马场的事确实有些过了，她心里不舒服，想一个人待着也正常。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头像，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落下去。
算了。让她散散心也好。
他转身往手术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私人助理的。
“第二匹配源的术前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宗先生，一切就绪。对方今天已经入院，随时可以启动。”
“嗯。”宗柏川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港岛的头正烈。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打算让隋泱捐骨髓。
第二匹配源在半年前就找到了。各项指标都符合，甚至比隋泱的匹配度更高。手术方案、医护团队、术前准备，一切都在暗中推进，滴水不漏。
他之所以一直跟隋泱说是她来捐，之所以演了那出“让呦呦知道捐献者是隋泱”的戏——
是不想让鹿呦呦和隋泱的关系变得更僵。
鹿呦呦情绪不稳定，从他和隋泱结婚的起就闹过好几次自，不如顺着她的意思，让她以为一切都是隋泱给的，这样隋泱成了她的救命恩人，等她手术做完、身体好了，心态自然会平稳下来。
至于他的泱泱，他亲手养了三年的女人，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上手术台？
从饮食到作息，从体检到调理，他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她养得那么好。让她捐骨髓？开什么玩笑。她皱一下眉他都心疼，怎么可能让人在她身上动刀。
他只是需要隋泱配合着演完这出戏而已。
等鹿呦呦做完手术，一切就结束了。
三年的恩情，他算是还完了。
当年若不是鹿呦呦在那场意外里替他挡了那一劫，他不会活到今天。这是债。他宗柏川这辈子什么都可以欠，唯独救命之恩不能欠。
所以他忍了三年。忍她撒娇，忍她任性，甚至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连和隋泱的登记结婚都一拖再拖。
也怕泱泱吃醋，从来没有让她闹到泱泱面前来，所以这次知道的时候，泱泱才会那么生气。
但这一切，马上就到头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手术预计四个小时。等鹿呦呦安全出来，等她的身体稳定下来，等他把这最后一笔债还净——
他就可以去哄好泱泱，补上那个拖了三年的仪式。
登记、婚礼、戒指还有孩子，所有该给她的，一样都不会少。
宗柏川推开手术等待区的门，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交叠，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对面的手术室门上。
红灯亮着。
手术中。
他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泱泱，等我忙完这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