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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啊——!!”
恶婆婆惨叫一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捉鬼大师吓得扔了剑,推开助理往外跑。
“真有鬼!真有鬼啊!这钱我了!”
直播间人数飙升,满屏【弹幕护体】。
顾朝阳哆嗦着后退,撞在墙上。
他死死盯着那张床。
“不可能...阿月已经死了...”
“尸体我都看过了...都成肉泥了...”
“是啊,成肉泥了。”
我爬起来擦掉嘴角血迹,冷笑。
“那你猜猜,床底下那个说话的,是谁?”
顾朝阳抄起椅子,猛砸床板。
“装神弄鬼!谁在下面!给我滚出来!”
“林念,是不是你找人藏在下面?”
砸击声回荡,床底一片死寂。
顾朝阳扔掉椅子,猛地转头。
“是你搞的鬼...一定是你!”
他亮出水果刀,一步步近。
“林念,你居然敢吓我?”
“既然那个窃听器被发现了,我也没必要跟你演了。”
他一把关掉直播设备,吼走摄影师。
“滚!都给我滚!这是家务事!”
闲人散去,屋里只剩我们三人。
“前三个也是你的吧?”
我退到窗边,背靠玻璃。
“为了骗保,为了这栋房子。”
“没错。”
顾朝阳狞笑。
“谁让她们贪得无厌?跟我在一起就要分我的钱?”
“只有死人最听话,赔偿金都是我的。”
“那岑月呢?她怀了你的孩子。”
“孩子?”
顾朝阳大笑。
“那孩子本不是我的!”
“那个贱人背着我偷人,还想让我喜当爹?”
“我想让她把孩子打了,她居然敢威胁我,”
“说要把我以前人的事抖出去。”
冰冷的刀背拍打着我的脸。
“所以,我只能送她上路了。”
“本来我也没想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把钱给我。”
“可惜啊,你太聪明了,又太硬了。”
顾朝阳掏出尼龙绳,打了个死结。
“阿念,你知道自需要什么条件吗?”
“抑郁症证明我有,遗书我也替你写好了。”
“现在,只需要一具尸体。”
他猛扑上来,一拳击中我的肋骨。
“唔!”
我闷哼一声,被他一拳打弯了腰,揪着头发拖向主卧。
“不...放开我...”
我挣扎,指甲抓破他的脸。
“别动!再动我现在就捅死你!”
刀抵在脖颈,划出一道血线。
他将我拖进房,踹跪在那滩发黑的血迹里。
“岑月死的时候,说这床太硬了。”
顾朝阳将绳套挂上吊扇的残钩。
绳索套住我的脖子,猛然收紧。
窒息感袭来。
双脚离地蹬踢,空气从肺部挤压殆尽。
顾朝阳站在对面,脸上带着扭曲的笑。
“去死吧...去死吧...”
“等你死了,这房子就是我的,钱也是我的...”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
滴——电子音响起。
损坏的智能家居系统竟自动启动。
投影幕布降下,白光亮起。
顾朝阳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绳子微松。
我得以喘息,看向投影墙。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岑月。
视频里的岑月穿着睡衣,把玩着那把扳手。
她对着镜头,笑容阴森。
背景赫然是现在的房间,还有被吊在半空的我。
视频里的岑月张口,声音通过环绕音响炸响。
“顾朝阳,你想我骗保?那就看看最后是谁死!”
顾朝阳松开绳子跌坐在地。
“鬼...鬼啊!!阿月...阿月你别过来!”
“是你自己找死!不关我的事!”
“轰隆——!!!”
没等他反应,身下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实木地板从下被顶破,瞬间崩裂。
顾朝阳甚至来不及惨叫。
他随着大床,瞬间失重,坠入深洞!
5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从那个突然塌陷的黑洞里传上来。
地板塌陷激起的灰尘,在投影仪惨白的光柱里乱舞。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顾朝阳的惨叫声,比刚才恶婆婆的还要凄厉,像是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野狗,在深坑里疯狂打滚。
我站在那个黑洞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主卧正下方的储藏室,
顾朝阳为了藏私房钱和那些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偷偷让人把这两层打通,做了个隐蔽的夹层。
平时上面铺着特制的厚木板,也就是那张大床的位置。
刚才那一声机关启动,抽掉了支撑板。
现在的顾朝阳,正躺在那个只有三米见方、深达四米的阴暗夹层里,
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都刺破了西裤,白花花地露在外面。
“林念!你这个疯子!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顾朝阳疼得满脸冷汗,仰着头冲我吼,
“这是谋!警察会抓你的!外面还有那么多记者!”
“省省力气吧。”
我揉了揉脖子上被勒出的瘀青,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这里隔音效果一级棒,这可是当初你自己选的材料,为了方便你在下面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顾朝阳惊恐地看着我,又看向那个还没关掉的投影,
“那视频......视频是怎么回事?岑月明明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谁说我死了?”
一个清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顾朝阳浑身一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原本紧闭的主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红裙子、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汉堡,正吃得津津有味。
没有血肉模糊。
没有被砸成肉泥。
只有那张顾朝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脸。
岑月。
“鬼......鬼啊!!!”
顾朝阳在坑底拼命往角落里缩,裤瞬间湿了一大片。
岑月走到坑边,蹲下身,把吃了一半的汉堡扔下去,正砸在顾朝阳脸上。
“顾朝阳,你也太不禁吓了。”岑月笑得花枝乱颤,“我还以为你会念两句大悲咒呢,结果就只会尿裤子?”
“你......你是人是鬼?”顾朝阳抓着那个汉堡,整个人都懵了,世界观在崩塌。
岑月翻了个白眼:“我要是鬼,现在就下去掐死你了。老娘活得好好的。”
“那......那床上那个......”顾朝阳颤抖着手指,指着旁边那堆被吊扇砸烂的“尸体”。
那一滩红白相间的东西,此时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再是血腥味。
而是一股......肉腥味。
我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一堆“烂肉”。
“二百斤猪肉,加上十斤猪血,再套上你的旧衣服和一顶假发。”我冷冷地看着坑底的男人,
“顾朝阳,为了这一场戏,我和岑月可是忙活了一整晚。你也真是眼瞎,除了知道那是你的白月光,你连那是人肉还是猪肉都分不清?”
“猪......猪肉?”
顾朝阳傻了。
彻底傻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高智商犯罪计划,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滑稽的小丑表演。
“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给她下了药!”顾朝阳歇斯底里地吼道,“她怎么可能醒着!她怎么可能跟你!你们是情敌!她怀了我的孩子!”
“孩子?”
岑月从裙底掏出一个硅胶假肚子,随手扔进坑里,“啪”的一声摔在顾朝阳断腿上。
“你是说这个某宝九块九包邮的玩意儿?”
顾朝阳疼得直抽冷气,看着那个瘪下去的假肚子,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命啊,傻。”岑月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比我还冷,“我不像那三个蠢货,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有脑子。”
6
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
那天,岑月第一次找上门,确实是来宫的。
但我没赶她走,而是把那三张前任小三的尸检报告复印件,还有我偷偷收集的顾朝阳购买意外险的记录,甩在了她脸上。
“你可以不信邪,但你可以去查查,那三个女人死前,是不是都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写的是谁。”
岑月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贪财的人。但她更惜命。
她去查了。
查完回来的时候,脸比纸还白。
“他......他也给我买了。”岑月当时哆嗦着把保单给我看,“就在上周,保额五千万。他还让我签了一份遗嘱,说如果是意外,钱都留给他。”
那一刻,我们这两个原本应该互扯头花的女人,因为同一个想我们的男人,结成了最牢固的同盟。
我们要反。
不仅要让他身败名裂,还要让他把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你以为你把螺丝松了神不知鬼不觉?”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朝阳,“其实在那之前,我们就把吊扇的承重结构改了。那是个遥控装置,我想让它什么时候掉,它就什么时候掉。”
“你下的那些安眠药,都被岑月喂给马桶了。”
“还有那个窃听器。”我指了指被踢翻的香炉,“是我故意放的。不让你发现我们在‘密谋’,你怎么会急着动手人灭口?”
这一环扣一环,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引他入局。
为了让他亲口承认人。
为了让他亲手把绳子套在我的脖子上。
顾朝阳听着这一切,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绝望和怨毒。
“好......好!林念,岑月!你们两个贱人!算计我!”
他在坑底疯狂地抓挠着墙壁,“就算我不死,我也是人未遂!我有律师!我有精神病鉴定!我蹲几年出来,照样弄死你们!”
“人未遂?”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走到墙边,按下了另一个开关。
坑底突然亮起了一盏昏暗的灯。
照亮了顾朝阳身后的角落。
那里,摆着三个贴着封条的骨灰盒。
还有一大堆还没有来得及销毁的“战利品”——第一任的焦黑手镯,第二任的半截丝巾,第三任的一颗金牙。
这是顾朝阳的“收藏癖”。
他把害前三任女友的“纪念品”都藏在这个只有他知道的密室里,时不时下来欣赏,满足他变态的心理。
顾朝阳猛地回头,看到那些东西暴露在灯光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这......这些......”
“顾朝阳,你不会以为,刚才的直播真的关了吧?”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拥有百万观众的直播间。
虽然刚才的摄像师跑了,但我早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安了四个针孔摄像头。
从他承认人,到他试图勒死我,再到他掉进坑里暴露这些罪证。
全程直播。
全网围观。
此刻的弹幕已经多到看不清画面:
【!连环人魔!】
【那些骨灰盒......我的天哪!头皮发麻!】
【这是现场破案啊!这就是现实版的《消失的她》!】
【警察呢!快去抓人啊!】
“完了......”
顾朝阳瘫软在地上,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财富梦,都在这一刻,随着那些曝光的骨灰盒,化为泡影。
7
警笛声终于响彻了整个别墅区。
这一次,来的不是几个片警,而是十几辆特警车。
陈峰一脚踹开大门,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看到坑里的场景,连见多识广的陈峰都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反应过来:
“立刻封锁现场!叫法医!把下面那个,给我弄上来!”
顾朝阳被特警像拖死狗一样从坑里拽上来。
因为腿断了,他发出一阵阵猪般的嚎叫。
但他没有反抗,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流露出最后一丝疯狂。
“林念......我是精神病......我有躁郁症......我不用......”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陈峰走过去,冷冷地看着他:“顾朝阳,别装了。我们在你的电脑里恢复了所有的数据,包括你搜索‘完美犯罪’‘意外致死赔偿’的记录,还有你购买作案工具的订单。你的精神鉴定报告我也查了,那是你花钱买的假证。你脑子清醒得很。”
“带走!”
随着陈峰一声令下,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顾朝阳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路过我身边时,顾朝阳突然停下了。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岑月,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念,夫妻一场,你真的要这么绝?”
“绝?”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我攒了整整四年。
“啪!”
清脆,响亮。顾朝阳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顾朝阳,这巴掌是替那三个无辜的女孩打的。”
岑月也走上来,对着他的裤就是狠狠一脚:
“这一脚,是替老娘浪费的青春踢的!!”
顾朝阳痛得弓成一只虾米,被两个特警架着拖了出去。
门外,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无数记者蜂拥而上,但这一次,镜头不再是对准我这个“毒妇”,而是对准了那个真正的恶魔。
那个刚才还在昏迷的恶婆婆,被警笛声惊醒,一睁眼看到儿子被戴上手铐,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儿啊!我的儿啊!你们抓错人了!是那个贱人害你的!”
她死死拽着警车门不松手,撒泼打滚。
陈峰皱了皱眉:“把她也带走!涉嫌包庇罪、毁灭证据罪,还有寻衅滋事,一起查!”
“我不去!我是老人!我有高血压!”恶婆婆还在嚎。
一个女警直接上前,毫不客气地给她也戴上了银手镯:“老人家,监狱里有降压药,管够。”
看着那对母子被塞进警车,看着红蓝警灯在夜色中闪烁远去。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压在口四年的气,终于散了。
8
三个月后。
顾朝阳的案子宣判了。
数罪并罚,故意人罪,诈骗罪,侮辱尸体罪......
,立即执行。
宣判那天,我在法庭的旁听席上,看到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剃了光头,瘦得脱了相,听到两个字时,竟然吓得当场失禁。
恶婆婆因为年纪大,加上确实没直接参与人,判了五年。
但听说她在看守所里疯了,天天对着墙角磕头,喊着那是她孙子。
至于那栋价值三千万的“凶宅”。
我把它卖了。
虽然因为死了人,还是著名的连环人案现场,价格被压得很低,但我不在乎。
哪怕是用来养猪,我也要把那个充满了肮脏回忆的地方处理掉。
拿到卖房款的那天,我约岑月出来吃饭。
地点选在了那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那时候她是嚣张的小三,我是隐忍的原配。
现在,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喏,这是你的那份。”
我推过去一张支票,“虽然不多,但这可是从顾朝阳那个坑里挖出来的私房钱,算是精神损失费。”
岑月也没客气,收起支票,弹了一下:
“谢了。这下我可以去国外那个艺术学院进修了,不用再在这个破圈子里混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突然看着我:
“阿念,其实那天在坑边,有一瞬间,我真怕你会连我也一起推下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想什么呢?人是犯法的。我可是守法公民。”
“切,谁信啊。”岑月撇撇嘴,眼神却很柔和。
“不过说真的,这几个月跟做梦一样。你说,那三个女孩,如果泉下有知,会原谅我们利用她们吗?”
我看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也许吧。但至少,那个恶魔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我们相视一笑,碰了碰咖啡杯。
没有狗血的姐妹情深,也没有虚伪的互相吹捧。
我们只是两个在深渊边缘拉了彼此一把的女人。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只有阳光,公平地洒在每一个活着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