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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内线电话。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来得好。
省得我还要让法务部上门送传票。
“苏总,要不要让安保直接拦住?”
林娜声音绷得很紧。
“不用。”
我重新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
“让他们上来。”
林娜一愣:“上来?上顶楼?”
“对,直接带到总裁办。”
我拿起桌上那杯乔思思刚送上来的手冲瑰夏,轻抿一口。
果然,好咖啡和泔水的区别,一喝便知。
“记得把法务总监和公关部的人也叫过来,另外——”
我看了林娜一眼。
“通知IT部,把总裁办的监控实时画面,同步投屏到一楼大堂和公司内网。”
“全公司直播?”
“对。”
我放下杯子,声音很轻。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闹,那就闹给所有人看。”
三分钟后。
总裁办的实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丈母娘先冲进来,身上那件沾满咖啡渍的花棉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小陈跟在后面,穿着一件起球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
但我注意到,他的红眼圈底下,有一层很淡的、精心遮掩过的黑眼圈。
不是焦虑。
是熬夜。
毕竟做贼心虚的人,肯定失眠。
丈母娘一进门,先被顶层总裁办的阵仗晃了一下。
二百平的独立办公室,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她愣了半秒,随即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小陈。
“你不是说那个穷酸货就是个打工的?她一个打工的凭什么坐这?”
小陈的脸,在看到“执行总裁,苏晚”那块铜质铭牌的瞬间,彻底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指死死攥着裤缝。
“苏......苏总?”
我坐在椅子里没动。
甚至连看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审视标本的平淡。
“陈志强,半年前你坐在店门口哭的时候,我提供给你的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写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小陈额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
“乙方须保证供应品质与样品一致,若以次充好,甲方有权追索全部货款三倍违约金,并保留刑事追诉权。”
我一字一顿地替他背了出来。
整间办公室安静得只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丈母娘本没听懂,不耐烦地一拍桌子。
“少跟老娘扯那些文绉绉的!”
她指着我的脸,唾沫横飞:
“我不管你是什么总裁不总裁!我女婿的店被你搞垮了,这笔账你得认!”
“今天你不赔我们五十万,谁也别想走!”
五十万。
真敢开口。
我没接她的话,只是低头翻开桌上那份法务调查报告,轻轻推到桌子中间。
“陈志强,你自己看看。”
小陈迟疑了两秒,低头扫了一眼报告。
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报告首页,是一张他在城东一处隐蔽仓库里搬运咖啡豆的截图。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清晰可辨。
而照片的时间戳,正是十天前,他声称在医院夜陪护老婆的那个凌晨。
“这......这是偷拍!你们侵犯我隐私!”
他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已经变了调。
我没理他。
伸手翻到第二页。
一张张银行转账截图铺满了整页纸。
收款人:张某某。
备注:宝贝生活费。
金额从五千到两万不等,持续时间,三个月。
和他倒卖咖啡豆的时间线,完美吻合。
办公室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法务总监,公关经理,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部门主管。
所有人都看着桌上那份报告,看着小陈越来越灰败的脸。
而丈母娘,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陈志强!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宝贝生活费!”
她声音突然尖了起来,一把抢过那几页转账记录。
看了三秒。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晃了两晃。
“你个王八蛋......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你在外面养女人?!”
小陈退了一步,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丈母娘暴起一巴掌,实实在在地扇在小陈脸上。
“啪!”
声音清脆,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我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投屏画面里,一楼大堂围观的上百号同事,已经彻底炸了锅。
好戏。
还没完。
就在丈母娘疯了一样揪着小陈领口往死里打的时候。
总裁办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一个面色苍白、手臂上还扎着留置针贴的女人,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门口。
小陈的瞳孔猛地收缩。
“婉......婉婷?你怎么......”
那女人嘴唇裂发白,死死盯着桌上散落的转账记录。
她的手,在发抖。
“陈志强......”
她声音沙哑,像砂纸划过玻璃。
“我从ICU签完字就跑出来了,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