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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林瑶瑶眼睛越睁越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就连原本虚弱的声音都洪亮了许多。
“太子怎么会是你!”
萧承宇诧异地挑了挑眉。
“孤不是太子,那谁才是?”
事情并没有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甚至连太子都换人了。
这让林瑶瑶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在萧承宇的示意下,他身旁的护卫从林瑶瑶手中拿过了那个写了太子名姓以及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
“萧承玄,这不是孤的二哥吗?”
“九娘子怎么口口声声说这是孤的巫蛊娃娃?”
“还是说,在九娘子心里,太子另有其人?”
萧承宇捏着娃娃似笑非笑。
“太子息怒!”
堂下顿时跪了一大片。
母亲此时已经彻底回过神,作为侯府主母,她岂能看不出其中弯弯绕绕。
她彻底冷了脸。
“清徽是圣上钦定的太子妃,又怎会因无法加入皇家而生恨!”
“不......不可能!”
林瑶瑶也顾不上装虚弱了,她从母亲怀里起来,连连摇头。
“她怎么会是太子妃?!太子妃明明应该是......”
应该是她林瑶瑶!
没错,原书中林瑶瑶确实是太子妃。
但是谁让她出场太晚了?
现在,我才是圣上钦定的太子妃。
侯府有天命九女不假,但是大师也说了。
之所以侯府之女承载天命,皆是伴我而来。
只有加上我,侯府女才是天命之女,才能合上十全十美意。
我也配合地用现代的一些科学手段创造了一些“神迹”。
我指点农官找到了土豆和红薯这两种高产食物。
我辅助工部设计耕地器具图纸,兴修水利。
所以圣上对于我是神女的说法坚信不疑。
还刻意给我和他的儿子们创造机会。
我是太子妃不是因为太子看上了我。
而是我看上的,才是太子。
“侯府九娘子早亡,被有心人利用身份,乔装进府,构陷姊妹,行巫蛊邪术诅咒皇子。”
“即可押往天牢,按律论处。”
萧承宇三言两句间,定下了林瑶瑶的命运。
“不!”
林瑶瑶猛地将口的匕首拔了出来。
那是一把做工精巧的道具,边上有锁扣,摁下锁扣匕首就会变成可以伸缩的假匕首。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才是真千金!我才是天命所归!”
她状若疯癫,挥舞着那把假匕首,就要朝我冲过来。
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二姐早就手痒了。
她一个利落的擒拿,瞬间将发疯的林瑶瑶反剪双手按倒在地,膝盖顶在她后心。
“吵死了。”
二姐嫌弃地瞥了一眼林瑶瑶,将她交给了萧承宇的侍卫。
我抬头悄悄观察了一下母亲的神色,见她只是松了口气并无异色,这才放心下来。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萧承宇捏了捏我的手指,低声道:“吓到了没?”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那隐含关切的眼眸,我笑了笑。
“有你在,怕什么。”
他耳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清咳一声。
“孤去处理后续。”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周围挤眉弄眼的姐姐们,我心情颇好。
6.
等在前厅招待宾客的父亲得到消息,林瑶瑶已经被送入了天牢。
“我觉得太子说得对,这新回来的小九一定是冒名顶替的!”
“不然我们夫妻这么好的性子,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疯闺女!”
父亲从母亲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后,后怕地拍了拍口。
“巫蛊娃娃啊!整这么一出!也真不怕全家陪她一起死!还好太子是我女婿。”
父亲说着,夹了一大筷烫好的肥牛。
“清徽研究的这锅子可真是好吃!下次多煮点这什么番茄锅,为父就爱这口酸酸甜甜的!”
我笑着应好,手里不带停地给大家下着毛肚。
一家人你一筷我一筷的,和谐得不得了。
但是我终究低估了团宠女主的剧情影响力。
林瑶瑶毫发无伤地被放出天牢了,还成了皇上的瑶美人。
消息是七姐带回来的,比萧承宇还要快一步。
她八面玲珑,交友广阔,宫里的消息总能第一时间知晓。
“说是林瑶瑶在天牢中预测了几件宫中即将发生的事情,逐一都应验了。”
“消息传到圣上耳朵里,林瑶瑶当天就被圣上亲自提审。”
“不知怎的,圣上竟被她三言两语哄得龙心大悦,当场就封了美人,赐住瑶华宫偏殿”
七姐眉头微蹙,担忧地看着我。
“听说,她跟皇上说,她是受九天玄女点化,特来辅佐真龙天子的。还说了几件......即将发生的吉兆。”
我正用小锤子敲着核桃准备做核桃糕,闻言动作一顿。
是了,林瑶瑶是重生者。
上一世她和宫中关系密切,自然知道宫里会发生的事情。
“清徽,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姐平里最为沉稳,此时也不免有些焦急。
除了我之外,只有她们最清楚。
林瑶瑶说的是实话,只有林瑶瑶一个人是真千金。
“让她跳。”
我把剥好的核桃仁推到姐姐们面前。
“她知道的不过是宫中家长里短,而我却是实打实提供了亩产千斤的粮种。”
“她现在做的无非是讨好圣上,而我却能让天下百姓少饿死几个。”
“不仅是我,还有圣上内定的大皇子妃大姐,我朝唯一的女将二姐。”
“包括其他姐姐们也都有自己的本事。”
“圣上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得很。”
林瑶瑶以为进了宫,成了妃嫔,就能压我一头?
太天真了。
我的战场,从来不在后宫那四方天地。
7.
林瑶瑶果然开始作妖了。
借着“九天玄女点化”的名头,她在宫里很是活跃。
圣上起初还将信将疑,但她接连预言了贵妃有孕,御花园于某会有人落水以及吐蕃即将进献珍宝。
圣上大喜,对她更是宠爱有加。
她甚至撺掇圣上,说侯府“九位天命之女”聚集,其气运可能影响皇权。
她建议将几位姐姐请入宫中长伴太后左右,以献福皇家。
消息传到侯府,母亲又被气了一回。
“她真是黑了心肝!连自己亲姐姐都不放过!”
我安抚地拍拍母亲的背。
“母亲别急,她成不了气候。”
第二天,我递了牌子进宫求见皇后。
我与皇后娘娘的关系一向不错。
她是个明白人,深知萧承宇现如今太子之位稳固,我这个未来儿媳功不可没。
按照圣上原先的想法,元后所出的二皇子才是太子人选。
在皇后宫中,我无意间提起。
“母亲近倒是提起一件趣事,臣女被抱回侯府时,襁褓内有一本天书。”
“天书一直放在臣女房内不曾动过,臣女这些天想到了这件事,好奇地翻阅。”
“您说巧不巧,竟和瑶美人的预言都合上了。”
我一边笑着,一边抵上了我连夜赶制的“天书”。
我甚至还特意做旧了墨痕。
皇后娘娘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她拉着我的手,温和一笑:
“好孩子,你有心了,本宫会和圣上一起看的。”
没过几天,就传出消息。
瑶美人蒙骗圣上,被打入了冷宫。
那些请姐姐入宫的话,自然也无人再提。
我的那本“天书”上详细记载了近一年可能会发生的大小事件。
林瑶瑶的眼界只局限在了上京,她压不知道也不关心其他地方的动荡。
当圣上让她预测其他东西,她自然便露了怯。
但是被打入冷宫的林瑶瑶,依旧不消停。
很快,边关传来消息。
二姐所在的灭字营出征已有三个月。
在一次追击蛮族残兵时误入陷阱,损失不小。
虽成功脱险,但朝廷中立刻有御史弹劾二姐“轻敌冒进”。
紧接着,三姐掌管的几处商铺,同时被官府查账,说是有人举报偷漏税款。
“是我的好二哥。”
萧承宇摩挲着手中的扳指。
“看来,这冷宫中的美人和他牵上线了。”
二皇子萧承玄,原书的男主。
看来即使剧情变得面目全非,男主和女主也还是注定会遇上。
【跳梁小丑。】
二姐人还在边疆,家信却先到了,字迹狷狂。
【屁大点事,也值得弹劾?老娘砍蛮族脑袋的时候,那帮御史还在喝花酒呢!】
三姐更直接,把一摞账本往桌上一拍。
“查!让他们仔细查!正好让他们看看,老娘一年给国库交多少税!”
面对风波,侯府稳如泰山。
很快,市井流言的风向就变了。
有人说起灭字营二小姐是如何在边关浴血奋战,护佑百姓。
有人说起侯府三小姐是如何经商有道,惠及民生。
更多的人在传,是圣上圣明,上天才会派下仙女来辅助君王。
才让天下百姓有了饱饭的希望。
8.
市井流言的转向,边关战事的平息,商铺查账的无疾而终。
花了那么大的心思,联络上那么多的人造势。
结果却和林瑶瑶想的相去甚远。这让林瑶瑶咬碎了牙。
七姐嗑着瓜子,笑着和我们说林瑶瑶气得嘴角都多了几个泡。
转眼到了二月二,龙抬头。
按照惯例,圣上和太子要去京郊皇庄祭龙神,以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但是不巧,北境传来急报,说有蛮族大部异动,疑似要叩关。
边境民心惶惶,局势一触即发。
朝堂之上,众臣议论纷纷。
皆认为此等关头,必须有人亲临边境,方能稳定军心,震慑蛮族。
太子萧承宇,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萧承宇离京那,旌旗招展,马蹄声震天。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承宇离京后不久,我便伴着圣驾,一同起身前往京郊皇庄。
祭龙神的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很快便到了祭龙神的最后一天。
二皇子萧承玄一身戎装出现在了皇庄门口。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装备精良的叛军精兵。
皇庄守卫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萧承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疯狂,一路到圣上所在的主殿外。
林瑶瑶不知何时也被接出了冷宫。
她跟在萧承玄身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华丽宫装,眼神亢奋。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害您被妖女所挟持!”
萧承玄提剑高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请您下诏,诛蛊惑圣心的妖女林清徽,废黜被妖女蛊惑的无德太子萧承宇,还我大梁朗朗乾坤!”
殿门缓缓打开。
圣上站在门口,脸色平静,身后站着皇后,还有我。
我穿着简单的宫装,身上并无寸铁,就那样平静地站在帝后身侧。
“逆子!”
皇帝怒斥一声,声音中气十足。
萧承玄一愣,随即眼神凶狠地看着我。
“林清徽!果然是你这个妖女!”
林瑶瑶也指着我尖叫。
“了她!承玄,快了她!只要她死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我才是天命之女!”
“天命之女?”
我咀嚼着这几个字,抬眼看向林瑶瑶。
“你所谓的天命,不过是登上后位的荣光,满足你凌驾众人之上的欲望。”
“你满心满眼都只有如何除掉我这个绊脚石,你可曾低头看过一眼这天下百姓?可曾想过何为真正的天命所归?”
我抬起手,指向这皇庄,指向更远处的田野。
“是让这天下仓廪实、衣食足,是让边境安宁,百姓安居!”
“我能拿出亩产千斤的粮种,我能画出惠及万民的水利图。”
“我的姐姐们,或在边疆浴血,或在商路驰骋,各凭本事,为国为民。”
“这才是陛下和天下人认可的天命!而你和萧承玄又在做什么!”
我言辞凿凿,手心却早已捏出了汗。
在援军尚未到来之前,我要尽力拖延时间。
“你闭嘴!闭嘴!”
林瑶瑶被我戳中痛处,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
她华丽的发髻散乱开来,状如疯妇。
“是你的错!你抢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的家人!现在还要抢我的凤位!”
“林清徽,你该死!你永远比不上我!我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
突然,她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改主意了,我不要别人了你。我要你自戕!”
“你拖延一刻钟,我便十人!你不是要为国为民吗?那你为你的国,为你的民自戕啊!”
“你要让谁自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喊声,以及一个让我彻底放松的声音。
他终于来了。
9.
萧承玄猛地回头。
只见本该在千里之外的萧承宇,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率领着武装到牙齿的玄甲军,如神兵天降,将他的叛军团团包围!
“不!不可能!”
萧承玄目眦欲裂。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明明出发去北境了!我亲眼看着的”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双目赤红。
“是假的?你们在做戏......你们在玩我!”
萧承宇策马缓缓前行,玄甲军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若不演一出戏,怎骗得过你这蠢货自投罗网?”
萧承宇骑在马上,枪尖直指萧承玄。
“父皇及孤,早就察觉了你与冷宫中这位的异动,包括你联络京畿大营那位利欲熏心的副统领,不甘寂寞,四处串联那几位不得志的宗室王爷。”
“你们自以为隐秘的一切,其实一直都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
萧承宇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你联络的宗室里,有孤的人。”
“你倚仗的京畿大营副统领,他的家眷早已被秘密控制。”
“你屯兵的密道,你所谓的暗桩,在父皇眼里如同透明。”
萧承玄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张皇地环顾四周,看到自己带来的叛军死的死,降的降。
他看到皇帝面上的冷漠。
他看到已经瘫软在地的林瑶瑶,痴痴傻傻地念叨着全完了。
“不!我不信!”
萧承玄状若疯魔,动作毫无章法地挥舞着长剑。
“我是天命男主!我是太子!我是皇上!我不会死!我还能重来!”
突然,他停了下来,对着萧承宇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萧承宇!你记住!这辈子,我绝不会死在你手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调转剑锋,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膛!
鲜血迸溅。
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下,脸上还凝固着不甘。
林瑶瑶看着萧承玄自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疯了。
从林瑶瑶的疯言疯语中,我拼凑出了小说情节之外的内容。
原书只写到萧承玄当上了皇帝,林瑶瑶当上了皇后就结束了。
读者不知道萧承玄和林瑶瑶上位之后,沉迷享乐,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
百姓苦不堪言,最终萧承宇顺应民意反了。
将二人斩在了殿前。
难怪林瑶瑶看到萧承宇是太子的时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难怪萧承玄死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这辈子绝不会死在萧承宇手里。
10.
叛乱平息,尘埃落定。
二皇子萧承玄罪证确凿,虽已自尽,仍被褫夺宗籍,贬为庶人。
其党羽或被清算,或受惩戒。
林瑶瑶疯了,我没有她。
我终究是对这一世的父亲母亲心有愧疚。
狠不下心真的了他们的亲生女儿。
她被囚于冷宫最深处的暗室,吃喝不愁,但是余生要和疯癫为伴。
经此一事,圣上也深受打击,身体大不如前。
勉强支撑了三年,他下诏禅位给太子萧承宇。
萧承宇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永熙”。
我,林清徽,顺理成章成为皇后。
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举行。
礼乐庄严,百官朝拜。
我穿着繁复华丽的皇后朝服,与萧承宇并肩站在最高的殿前,接受万民仰望。
“紧张吗?”
他低声问我,宽大的袖袍下,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摇了摇头。
“不紧张。”
这本就是我为自己选择的路。
从穿书那一刻起,从决定改变命运那一刻起。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到最高处,主宰自己的命运。
姐姐们也已各有归宿。
大姐成了名副其实的宗妇,夫君敬重,子和美。
二姐依旧是那个令蛮族闻风丧胆的女将军,只是身边多了个志同道合的“压寨夫君”。
三姐的生意遍布大梁,成了名副其实的女首富,还兼任了皇商,富可敌国。
四姐五姐成了宫廷画师和绣娘之首,作品价值千金。
六姐开办了医学院,悬壶济世。
七姐的夫人外交无人能及,是官宦女眷中的核心。
八姐依旧是公主伴读,与公主情同姐妹。
至于我那便宜哥哥林珩,早已持着爷爷的长枪,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已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
想来,父亲在梦里再不会被爷爷追着打了。
回京述职时,哥哥还带回来一个性格泼辣的草原公主当媳妇,把父亲母亲乐得合不拢嘴。
侯府依旧是那个热闹非凡的侯府。
永熙元年,帝后大婚。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
萧承宇小心翼翼地挑开我的盖头,眼神明亮又温柔。
“清徽。”
他唤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拥有你了。”
我看着他俊朗的眉眼,主动环住他的脖颈。
“不是拥有。”
我纠正他。
“是和我并肩。”
从此以后,锦绣山河,万里疆域,我与他,并肩同行。
窗外,月明星稀,盛世安稳。
只是......有些小虫子。
......
“哎哟哎哟,你别挤啊!”是三姐。
“姐妹多了就是这点烦!一个带一个都十多个人了,窗下塞不下了!”是二姐的声音。
“怎么没声儿啊?这都进去好一会儿了......”好像母亲也来凑了热闹。
“亲上没亲上没?占据了好位置的得实时给大家说呀!”是七姐。
“行了行了!赶紧走赶紧走,再听下去就不礼貌了!”是便宜哥哥。
“不行!我还没看过你们中原是怎么洞房的,也像你那么害羞要我主......呜呜呜!”
好像是便宜嫂嫂,话没说完就被捂着嘴带走了。
窗外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同萧承宇相视一笑。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