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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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威没带毛巾来。
他带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左一右站在律所会议室门口，瞪着我助理小唐。
我独自进去，把协议推过去。
“快签吧。”
赵威盯着我，眼神像要人，“我钱呢？”
“签完字，四十五万立刻到你账户。”我点了点合同，
“但前提是，你如实陈述并保证：”
“公司无任何未披露的债务、诉讼或行政处罚。”
“如果之后发现还有，我有权追偿。”
他冷笑：“我能有什么隐瞒？”
“比如，”我翻开报告其中一页，
“上个月有个会员在你们浴室滑倒摔成尾椎骨裂，私下赔了五万，没走保险，也没入账。”
“这算债务吗？”
赵威脸色一白。
“再比如，去年你们偷接隔壁商铺的电，被物业警告过，罚了两万，也没记录。”
他额头开始冒汗。
“还有，三个教练没签劳动合同，随时可以去劳动仲裁。”
“你怎么知道？”
“尽职调查。”回椅背，
“签不签？不签我走了。”
赵威咬牙，抓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盖章。
我确认无误，当场手机转账。
收到到账提示，他站起来，阴狠地看着我。
“陈默，店现在是你的了。”
“但那些会员、那些麻烦，也都是你的了。我看你怎么收拾！”
“不劳费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份尽调报告，原件你得给我。”
“当然了。”我微笑，
“但备份我留了几份。赵总以后如果还想开健身房，最好合规经营。”
他摔门而去。
十分钟后，我打电话给沈晖。
“可以发了。”
当天下午，金茂商业的租赁部经理收到了匿名快递，
里面是巅峰健身的尽调报告，重点标红了消防隐患和租金拖欠。
消防大队收到了同样的报告，附上了消防通道上锁和消防栓缺失的照片。
体育局收到了教练资质造假的章节。
而巅峰健身的五百人会员群里，突然被一个临时账号丢进了一个PDF链接。
标题是：《关于巅峰健身经营风险的独立尽职调查报告》。
群里炸了。
“消防通道锁了一年？着火怎么办？！”
“教练证是假的？我买了三万私教课！”
“不退不换条款违规？那我要退卡！”
“房东要解约？那我们卡怎么办？”
前台电话被打爆。
几个冲动的会员直接冲到健身房要求退钱。
赵威的手机一直关机，他大概正拿着四十五万，琢磨去哪里避风头。
而我，作为刚刚完成收购的新老板，适时地出现了。
我到健身房时，门口围着二十几个会员。
前台小姑娘哭着在解释，说老板换了，新老板马上来。
我走进去，人群安静了一下。
“我是陈默，威势体育的新法人。”我拿出刚刚变更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贴在门口，
“从今天起，这家健身房由我接手。”
有人认出了我：“你不是之前那个......”
“对，之前那个丢毛巾的会员。”我接过话，
“正因为我是会员，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
“现在，我作为老板，给大家几点承诺。”
所有人盯着我。
“第一，所有会员卡、私教课，一律延续，不受影响。”
“第二，想退卡的，现在登记，七个工作内，按剩余价值全额退款，不扣任何手续费。”
“第三，消防通道今天下午就打开，消防设备明天补齐。”
“教练资质重新审核，无证的一律停课，已购课的可退可转。”
有人问：“你说真的？全额退？”
“当然是真的。”我指了指摄像头，
“全程录音录像，食言你们可以去告我。”
人群动起来，不少人跑去登记退卡。
我走进办公室，把几个教练和前台员工叫进来。
“现在开始，健身房照常营业。”
“愿意留下的员工，工资照发，愿意走的，结清工资今天就可以走。”
一个教练举手：“陈总，赵总之前欠我们半个月工资......”
“今天下班前全部结清。”我说，
“另外，有正规国职证书的，底薪上调10%。”
“没有的，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去考，考过待遇同上，考不过，只能辞退。”
几个教练面面相觑，有人面露喜色，有人脸色难看。
我看着那个眼睛还红着的小姑娘，“前台，你叫什么？”
“我叫林晓......”
“从现在起你是店长。月薪加一千。今天你的任务是：
“第一，配合登记退卡；”
“第二，第二，联系消防设备公司，明天上午必须把消防栓配齐；”
“第三，把锁消防通道的铁链拆了。”
她愣住了：“我可以吗？”
“我说你可以。”我看了看表，
“我去趟物业和房东那儿。店里交给你。”
一小时后，我坐在金茂商业的租赁部。
对面是租赁部经理和法务。
“刘经理，王律师，”我把新的营业执照和股权协议推过去，
“巅峰健身现在是我的了。拖欠的两个月租金，二十四万，我现在就可以付清。
另外，我愿意把押金提高到六个月，续租五年，租金可以按市场价每年上浮5%。”
刘经理很惊讶：“陈总，您这我们确实收到报告，本来打算发解约函的。”
“所以我来了。”我说，
“消防问题，明天解决。”
“所有隐患，一周内整改完毕。我会请第三方机构重新验收，报告抄送贵司。”
“如果做不到，你们随时解约，押金我自愿放弃。”
法务低声跟刘经理说了几句。
刘经理脸色缓和下来：“陈总爽快。那我们重新拟合同？”
我站起身，“另外，关于之前那份尽调报告，我希望贵司能保密。”
“毕竟，现在店是我的了，负面消息传开，对租金收缴也没好处，对吧？”
刘经理会意：“当然，当然。”
走出金茂大厦，我拨通了消防大队的电话。
“您好，我是巅峰健身的新负责人陈默。”
“关于消防隐患，我们已经开始整改，想约个时间请各位领导现场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