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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她暴怒了。
这一次，比我们从前吵过那么多次的都狠。
她先是愣在那儿。
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没说话。
她猛地站起来。
菜筐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再说了一遍。
“我们去法院断绝关系。”
我说。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手指着我不停的抖着。
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她。
“你要和我断绝关系？”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就为了这么个小事，你不认我这个妈了？”
最后两个字甚至还带着一点颤音。
她站在客厅中间，窗外最后一点光打在她身上。
她真的不太年轻了。
脸上藏不住的皱纹，手上粗糙的茧子。
还有那白了一半的头发。
趋势这么多年为这个家劳的痕迹。
看着她泪流满面，整个人颤抖着说不出话的样子。
我以为我会解气的。
我以为看见她这样哭，我会觉得快意。
可是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
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满脸是泪。
才发现我会心疼她。
可我也心疼我自己。
所以我顶着满脸的泪，不顾喉间的梗意。
继续说。
“我刚给爸打电话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等他回来我们就去法院，律师我已经找好了。”
她指着我，几次张口却说不出话。
然后跌坐在沙发上，放声嚎哭。
我没再看她。
我爸回来得很快，应该是请假了。
进门的时候还喘着气，额头上有点汗，估计是一路赶回来的。
他一进门，我妈就像找到了靠山。
她把眼泪一抹，指着我就开始骂
“这就是你的好女儿！为了一点小事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不认我这个当妈的了！”
我爸愣在那儿，还没反应过来。
我妈继续骂，声音又尖又利。
“谁家孩子是这样的？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孝的东西啊！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扔掉！”
扔掉。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我听过太多次了。
每次她不顺心，或者我不听话的时候。
她就会说这句话。
说当初生的是女儿，又赶上计划生育。
要是别人家早就弄死或者扔掉了。
我没被扔掉。
所以我得乖乖的，得听话感恩。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骂。
我爸这回却少见的生气了。
“别说了！”
他低斥了一声，声音不大。
但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妈被这一声吼愣住了。
没再出声。
我爸转向我，眉头皱着。
眼里全是不赞同。
“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说断绝关系这种话啊。”
他语气缓了缓。
“你妈这些年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就这么点小事哪里就至于这样了？”
小事。
又是小事。
我还是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样，我现在就让人来安锁，把锁给你安上。以后我保证她绝对不会再这样了，行不行？”
他伸手过来拉我，想让我坐下。
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我说。
“不用了，已经没必要了。”
他好像没听见，继续翻着手机说。
“很快的，只要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