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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拔了自己的网线
军网主核心接口怼进机器人主板的声音，在监控室里清晰的不像话。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设备启动的轰鸣。
没有指示灯疯狂闪烁。
那台破铁皮安安静静地蹲在原地，眼部幽蓝的LED跟五秒前一模一样。
不紧不慢地闪着。
全息屏幕上，进度条还在跳。
【......72%......74%......】
每跳一格，就有一批绝密图纸被打包塞进太平洋海底光缆，送往大洋彼岸。
“没反应？”
网安主任的嗓子直接劈了，气流从喉咙眼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端口协议不匹配？！”
他猛地转头死盯林辰，双拳砸在控制台上，指节瞬间见红。
远端视频窗口里，郑旭东的脸已经扭成一团。
他一把掀翻面前的键盘，键帽飞得到处都是。
“流量峰值还在飙！第三座超算矩阵彻底压上来了！我这边什么都挡不住——”
话没说完。
信号开始剧烈抖动。
郑旭东的画面撕成一条条横纹，声音也碎成断断续续的电流噪声。
省厅的防线，也撑不住了。
【......78%......80%......82%......】
金色的最后防线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红色数据洪流已经完全吞没了所有蓝色光罩，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姿态碾过最后一道门槛。
钱守维闭上了眼。
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咯咯作响。
陈国栋咬住后槽牙，太阳上的青筋跳得能看见。
他一辈子造炮弹，从来没怕过什么。
但此刻他怕了。
怕的不是死。
是眼睁睁看着几代人拿命换来的东西，被人当着面端走。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雷震握紧的双拳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往外渗。
【......85%......】
网安主任的手再次探向那个红色保护罩。
物理自毁。
至少——别让他们拿走完整的。
他的指尖碰到了按钮的金属表面。
就在这个瞬间。
啪。
机器人眼部那抹安静了整整五秒的幽蓝LED，毫无征兆地切换。
不是之前那种警告性质的猩红。
是一种极其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暗红。
像深海最底层，某种不该被惊醒的东西，睁开了眼。
整个监控室的灯光在这一瞬间诡异地闪了一下。
全息屏幕、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头顶的应急照明。
所有用电设备，齐齐闪了零点一秒。
雷震本能的后退了半步。
网安主任的手从按钮上弹开。
林辰双手在裤兜里，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肆虐的红色洪流。
眼皮都没抬。
“吃慢点。”
他对脚边的机器人说。
语气跟在宿舍喊室友少打两把游戏差不多。
“别把底层的物理网线撑。”
吃？
陈国栋脑子里闪过这个字，还没来得及琢磨什么意思。
指令落地。
零点一秒。
全息屏幕上，85%的进度条——停了。
不是减速，不是抖动。
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掐住，强行钉死在原地。
整个屏幕上翻涌的红色数据流，像快进画面被人一巴掌拍在了暂停键上。
一瞬间，全部凝固。
远端视频恢复了信号。
郑旭东的脸怼在摄像头前面，五官都挤在一起，嗓子直接破了音。
“停了！数据回传通道被切——不对！不是物理切断！”
他猛地扑回键盘前，盯着数据看了两秒。
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算力！有一股完全无法解析的生物态算法结构砸下来了！”
他的声音在颤，每个字都在打架。
“它直接把美方的传输协议......吃了？！”
吃了。
又是这个字。
85%。
80%。
60%。
进度条开始倒退。
不是那种一格一格磨蹭着往回走的退法。
是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拽着、拖着、连拔起地往回扯。
31%。
12%。
已经被打包好的数据，一份一份地从太平洋海底光缆的另一端被暴力夺回。
那些散落在美方超算节点里的碎片，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千万个数据架上精准拣出。
塞回原位，严丝合缝。
0%。
进度条归零。
消失。
金色防线重新合拢。
钱守维猛地睁开眼。
老人扑到屏幕前，老花镜差点甩飞。
陈国栋双手撑着桌面，嘴巴张到最大。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网安主任瘫在旋转椅上。椅子向后滑了一米，撞上墙壁。
他浑然不觉。
脸上的表情介于大哭和大笑之间，最终定格成一种纯粹的茫然。
但机器人没停。
全息屏幕上刷出一行纯黑底白字：
【数据已全部追回。检测到敌方利用芯片物理后门发起攻击。】
【正在重构后门逻辑指令集......】
停了零点三秒。
【重构完成。】
【开始沿后门进行反向逆溯源。】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了。
全息投影不再显示基地内网的防御态势。
它的视角像是被绑在了一颗上。
穿透防火墙，穿透海底光缆，以一种完全不该存在的速度，朝着太平洋的另一端狂飙突进。
你用硬件后门捅我。
我就顺着你的后门，爬进你家。
“它在什么？”
雷震嗓子发紧。
林辰瞥了一眼屏幕。
“拔了人家网线，总得看看线那头是谁吧。”
全息投影上，北美“棱镜”系统的底层架构图被一层一层剥开。
防火墙结构。
数据中转节点。
超算矩阵的物理坐标。
一个接一个，裸地铺在所有人面前。
五角大楼网络司令部。
弗吉尼亚州，米德堡。
三座超算矩阵的IP地址，节点编号。
甚至连机房里每台服务器的散热风扇转速，都被标了出来。
扒得一丝不挂。
然后，屠开始了。
代表美方算力的红色光点，开始大面积熄灭。
像草原上的大火被一场暴雨浇灭。
没有挣扎，没有对抗，灭就是灭了。
监控室里，有人开始剧烈喘气。
郑旭东在远端视频里整个人都在抖，声音碎成了渣。
“他们在拔线......”
他咽了口唾沫。
“美方在自己拔物理网线！”
自己拔自己的线。
不是战术撤退。
是恐惧。
是发现对面不是人类能对抗的东西之后，唯一能做的事。
逃。
全息屏幕上，北美方向的红色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零星残余的几个节点还在闪烁。
三秒后。
全部熄灭。
大洋彼岸，万籁俱寂。
监控室里，只剩排风管道嗡嗡的低鸣。
机器人眼部的暗红缓缓褪去，重新变回安静的幽蓝。
屏幕弹出最后一行字：
【战斗结束。敌方已全面断网。】
顿了一秒。
【父亲，它们的超算矩阵底层架构做得很粗糙。不够吃。】
林辰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钱守维站在全息屏幕前。
七十三岁的老人，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屠。
他转过身，看着林辰。
泪水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无声淌下，滴在领口的徽章上。
他什么都没说。
说不出来。
五十年了。
从第一代通讯加密体系开始，他这辈子都在追。
追老美的技术，追西方的标准，追那些永远被卡在脖子上的东西。
追了五十年，白了头，弯了腰。
今天，他亲眼看见有人不追了。
雷震猛地直起身，声音沙哑。
“林辰同志，这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