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4

2

6

白景琛快速走上台,但是舞台的聚光灯却照向了贵宾席的裴延川。

白景琛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从贵宾席站起的男人,眼神黯淡下去。

裴延川扣上西装纽扣,两步跨上台阶。

没有单膝下跪,没有致辞。

他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那是裴家祖传的信物,意味着裴家女主人的身份,更意味着修复与永恒。

白景琛终于回过神,他冲上来,压低声音,额角的青筋跳动。

“俞茉,别为了气我找个演员演戏。”

“这玩笑开大了,跟我回家。”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在闹。

我没看他,只是把手伸向裴延川。

裴延川托住我的手。

他把那枚红宝石戒指缓缓推进我的无名指,尺寸正好。

那是他趁我睡着时,偷偷量过的。

“我不喜欢钻石。”

我看着裴延川的眼睛,轻声说。

“我知道。”

裴延川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宝石虽然有纹理,但那是岁月的痕迹。”

“钻石太硬,太冷,不配你。”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记者们抓拍着这“豪门修罗场”的一幕。

白景琛被隔绝在我们的世界之外。

裴延川转过身,牵着我的手,对着麦克风。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白景琛那张惨白的脸上。

“感谢白总替我照顾未婚妻,不过以后不需要了。”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展馆的每一个角落。

“另外,这顶凤冠已由我私人拍下。”

“我将代表我太太俞茉,将其无偿捐赠给国家博物馆。”

全场寂静一秒,随后爆发出掌声。

白景琛站在原地,手里的钻戒盒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安安在台下看傻了眼。

她原本嫉妒得发疯,此刻却慌了神。

眼看着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我和裴延川,她咬了咬牙,突然捂着口,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

“哎呀......我头好晕......”

白景琛本能地想要下台去扶。

裴延川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抬手示意旁边的保安。

“把这位碰瓷的小姐‘请’出去。”

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安安往外拖。

“别脏了国宝展的地。”裴延川补了一句。

安安装不下去了,挣扎着大喊:

“放开我!我是白总的人!景琛哥哥救我!”

白景琛站在台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乞求:

“茉茉......”

我挽着裴延川的手臂,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走吧,延川。这里空气不好。”

我们在掌声中离场。

白景琛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脚边是被他踩扁的钻戒盒子。

当晚,热搜引爆。

#白总被绿#、#神秘裴先生#、#凤冠捐赠#霸榜前三。

白氏股价开盘即跌停。

白景琛回到空荡荡的家。

他捡起那枚被退回的假钻戒,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

“她只是被裴延川骗了。”

他对自己说。

“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求我。”

7

第二天清晨,各大媒体的邮箱几乎同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是几段监控视频。

安安在工作室故意撞翻金漆。

白景琛拿起那件“百鸟朝凤”嫁衣,蹲下身给安安擦鞋。

我被推倒撞在桌角,痛得直不起腰。

视频没有配音,只有画面。

#安安滚出娱乐圈#的话题瞬间冲上榜首。

安安慌了。

她立刻召开记者会,对着镜头哭泣。

“是姐姐嫉妒我......那些视频是剪辑过的......”

“她故意设局陷害我......”

她抹着眼泪,意有所指:

“而且,姐姐婚内就和裴先生不清不楚,我只是替景琛哥哥不值......”

舆论有些动摇。

白景琛为了公司形象,没有第一时间公开支持安安,但也默许了公关部发通稿,引导舆论往“女主婚内不忠”的方向走。

他想用舆论我低头,我回去求他澄清。

我坐在裴延川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直播,面无表情。

“发吧。”我对裴延川说。

裴延川点点头,按下了回车键。

三年前的一份流产病历,以及安安当天的开房记录,直接甩在了网上。

病历上清楚地写着:

【腹部受重击导致流产,大出血,受损严重,终身不孕。】

时间:三年前的6月18。

网友很快扒出,那天是安安的生。

而那晚,白景琛在游轮上给安安庆生,放了一整晚的烟花。

安安的开房记录也显示,那晚她虽然开了房,但白景琛没进去,他在甲板上陪了她一夜。

但他陪了她一夜,却挂断了我整整十八个求救电话。

白景琛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关危机时,看到了这些证据。

他盯着病历上“终身不孕”那四个字,手里的咖啡杯摔得粉碎。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修文物太累,下楼梯踩空。

我给他打电话,想让他送我去医院。

接电话的是安安。

“景琛哥哥在陪我看烟花呢,姐姐别扫兴。”

然后电话就断了。

白景琛看着屏幕,胃里一阵翻腾。

他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陪安安过一个生。

安安见势不妙,竟然买通黑客,试图黑进博物馆的后台,篡改我修复文物的记录,造谣我“学术造假”。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

业内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

白景琛明明知道真相,知道我的手艺是童子功,绝不可能造假。

但他没有出面。

他想等我被到绝路,再去当那个救世主。

安安以为胜券在握,变本加厉。

她把一张照片寄到了我的住处。

照片上,是一件被泼了红漆的白色婚纱,上面满了刀片。

裴延川动用了他在全球收藏界的人脉。

大英博物馆馆长、卢浮宫修复部主任、故宫博物院院长......几十位专家联名发声,力挺俞茉。

一封封盖着公章的律师函发到了安安的经纪公司。

业内全面封。

白景琛心情沉重地翻出那块他随手赏给保镖的玉佩。

那是他二十岁生时,我不眠不休刻了三个月送给他的。

他以前只觉得土,随手就扔了。

此刻,他颤抖着手擦去玉佩上的灰尘。

玉佩的内胆里,用微雕技术刻着四个字——“岁岁平安”。

他把玉佩攥进手心,指甲嵌进肉里,流出血来。

8

安安疯了。

被封,被追债,被粉丝回踩。

她不甘心。

她变卖了白景琛送她的所有豪车和首饰,凑了一笔钱,雇了几个亡命之徒。

她通过私生饭搞到了我的行程。

我要去博物馆交接凤冠的最终手续。

白景琛察觉到了安安的异动。

他在安安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也没有阻止。

他在赌。

赌一场“英雄救美”。

如果在我也面临危险的时候,他从天而降救了我,是不是就能抵消那次流产的债?

是不是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车子开到博物馆后门的巷子里,被两辆面包车停。

几个蒙面男人冲下来,手里拿着铁棍和西瓜刀。

安安从车上走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瓶高浓度的强酸。

“俞茉!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

她尖叫着,把刀尖抵住我的手背。

“你不是最在乎这双手吗?”

“你不是靠这双手勾引男人吗?”

“我废了它!”

“我看你还怎么修文物!怎么勾引裴延川!”

我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刀尖刺破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白景琛带着人“恰好”赶到。

“住手!”

他大喝一声,冲过来踢开按着我的男人。

安安看到白景琛,笑得更加凄厉。

“景琛哥哥,你来救她了?你还是舍不得她?”

白景琛挡在我身前,看着安安:

“安安,别闹了,跟我回去自首。”

“自首?哈哈哈哈!”

安安狂笑,眼泪把妆容弄得一塌糊涂。

“你以为你是好人吗?白景琛,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个!”

她指着白景琛的鼻子,把最后一张底牌掀开。

“你以为当年救你下水的人是我?你瞎了眼!”

“那天我也在岸边,我看到是俞茉跳下去救的你!”

“她把你推上岸,自己力竭沉了下去!”

“我只是趁她昏迷,把你拖到旁边,你就以为是我救的你!”

“你宠了我八年,报了八年的恩,其实是在报复你的救命恩人!”

白景琛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我。

我捂着流血的手背,眼神淡漠:

“是啊,我救了一条狗,狗却反咬了我一口。”

白景琛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茉茉......是你?真的是你?”

他想伸手碰我,却被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钉在原地。

安安趁他发愣,拧开手里的强酸瓶盖,猛地朝我泼过来。

“去死吧!”

“不要——!”

白景琛惊恐地大吼,想要扑过来挡。

但他离得太远了。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裴延川从暗处冲出来,一把将我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泼洒的液体。

“滋——”强酸腐蚀着衣料。

裴延川闷哼一声,却把我的头死死按在怀里,不让我受一点伤。

“延川!”我惊叫出声。

裴延川的保镖随后赶到,一脚踹飞了安安。

安安滚出去几米远,还没爬起来,就被裴延川的保镖按住。

裴延川松开我,脸色苍白,背后的西装被烧穿,露出伤口。

他看都没看白景琛一眼,直接下令:

“打断她的腿。”

“是。”

保镖没有任何犹豫,铁棍落下。

“啊——!”安安的惨叫声响彻巷子。

白景琛想冲过来:“裴延川!你......”

裴延川转身,冷冷地看着他。

旁边的保镖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白景琛脸上。

“你也配叫裴总的名字?”

这一巴掌极重,白景琛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帮凶。”

裴延川吐出两个字,抱起我,大步走向车子。

白家老太太得知真相后,气急攻心,当场进了ICU。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家族会议。

当众宣布将白景琛逐出族谱,剥夺所有继承权。

白景琛跪在我那个已经被烧毁的工作室里。

他在满地的灰烬中,用手一点点刨。

手指被碎玻璃划烂,血肉模糊。

他终于在角落里,找出那枚被我剪碎、烧黑的戒指。

那是他曾经扔掉的那枚。

他攥着戒指,哭了起来。

9

白景琛彻底黑化了。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没有我的婚房里,整整三天三夜。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他要报复。

他动用了手里仅剩的所有人脉和资源。

不为了翻身,只为了毁灭。

他搜集了安安多年来教唆粉丝网暴素人、陪酒上位、偷税漏税的所有证据。

甚至挖出了她曾经为了拿资源,涉及禁药交易的铁证。

每一条,都足以让她把牢底坐穿。

安安被抓了。

在看守所里,她发了疯一样要求见白景琛。

“我要见景琛哥哥!他会救我的!”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不对,我是他爱了八年的女人!”

白景琛去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

安安看到他,眼中燃起希望,扑到玻璃窗前:

“景琛哥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快救我出去!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白景琛面无表情地架好摄像机,对准安安那张憔悴的脸。

“哭。”

他冷冷地命令。

“哭大声点。”

安安愣住了:“什么?”

“我让你哭,求我。”

白景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想看看,你绝望的样子有多丑。”

白景琛停掉了安安所有的法律援助。

他买通了狱中的势力,让人好好“照顾”她。

“别让她死。”白景琛对狱警说。

“我要她活着,惊心。”

一周后,安安在狱中遭遇“意外”。

一锅滚烫的热粥泼在了她的脸上。

容貌尽毁。

白景琛收到消息时,正在吃牛排。

他切了一块带血的肉放进嘴里,只回了一个字:

“该。”

但这还不够。

他让人查封了安安名下所有的房产,那是他以前送的。

他把安安的父母赶出了别墅,让他们流落街头。

安安在绝望中发疯,用牙刷磨尖了想自。

白景琛花重金请了最好的医生团队进驻监狱医院。

“救活她。”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安安,眼神阴鸷。

“死太便宜你了。”

“你要替我和我的孩子,把这辈子的罪都受完。”

做完这一切,白景琛满手鲜血地来到医院。

他站在我的病房外。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裴延川正在给我削苹果。

我的手缠着纱布,虽然没废,但需要长时间的复健。

裴延川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喂给我。

我张嘴吃了,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白景琛已经八年没见过了。

他抬起手,想要推门,却在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伤疤,那是他在废墟里刨戒指留下的。

脏。

太脏了。

他有什么资格进去?

裴延川宣布,将带我去英国进行手部手术,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专机起飞的那天,下着大雨。

白景琛站在机场的铁丝网外。

他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冲入云霄,消失在雨幕中。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忽然,他猛地弯下腰。

一口鲜血喷在积水的地面上。

10

手术很成功。

康复期很长,裴延川把公司搬到伦敦,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我们会在泰晤士河畔散步,在海德公园喂鸽子。

我开始重新拿起修复工具,虽然手还有些抖,但裴延川总会握住我的手,帮我稳住。

“不急,茉茉,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白景琛变卖了自己手里所有的私人股份。

凑了三个亿,打到了我的账户上,备注是“医疗费”。

我看到短信提示,直接把钱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附言只有一个字:脏。

白景琛收到退款提示,苦笑了一声。

他得知我和裴延川决定在修复好的凤冠归还国家博物馆的那天,举办婚礼。

他想见我最后一面。

他通过中间人,试图以“专业”的名义,想把家里剩下的一批古董交给我修复,只求当面聊聊。

我派了我的小助理去。

小助理看着白景琛,一脸公事公办:

“俞老师说了,白先生的东西,她嫌晦气,给多少钱都不修。”

白景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当晚,他回到了我原本的工作室。

那里已经被他买下来,重新装修成了原来的样子。

他在工作台前坐了一整夜。

他把地上那些被他以前摔碎的瓷器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笨拙地用胶水粘。

胶水粘住了手指,碎片割破了皮肤。

他也不停。

天亮的时候,他粘好了一个花瓶。

满是裂痕,胶水溢出。

他捧着那个花瓶,拨通了我的视频电话。

我接了。

屏幕里,白景琛胡子拉碴,双眼布满红血丝。

他献宝一样举起那个花瓶,声音嘶哑:

“茉茉,你看,我修好了......”

“碎了也能修好的,对不对?就像我们......”

我看着那个花瓶,平静地打断他:

“碎了就是碎了。”

“再怎么修,裂痕永远都在。”

“而且,这个花瓶,我已经不喜欢了。”

裴延川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

他在我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跟谁聊天呢?早餐做好了。”

白景琛看着屏幕里的场景,精神彻底崩塌。

手里的花瓶滑落。

“啪”的一声,再次粉碎。

这一次,碎成齑粉,再也粘不起来。

他挂断了电话。

那天之后,白景琛开始自残。

他找了一个纹身师,要求在口纹上那顶凤冠的图腾。

“不打麻药。”

针头刺入皮肤,鲜血渗出。

他看着血珠,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想用肉体的痛,来抵消心里的痛。

婚礼的请柬寄到了。

全城名流都收到了。

白景琛也收到了一份。

他颤抖着打开,却发现请柬上,宾客那一栏是空白的。

附了一张便签,是裴延川的字迹:

【全城皆客,唯你禁入。】

11

婚礼当。

裴延川包下了整座古城。

红毯铺了十里,鲜花堆成了海。

凤冠回归仪式与婚礼同时举行。

我穿着那件裴延川请非遗大师重新绣制的“百鸟朝凤”,戴着那顶修复好的凤冠。

站在城楼之上,接受万人的祝福。

白景琛穿着他最得体的一套西装。

那是八年前,我和他订婚时,我亲手给他挑的。

西装有些旧了,袖口磨损,但他熨烫得整整齐齐。

他被拦在了城门外。

保安认识他,以前对他点头哈腰,现在一脸冷漠:

“白先生,请回吧。裴总吩咐了,这里不欢迎闲杂人等。”

白景琛没有闹。

他只是退到了远处的一座废弃塔楼顶上。

他拿着望远镜,看着城楼上的那个身影。

红衣,凤冠霞帔。

那是他的新娘啊。

本该是他的。

全城的扩音器里传来我的声音。

“今重生,余生只为裴延川一人修复爱意。”

每一个字,都凌迟着白景琛的心。

监狱里。

正是放风时间。

电视机里播放着婚礼的新闻。

安安坐在轮椅上,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风光无限的我,彻底疯了。

她尖叫着去抓屏幕,却被旁边的犯人一脚踹翻。

“看什么看?那是你能比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鬼样子!”

安安趴在地上,嘴里流着口水,呵呵傻笑。

塔楼顶上。

白景琛忽然觉得喉咙一阵腥甜。

“噗——”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水泥护栏。

漫天的烟花炸响。

那是裴延川为我准备的烟花雨。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虚无缥缈的烟火。

身子前倾,半只脚悬空。

只要跳下去,就解脱了。

再也不用痛了。

可是,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

他收回了脚,跌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

死太容易了。

活着才是惩罚。

他要在余生看着俞茉幸福。

这就是他的。

夕阳西下。

裴延川牵着我的手,缓缓走下城楼。

背景是已经归位的国宝凤冠,金光熠熠,庄严神圣。

我侧过头,对裴延川笑。

裴延川低头吻我。

这一幕,定格成了永恒。

白景琛闭上眼,眼泪流了。

一个月后,白景琛辞去了集团所有的职务。

他将名下的资产全部捐了出去,只留了一张去边疆的车票。

他去了大西北。

在那些风沙漫天的遗址里,做一个最底层的文物修复工。

他用那双曾经指点江山的手,去搬砖,去和泥,去修补那些断壁残垣。

余生孤独一人,再未娶妻。

白氏集团更名为“清川艺术基金”,成为裴延川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五十年后。

我在裴延川的怀里安详离世。

儿孙满堂,幸福美满。

而在千里之外的荒漠里。

一个老人,住在一间土坯房里。

他在整理遗物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那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我和裴延川婚礼那天的模糊侧影。

老人咽气了。

因为无儿无女,也无亲族认领。

他的骨灰被随意撒在了荒漠的风沙里。

风一吹,便散了。

生生世世,再无瓜葛。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