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5

2

我睁开眼,只见父亲一把攥住妻子的拳头,将她打翻在地。

“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江鹏,是不想活了吗?”

陈熙梦反应过来,刚想出手,就被父亲踹翻在地。

二妹想要帮忙,可他们哪里是爸爸的对手,一个个被打翻在地嗷嗷喊痛。

妹夫眼见着父亲打红了眼,赶紧过来找我,

“江鹏,你快劝劝你爸啊!他们可是你的家人,你就这样放任你爸打他们?”

我笑了。

“刚才他们打我的时候有把我当成过家人吗?”

许嘉成也被吓坏了。

他连滚带爬到我跟前求饶,

“江鹏哥,我错了,你快让他住手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一拳揍在了他脸上,

“现在知道错,晚了!”

05

许嘉成没想到我会动手打他,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反手又是一拳。

“这一下,才是我打的!”

“你不是很会演戏吗?你打自己十拳我就让他停手。”

许嘉成的身体抖了一下,吓得不敢再说话。

父亲的眼神扫过瘫倒在地的陈家人,最后落在我流血的下巴和膝盖上,眼眶瞬间红了。

“江鹏,疼不疼?”

我摇摇头,比起心里的疼痛,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妻子挣扎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羞愤,

“你…你敢打我?这是我陈家!他是我老公!我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父亲冷笑一声,

“动用私刑,群殴我儿子一个人,这叫教训?我看你们是蓄意伤害!江鹏,我们报警。”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

“不能报警!”

妻子尖叫起来,扑过来想抢手机,被父亲冷冷避开。

她转向我,又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江鹏!你真要让我们去坐牢吗?我们只是一时糊涂!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擦掉嘴角的血,“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到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己的亲丈夫、亲女婿拳打脚踢,他下跪?”

“陈熙颖,你告诉我,许嘉成才是你老公,对不对?”

陈熙颖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

我嗤笑道,“从我进门开始,你们眼里就只有许嘉成。”

“他没火龙果,是我的错。我喜欢的手表,你转眼就送给了他。”

“为了他,你们不惜对我大打出手。”

“现在,我爸要报警,你们知道怕了?那刚才打我时,怎么没想过后果?”

妻子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最终强撑着气势,

“报警就报警!我教训老公,天经地义!我看警察能把我怎么样!”

我忽然觉得她很可悲,

“法律上,我是独立个体。殴打他人,造成伤害,就是违法。”

说着,我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更何况这已经算得上轻伤了。”

父亲立刻拿出手机,对着我的伤处仔细拍照。

这下,连妻子也慌了神。

二妹陈熙蝶挣扎着站起来,语气软了下来,

“姐夫,没必要闹到警察局吧?”

“大过年的,传出去多难听。我们…我们刚才确实冲动了,我跟你道歉。”

我看向她,“刚才你打我那一巴掌,可一点没留情。”

“如果我爸没来,你们打算把我打成什么样?”

陈熙蝶顿时语塞。

妹夫这时才敢再次开口,

“江鹏,得饶人处且饶人。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看嘉成也被你打了,气也该消了吧?一家人,各退一步,坐下来好好吃顿团圆饭,把话说开就行了。”

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觉得,我还能和你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环视所有人,

“从今天起,我和陈家,一刀两断。”

“爸,我们走。”

父亲扶住我,冷冷地扫视了每个人,“今天的事,没完。”

“江鹏的伤情鉴定我会去做,你们最好祈祷他没事。”

说完,他扶着我,走出了这个令我窒息的家门。

身后传来妻子崩溃的哭喊和岳父母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许嘉成假惺惺的劝阻。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06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

医生检查了我的伤口。

下巴需要缝两针,膝盖软骨挫伤,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

他皱着眉头,语气严肃。

“怎么弄成这样?非法施暴要报警的。”

父亲握紧了我的手,“我们已经准备报警了。”

处理好伤口,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晚。

街边零星响起鞭炮声,提醒着人们今夕是何夕。

父亲替我拉开车门,动作轻柔,“我们先回家。”

车上,他紧紧拉着我的手,

“对不起儿子,我来晚了。”

我摇了摇头,“不晚。刚好让我看清了。”

“你真的决定了吗?”

父亲看着我,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担忧,

“离婚不是小事。”

他顿了顿,“不过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那样的家,不回去也罢。”

父亲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车开到了江边。

璀璨的烟花在不远处的天际炸开,映着江面波光粼粼,却照不进我心底的寒。

父亲停下车,握住我的手。

“想哭就哭出来。”

我摇摇头,眼泪早已流了。

“我只是觉得…很荒唐。十多年的相伴相守,抵不过一个外人一段时间的陪伴,甚至抵不过他几句挑拨。”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病了,被一个居心叵测的人蒙蔽了双眼。”

“江鹏,你还有老爸,还有我们自己的家。”

我们的家。

这个词让我冰冷的四肢回暖了一丝。

那个一味付出、渴望被认可的自己,实在太傻了。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

我掏出来,屏幕上闪烁着妻子、岳父岳母、妹妹们的来电,还有无数条微信。

不用看也知道是责骂、威胁或假惺惺的求和。

我直接关机,世界瞬间清净。

父亲看向我,“报警的事,如果你想…”

“报!”我斩钉截铁。

“我要让他们知道,伤害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法律上的代价。”

父亲点点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支持。

第二天,我和爸爸去了派出所报案,提交了医院的伤情鉴定。

警方受理了,并表示会进行调查。

从派出所出来,我们直奔律师事务所,将情况详细告知了相熟的律师。

律师听了也直皱眉,建议我们尽快固定证据。

就在我们忙于这些事宜时,陈家那边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07

二妹夫陆沉舟有个习惯,喜欢检查二妹陈熙蝶的手机。

以前陈熙蝶总是坦荡荡,这次却有些鬼祟。

大年初二晚上,陈熙蝶洗澡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弹出,来自嘉成。

“小蝶姐,明天老地方见?想你了,顺便说说拆迁款的事,妈说差不多了。”

陆沉舟脑子“嗡”的一声。

老地方?拆迁款?

他颤抖着手点开历史记录,却发现空空如也,显然被刻意删过。

他想起陈熙蝶平里对许嘉成那种似有若无的依赖和撒娇。

想起妻子对许嘉成毫无原则的维护,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没声张,却暗暗留了心。

第二天,陈熙蝶借口公司值班出了门。

他打车尾随,竟一路跟到了市里一家偏僻的连锁酒店。

他看着陈熙蝶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堂。

几分钟后,穿着西装笔挺的许嘉成也出现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陆沉舟如遭雷击,血液都凉了。

他没冲上去,而是躲在角落,等他们进了房间,才走到那层楼。

里面隐约传来的调笑声和不堪入耳的话语,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两个多小时后,餍足的两人搂抱着下楼,在酒店门口依依不舍。

陆沉舟举着手机,直直地走了过去。

“陈熙蝶,许嘉成,好一对狗男女!”

两人脸色骤变。陈熙蝶下意识地把许嘉成护在身后,“沉舟,你听我解释…”

陆沉舟拍下他们惊慌失措的脸,声音冷得像冰,

“解释?去跟法官解释重婚罪吧!”

他转身就走,留下脸色惨白的两人。

当天晚上,陈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陆沉舟将照片摔在岳父岳母面前,又播放了那段录音。

岳母起初还不信,

“沉舟,这肯定是误会!嘉成那么老实…”

陆沉舟尖笑,“老实?睡了你二女儿,还惦记着你们的拆迁款,你管这叫老实?”

“妈,你仔细听听这录音里,你的好儿子是怎么哄着你二女儿,说等钱到手就远走高飞的!”

岳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熙蝶,

“畜生!她是你弟弟!”

陈熙蝶跪在地上,

“爸,妈,我是鬼迷心窍了…嘉成他,他勾引我的…”

许嘉成吓得瑟瑟发抖,,

“小蝶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明明是你说妈偏心,说大姐和大姐夫拿走的太多,要跟我联手…你还说等钱到手,就离婚嫁给我的!”

陈熙蝶暴跳如雷,“你放屁!”

两人狗咬狗,互相揭短。

陈熙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竟然…”

就在这时,小妹陈熙梦红着眼冲了进来,一巴掌甩在陈熙蝶脸上!

“二姐!嘉诚哥是我的!我早就是他的人了!”

全场死寂。

连暴怒的陆沉舟都愣住了。

陈熙梦喘着粗气,像头被激怒的小兽,

“你们以为就你们聪明?嘉诚心里只有我!他说等我毕业就结婚!”

她转向许嘉成,眼神里带着疯狂的希冀,

“嘉成哥,你告诉他们,你爱的人是我!”

许嘉成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看着陈熙梦,又看看鼻青脸肿的陈熙蝶,再看看摇摇欲坠的二老。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相,已经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

“你…你们…”

岳母指着许嘉成,又看看自己两个不成器的女儿,口剧烈起伏。

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接向后倒去!

“老太婆!”

“妈!”

岳父想去扶,自己却也眼前发黑,

捂着心口,脸色紫胀地跟着瘫软在地。

08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响彻安静的小区。

岳父是急火攻心引发脑溢血,岳母则是严重高血压引发的心肌梗塞,两人双双被推进了抢救室。

陈熙颖、陈熙蝶、陈熙梦三姐妹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守在门口。

陆沉舟抱着胳膊站在远处,脸上只有冰冷的嘲讽。

许嘉成早就趁乱溜走了。

电话关机,微信不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第二天下午,岳父岳母才先后脱离危险,转入病房。

岳父半身瘫痪,口齿不清。

岳母心脏受损,需要长期静养。

得知医药费和治疗费用高昂,且后续需要专人长期护理时,现实的沉重压垮了最后的体面。

陈熙颖、陈熙蝶开始为谁出钱、谁照顾的问题争吵不休。

陆沉舟态度坚决,

“钱?你和那个畜牲开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钱?谁造的孽谁负责!这子我不过了,离婚!”

陈熙梦还是个学生,除了哭和抱怨,毫无担当。

直到护士第三次来催缴费用,姐妹俩才终于想起了我。

陈熙颖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

“江鹏…爸妈住院了,情况很不好…需要钱,很多钱…”

我平静地应了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熙颖急了,

“诺诺!他们是我们的爸妈啊!”

“你现在怎么这么冷血?就算我有错,也罪不至死吧?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

我打断她,“你们一家子其乐融融把我当外人,为了许嘉成对我拳打脚踢的时候,想过亲情吗?”

电话那头是粗重的喘息和难堪的沉默。

陈熙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江鹏,过去是我不对…我不是人!”

“可现在我爸妈躺在医院里,许嘉成那个畜牲卷走了家里剩下的一点现金跑了!”

“我们真的没办法了…算我求你…”

陈熙颖在那头语无伦次地哭求,全然没了昔的威风。

我只是静静听着,等她声音嘶哑地停下,才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虽然是爸妈的名字,但当初翻修和这几年还的贷款,一共二十八万,是我出的钱。有转账记录。”

“家里那辆新车,首付十五万,是我给的。也有记录。”

“至于这些年我给你的现金、买的金饰、家电,我可以不要。”

“但这两笔共计四十三万,我必须拿回来。”

“你先把这笔钱还给我,再谈别的。”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陈熙颖失控的低吼。

“樊江鹏!你这是要死我!我爸妈都这样了,你眼里只有钱?”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是你先我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给你三天时间筹钱,否则,法庭见。”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所有陈家人的联系方式。

爸爸一直坐在我身边,握紧我的手。

“真要这么做?”

在椅子上,疲惫却坚定,

“我只拿我该拿的。多一分都不要。从此以后,他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09

三天后,我没收到一分钱,却等来了陈熙颖和陈熙蝶。

她们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司楼下,形容憔悴,眼窝深陷。

陈熙蝶一改往的刻薄,几乎是扑到我面前,

“姐夫!姐夫你救救我们吧!医院催款单都堆成山了!”

“嘉成,他…他不是人,钱都被他卷走了…”

陈熙颖尴尬又焦躁地站在一旁搓着手,

“江鹏,以前都是我不对…那钱…那钱我一定还!你先借点钱给爸妈交医药费行不行?他们快被停药了!”

我看着她,“钱呢?我让你还的四十三万。”

陈熙颖脸色涨红,

“那…那房子和车,一时半会儿也卖不掉啊!你先帮我们渡过难关,卖了钱立刻还你!”

“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转身要走,陈熙颖一把拉住我。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江鹏!求你了!看在我们相爱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真要看着他们死吗?”

公司门口已经有人驻足侧目。

爸爸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声音冷硬,

“相爱多年?诺诺差点被你们打死的时候,这情分在哪儿?”

她愣住了。

我最终没让她还钱,但前提是她不再来打扰我。

回去的路上,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一看,竟是岳父岳母歪歪扭扭签名的借款协议扫描件。

协议上清楚写着,岳父岳母以房产为抵押,向某个公司借款三十万。

而联系人一栏,赫然填着许嘉成的名字和电话。

紧接着,一段偷录的音频文件传来。

嘈杂的背景音里,是许嘉成声音。

“妈,您放心签,这就是走个形式。”

“等拆迁款下来,连本带利都能还上,还能多出好些钱给您和爸养老呢。”

“这事儿就别告诉熙颖姐了,她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您。”

妈妈含混的应和声传来,“还是嘉成懂事…”

我猛地踩下刹车,和爸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愤怒。

许嘉成不仅骗情,还骗财,甚至可能把陈家最后的栖身之所都算计了进去。

爸爸的声音沉冷,“报警!这是诈骗,而且数额巨大。”

我们立刻调转车头,再次前往派出所。

这一次,证据确凿。

警方迅速立案,开始追查许嘉成的行踪。

而那张借款协议,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炸弹,在濒临崩溃的陈家炸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医院病房里,得知真相的岳父目眦欲裂,仅能活动的一只手疯狂捶打床沿,发出“嗬嗬”的嘶吼。

岳母则呆若木鸡,半晌,两行浑浊的泪滚落下来。

陈熙颖和陈熙蝶姐妹俩,一个面如死灰,一个暴跳如雷,互相指责对方引狼入室。

陆沉舟抱着双臂,远远站在病房门口,脸上是彻底的麻木和讥诮。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一周后,警方在邻省一个偏远小镇找到了试图用假身份证出境的许嘉成。

他被捕时,身上还戴着从陈熙颖那里骗走的手表和金条。

案件审理需要时间,但涉嫌合同诈骗,他面临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消息传回,岳父的病情再次恶化,岳母终以泪洗面,却再也不敢打电话来向我哭诉。

可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一片平静。

这些,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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