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短短十分钟后，采访戛然而止。
客厅里，有人开始悄声议论，氛围也变得紧张奇怪起来。
在门边，隐约听到爸妈的声音。
“老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可回答他们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随后，一声抱歉传来。
“不好意思两位，今天的采访可能要先结束了，我们今天先到这里，以后有机会再来约。”
爸妈的声音猛然开始慌乱起来。
“怎么回事啊，老师不是早就约定好了今天来做采访吗？”
“我们科室做了很多准备才等到今天的，您这都还没怎么开始就要走呢？”
“对啊！”
门外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有人开始争吵起来。
听声音，是那群毛孩子。
我抱着胳膊扯开笑容，大约已经明白了什么。
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十分钟前，我被锁进卧室时，指尖划过了床头柜下的隐蔽接口——
那是我早就装下的针孔摄像头，爸妈都不知道。
刚才在电脑上，我早已把昨晚到今早的所有画面，原封不动发给了那个联系爸妈采访的记者。
爸妈算计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我大学曾辅修过计算机。
家里的每一处电器线路，我都了如指掌。
那些画面里，有孩子们踩碎我的乐高时父母的漠然，有他们瓜分我电脑手机时爸妈的视若无睹。
更有那句清清楚楚的老板老板娘，和我爸亲口说的 “冲击全国爱心人物就看这一把”。
慈善？
不过是他们沽名钓誉的遮羞布。
客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夹杂着爸妈气急败坏的呵斥和孩子们尖利的哭闹。
“你们什么！不是让你们乖一点吗！”
是我妈尖利的嗓音。
“老板你骗人！你说只要我们闹够了，这些东西就都是我们的！”
有孩子哭喊着反驳。
“什么骗你们！把东西都交出来！记者还在呢！”
我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被孩子们折腾得变形的窗户。
冷风裹着年味的烟火气灌进来，吹得我发热的脑子一清二楚。
楼下，记者的车还没开走，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正站在车边，对着手里的平板指指点点，脸色铁青。
我勾了勾唇，抬手敲了敲卧室门。
“开门。”
外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怨毒。
“沈月！是不是你的！”
她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被我侧身躲开。
我径直走到客厅，扫了一眼眼前的狼藉。
记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客厅中央，手里拿着录音笔，脸色冰冷地看着我爸妈。那群孩子被阿姨拉到了角落，怀里还死死抱着抢来的首饰和电子产品，眼神里满是惶恐。
我爸看到我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低吼：“你这个不孝女！你想毁了这个家是不是！”
“毁了这个家？”
我轻笑一声，走到记者面前，微微颔首，“您好，我是沈明和刘梅的女儿，沈月。”
记者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出来，愣了一下，随即举起录音笔：“沈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