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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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房子在公司对面小区,三十平米的开间。
小雅帮我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骂,
“这一家子神经病!控制饮食?这他妈是家庭暴力!婷婷你早该搬出来了!”
我没说话,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小雅看出我的犹豫,拉着我下楼,
“走,吃饭去。想吃什么吃什么,姐请客。”
我们去了以前常去的川菜馆。
我看着菜单上红彤彤的图片,突然胃里一阵翻搅。
“我可能吃不下辣的。”我小声说。
“那就点不辣的。”小雅做主点了几个菜,清蒸鱼、蒜蓉西兰花、山药排骨汤。
菜上来,我盯着那盘清蒸鱼,突然哭了。
不是因为鱼,是因为我想起了王秀兰的蒸鱼,
没油没盐,淡得发腥,她还要说“原汁原味最养生”。
“怎么了?不想吃鱼?”小雅慌了。
我摇头,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
原来正常吃饭是这样的感觉。
晚上陈浩打来电话,我用小雅的手机接的。
“婷婷你在哪?妈很担心你,回家我们好好谈谈。”他的声音焦急。
“担心我?”我笑了,
“是担心没法继续控制我吧。陈浩,我录音了。”
“你和你妈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你偷听?”
“不偷听怎么知道你们母子俩在谋划什么?”
“婷婷你误会了,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陈浩,我们结婚三年,我自问对你、对你妈都不差。”
“结果呢?你们合起伙来用健康的名义虐待我,把我饿出抑郁症。”
“医生说我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他沉默了。
良久,他说:“妈也是为我们好......”
“去你妈为我们好!”我爆发了,
“陈浩,我要离婚。”
“而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对我做的这些,我要讨个说法。”
挂断电话,我拉黑了这个号码。
小雅拍拍我的肩:“做得好。这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
第二天我请了年假,正式开始治疗。
营养科医生给我制定了详细的饮食计划,
少食多餐,营养均衡,慢慢恢复肠胃功能。
精神科医生让我每周做一次心理咨询,同时开了抗抑郁药。
“暴食症往往源于过度控制。”心理医生说,
“当人的基本需求被剥夺,就会产生补偿心理。”
“你婆婆控制你的饮食,你就用暴食来反抗。”
“现在你要学会重新建立和食物的健康关系。”
我认真记录每天的饮食和情绪变化。
两周后,我的体重稳定下来,面色也好了些。
更重要的是,我不再害怕吃饭了。
这期间陈浩找过我几次。
来公司堵我,我让保安拦住了。
在租的房子楼下等,我从后门绕开。
他还托共同朋友传话,说知道错了,希望我回家。
我让朋友转告,
回家可以,先把王秀兰送走,以后家里饮食我自己做主,任何人无权涉。
陈浩的回复是:“妈年纪大了,送走不合适。”
“饮食可以商量,但你得保证健康。”
他还是不明白问题的核心。
一个月后,我的治疗初见成效。
血液指标基本恢复正常,暴食冲动减少,情绪也稳定多了。
心理医生说,可以开始处理创伤了。
“你需要正视这件事的性质。”医生说,
“这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这是以爱为名的家庭暴力。”
“通过控制基本需求来确立权威,是典型的控制手段。”
我翻开这两个月的记录,
饮食记、医疗记录、体重变化曲线,还有那段至关重要的录音。
是时候了。
我约见了赵律师,一个专打家事官司的女律师。我把所有材料摊在她面前。
赵律师听完录音,脸色凝重。
“这案子可以打。”她说,
“饮食控制不那么暴力,但长期的精神控制和身体伤害,同样构成家庭暴力。”
“你的医疗记录是重要证据,证明他们的行为对你造成了实质性伤害。”
“能告他们吗?”
“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同时,这些证据在离婚诉讼中对你也非常有利,可以证明对方存在重大过错。”
我点头:“我要打。不仅要离婚,还要他们为这两个月的折磨付出代价。”
赵律师开始准备材料。
我也没闲着,整理了所有能证明王秀兰控制行为的证据:
她给柜子装锁的照片、她制定的每食谱、她扔掉我零食的聊天记录截图。
最有力的是我和同事的聊天记录。
一切准备就绪的那天,陈浩不知从哪得到消息,又来找我。
这次我没躲。我在小区咖啡店见他,赵律师陪我一起。
陈浩瘦了,眼圈发黑。见到我时眼睛一亮,但看到赵律师,脸色沉下来。
“婷婷,我们夫妻的事,需要找律师吗?”
我把状副本推到他面前,
“需要,我要离婚。而且,我要告你和你妈家庭暴力,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他翻看状,手开始抖,
“家庭暴力?婷婷,你是不是疯了?”
“妈就是做饭清淡了点,怎么成家庭暴力了?”
赵律师开口:“陈先生,长期以健康为名,强迫他人接受极端饮食,”
“导致严重营养不良和心理健康问题,这已经构成精神控制和身体伤害。”
“我们有完整的医疗证明。”
“那是她自己身体不好!”
“不,是你们的行为导致的。”我打开手机,播放录音片段。
咖啡店很安静,王秀兰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治女人就像训狗......就得从这些小事管起,让她习惯听你的......”
陈浩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真录了?”
“不然呢?等着被你们驯化成听话的狗?”我关掉录音,
“陈浩,三年婚姻,我最后得到的就是这个。”
“你们母子俩合伙算计我,把我当生育工具,当需要驯服的宠物。”
“这婚我离定了,而且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瘫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婷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让妈回老家,以后家里都听你的......”
我站起来,“这些话,现在说,太晚了。”
我转身离开,赵律师跟上。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陈浩还坐在那里,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动。
走出咖啡店,赵律师说:“他会同意的。有这些证据,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点头。
我知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但至少,我拿回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