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3

第二章

4

林舒的庆功宴,设在全城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顶层。

她包下整个宴会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我妈刘翠花穿着一身刺眼的大红旗袍,被一群亲戚簇拥着,满脸红光。

“我们家舒舒,现在可是大科学家,为国争光!”

而我,穿着不合身的服务员制服,端着托盘,是这场盛宴最不起眼的背景。

这是林舒特意为我留的位置。

她要我用最狼狈的姿态,亲眼见证她的辉煌。

“那个服务员,过来。”

林舒的声音响起,她正亲昵地挽着一个男人。

顾寒。

资本圈里翻云覆雨的大佬,也是她即将到手的未婚夫。

我低着头走过去。

林舒的下巴抬得很高。

她从我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

在我低头的瞬间,手腕一歪。

冰凉的红色液体浇了我满头。

酒液顺着发丝滑落,浸透了前的白衬衫。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故作惊讶地捂着嘴,眼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我这个妹妹啊,从小脑子就不好,笨手笨脚的,大家多担待。”

她转向我,声音冷了下来。

“还不快给顾总擦鞋道歉!弄脏了顾总的鞋,你赔得起吗?”

我妈立刻挤上前来,声音尖利。

“听见没有!能给顾总擦鞋是你的福气,还不快去!”

周围的亲戚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甚至掏出几张钞票,轻佻地扔在我脚下。

“拿着,赏你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

红酒从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羞辱和嘲笑声将我淹没。

我握着托盘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然后,我缓缓弯下腰。

林舒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

我妈和那些亲戚的眼神里满是期待的快意。

他们都在等我跪下去的那一刻。

我的指尖即将触到顾寒的鞋面。

他却突然向后退了一步。

精准地避开了我的手。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林舒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不解地望向顾寒。

“阿寒,你......”

我缓缓抬起头,抹掉脸上的酒渍,对着顾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顾寒没有理会林舒。

他旁若无人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转向我。

对着我这个狼狈不堪的服务员,深深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神情肃穆。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林舒脸上的得意、炫耀、娇羞,寸寸碎裂,只剩下无尽的错愕和恐惧。

顾寒直起身。

他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林总,您交代的股权陷阱,她已经全部签了。”

“现在,可以收网了吗?”

5

“林......林总?”

林舒的声音颤抖,她死死盯着我,又猛地转向顾寒。

“阿寒,你叫她什么?你疯了?”

顾寒终于舍得看她一眼,眼神却冰冷。

“我没有弄错,林舒女士。”

“我效忠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林溪,林总。”

顾寒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将林舒钉在原地。

宴会厅里死寂一片。

我妈和那群亲戚张着嘴,表情凝固在脸上。

我抬手,接过旁边服务生递来的毛巾。

不疾不徐擦掉脸上的酒渍,擦掉屈辱的痕迹。

然后,我解开服务员制服的扣子。

那件不合身的外套被我随手扔在地上。

外套底下,是质感极佳的黑色真丝衬衫,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我走到林舒面前。

拿起她刚刚泼我的那杯酒,在指尖轻轻摇晃。

“姐姐,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靠偷来的研究成果,就想一步登天?”

“靠攀上顾寒,就想嫁入豪门?”

林舒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死死攥住顾寒的胳膊。

“阿寒!你告诉她!你爱的是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顾寒面无表情,一一,掰开了她的手指。

“林舒女士,我的任务,只是执行林总的计划。”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文件,直接甩在林舒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你签下的所有合同,都是负债协议。”

“为了拿到我伪造的上市资格,你抵押了你的一切,包括你从林总手里抢走的那套公寓。”

“现在,你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

顾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

“而你个人,负债过亿。”

林舒的身体剧烈地晃动,她疯了一样扑倒在地,去捡那些文件。

她越看,手抖得越厉害,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呢喃。

“假的......都是假的......”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还记得我为什么学制药吗?”

林舒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因为爸是得癌症死的。”

“我发过誓,要研制出真正的抗癌药。”

“新生,我花了五年。”

“你以为偷走几页数据,就能复制我的心血?”

我的声音很冷。

“你拿去邀功的那个成果,是个半成品。”

“里面的核心分子式,我早就换了。”

“你拿去上市的,是一个会产生严重毒副作用的废品。”

“一旦投入生产,你知道后果吗?”

林舒的瞳孔骤然缩紧,嘴唇再无一丝血色。

“你......你算计我!”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直视她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

“从你偷走我妈救命钱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注定了。”

“现在,游戏结束。”

林舒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事业,男人,人生......

轰然倒塌。

6

“不!我不信!林溪你在骗我!”

林舒歇斯底里地尖叫,披头散发,妆容凌乱。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她冲我扑来,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林溪!你这个毒妇!你怎么能这么算计你姐姐!”

我冷眼看着她。

“她偷我救命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她摔坏我爸遗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她偷我成果,想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你配跟我谈亲情?”

我每问一句,她就后退一步,最后被问得哑口无言,开始用她最擅长的那套。

“我不管!你必须救你姐姐!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好啊。”

我微微点头,语气平静。

“酒店顶楼的露天餐厅,视野很好,请便。”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天后,林舒完了。

负债三十七亿,公司破产,涉嫌商业欺诈。

她名下的一切,包括从我这里抢走的公寓,都被法院贴上了封条,公开拍卖。

一夜之间,云端跌入泥沼。

而我,以启明星资本创始人和新生唯一专利持有人的身份,拿回了我的一切。

曾经的上司王总,因泄露商业机密罪,等着他的是天价赔偿和牢狱之灾。

这天,我妈又来了。

她提着保温桶,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讨好笑容,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溪溪,妈知道错了,妈以前是猪油蒙了心,你原谅妈这一次......”

她把那锅鸡汤递过来。

我接了,转身走向落地窗。

当着她的面,我拧开盖子,将里面滚烫的鸡汤尽数倒向窗外。

汤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进楼下的垃圾车里。

保温桶的余温,烫得我手心发麻。

我妈的脸瞬间垮了。

“林溪!我可是你妈!”

“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我从抽屉里拿出份文件,摔在她面前。

“五年前,你为了我去打黑拳给你还赌债,亲手签的。”

“断绝母女关系协议书。”

她看着上面刺眼的签名和红手印,嘴唇开始哆嗦。

“我......”

我没兴趣听她辩解,按下了内线电话。

“保安,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以后,我不希望在公司大楼里再看到她。”

保安架着她往外拖,她终于崩溃,开始哭喊咒骂。

“林溪你会有的!你这么冷血无情,你不得好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世界瞬间安静。

我等着。

但我知道,只会落在那些作恶的人身上。

7

林舒并没有坐以待毙。

发现我这里再也榨不出半点油水后,她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她联系媒体,在网上发了数篇小作文,声泪俱下。

文章里,她善良无辜,是被恶毒妹妹迫害的完美受害者。

她控诉我从小嫉妒她,处心积虑地设计她,抢走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未婚夫。

“我妹妹林溪,是个!”

“她夺走了我的事业,我的爱情,我的人生!”

“现在,她还要死我!”

一时间,舆论开始发酵。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她精湛的演技蒙蔽,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这个林溪太恶毒了吧?连自己亲姐姐都害?”

“资本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心疼林舒,被妹妹和未婚夫联手背叛,太惨了。”

公司楼下甚至出现了极端的正义人士,举着横幅,骂我蛇蝎毒妇。

林舒以为,靠舆论就能我低头。

她太天真了。

从我决定收网的那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让顾寒召开了第二次新闻发布会。

这一次,主角是我。

我没说一句废话,只让工作人员将证据一份份投上大屏幕。

第一份,林舒高中和大学的真实成绩单。

满篇红灯,与她的学霸人设天差地别。

旁边附着她花钱买假学历的交易记录。

第二份,她近十年进出各大整形医院的记录,附术前术后对比照。

那个被追捧的纯天然美女,不过是一张手术刀堆砌的假脸。

第三份,是一段高清录音。

录音里,先是我妈的声音。

“舒舒啊,那五十万妈帮你拿到了,快去买你那个爱马仕包吧。”

“妹那边,妈会帮你搞定。”

紧接着,是林舒雀跃的声音。

“谢谢妈!你最好了!等我以后发达了,给你买个更大的!”

这段录音,是我当年无意中录下的。

本想用它质问,却被现实所伤。

如今,它成了钉死林舒的最后一颗钉子。

偷我妈的救命钱,去买奢侈品。

这一条,让她所有辩白都化为乌有。

发布会现场,一片哗然。

网络上,舆论惊天逆转。

前一秒还在辱骂我的人,下一秒就开始痛斥林舒的。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现场。

是顾寒。

不,应该说,是林舒的前未婚夫,真正的顾氏集团继承人,顾泽。

当年林舒在酒会偶遇顾泽,对他猛烈追求,顾泽不胜其烦。

于是我将计就计,让与他同姓的助理顾寒,冒充了他。

此刻,顾泽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宣布正式林舒。

罪名,诈骗与恶意诽谤。

林舒追求他期间,曾以名义,骗取了他公司一笔不小的。

她最后一救命稻草,断了。

林舒,彻底完了。

8

舆论的和顾泽的,成了压垮林舒的最后两座大山。

她被入了绝境。

但她不认输,要做最后的挣扎。

林舒宣布,将进行一场全网直播。

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复现新型靶向药剂的合成实验,以证清白。

她天真地以为,照着我留下的实验报告作,就能瞒天过海。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直播当天,千万观众涌入直播间。

林舒换上一身崭新的实验服,站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强作镇定。

她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各位,为了反击污蔑,我将在这里证明,我才是新型靶向药剂的真正研发者。”

实验开始。

起初,她尚能照本宣科,有模有样。

但到了关键步骤催化剂配比,她停住了。

我给她的数据里,故意写反了两种催化剂A和B的添加顺序。

不懂原理的人照做,剧烈的化学反应会引发爆炸。

林舒盯着两支试剂,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被问号淹没。

“怎么不动了?忘词了?”

“她手在抖,心虚得太明显了。”

“真正的科学家,需要对着自己的成果发呆?”

林舒咬紧牙关,心一横,将两支试剂同时倒进了反应釜。

“轰!”

一声闷响。

一股刺鼻的浓烟从反应釜中喷涌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四处飞溅。

林舒尖叫着后退,被设备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爆炸不强,却炸毁了她最后的尊严。

她本不懂这个实验。

全网,一片死寂,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嘲讽。

“笑死,这就是天才药剂师的现场炸厨房?”

“年度最佳直播事故!骗子,滚出科研界!”

就在林舒瘫在地上,被骂声淹没之际,直播画面忽然一分为二。

画面的另一边,是我。

我身处顶级的生物制药实验室,一身洁净的实验服,纤尘不染。

“大家好,我是林溪。”

我无视另一边画面的鸡飞狗跳,转身,开始阐述新型靶向药剂的核心原理。

分子结构,作用靶点,临床数据。

那些早已刻入我骨血的五年心血,从我口中清晰流出,不带一丝迟滞。

最后,我完成了整个合成作。

一支高达99.9%的最终药剂,在镜头前完美呈现。

我的作行云流水,严谨而优雅。

与林舒那边的狼藉废墟,形成了一道分界线。

无需多言。

真相,已昭然若揭。

林舒,在千万人的围观下,成了一个贻笑大方的跳梁小丑。

9

林舒彻底身败名裂。

巨额债务,商业欺诈。

法院的失信名单上,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豪宅拍卖,豪车拖走,所有银行卡一并冻结。

曾经风光无限的美女企业家,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

我妈的好子,也到头了。

她刚住进的豪宅被查封,那些炫耀过的珠宝首饰,全被当成林舒的非法资产清缴。

她去找林舒要养老金,那笔钱,早就被挥霍一空。

“林舒!你把我的钱还我!那是我和你爸的棺材本!”

“还?我拿什么还!我连饭都吃不上了!”

“我不管!你今天不给钱,我跟你拼了!”

有人在街边拍到了她们扭打的视频。

我妈死死揪着林舒的头发,林舒则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

两人嘴里吐出的,是世上最恶毒的咒骂,骂对方是吸血鬼,是白眼狼。

周围的路人举着手机,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这不是那个骗子林舒吗?跟她妈打起来了?”

“狗咬狗,活该!”

视频出现在财经新闻的社会版块,标题刺眼。

画面里,她们披头散发,满脸抓痕,丑态百出。

林舒尖叫,说是我妈从小教她走捷径,才害了她。

我妈哭嚎,说自己瞎了眼,养出这么个畜生。

她们互相撕咬,却没一个人觉得自己有错。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视频。

桌上,是关于新一代基因药物的企划书。

她们的结局,已经不值得我再浪费一秒钟。

没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是林舒。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林溪,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

我笑了。

“活路?”

“当年你偷走那五十万,去买那名牌包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活路?”

“当你把我赶出家门,让我流落街头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条活路?”

“当你偷走我的心血,让我被全行业封,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又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条活路?”

电话那头死寂。

只剩下遏制不住的抽泣。

“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我挂断电话,拉黑。

有些人,永远不值得同情。

我没打算就此收手。

舆论和破产只是前菜。

法律的审判,才是送给林舒的绝命一击。

开庭那天,我妈也来了。

她坐在旁听席,目光怨毒地剜了我一眼。

在她眼里,我才是那个应该被审判的罪人。

10

法庭上,我提交了林舒我研究硬盘的全部证据。

紧接着,是第二项。

故意伤害罪。

当这五个字从我口中说出时,林舒和她律师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错愕。

我提交了银行流水,通话录音。

以及母亲当年主治医生出具的医学证明。

证明直指核心。

若那五十万手术费及时到位,母亲的尿毒症有极大概率得到有效控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透析苟延残喘。

在法律上,明知对方急需救命钱,却挪作他用,并造成严重健康损害,即为故意伤害。

证据链闭环,铁证如山。

林舒的辩护律师,额角渗汗,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无异议。”

法槌落下。

“被告人林舒,犯商业机密罪,判处五年。”

“犯故意伤害罪,判处三年。”

“数罪并罚,合并执行七年,并处罚金三百万元。”

七年。

林舒最宝贵的青春,将在铁窗后腐烂。

“不!”

她发出一声尖叫,猛地转向我,隔着被告席的围栏,直挺挺跪了下去。

“林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妹妹!我求求你!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泪水冲垮了她的妆容,在脸上划出两道黑色的沟壑。

我妈也疯了般冲向我,被两名法警死死按住。

她隔着人墙,对我发出最恶毒的咒骂。

“林溪你这个畜生!她是你亲姐姐!你要死她才甘心吗!”

我看着这滑稽又可悲的一幕,缓缓走到林舒面前。

居高临下。

“现在,知道错了?”

“当初,你拿着那五十万买包炫耀时,想过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是谁吗?”

“那是把所有爱都给了你,甚至不惜牺牲我来满足你的妈妈。”

“你不仅偷走了我的钱,林舒。”

“你也亲手死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我不再看她那张绝望扭曲的脸。

转身,一步步走出法庭。

身后的哭喊与咒骂,被厚重的大门彻底隔绝。

旧账已清。

从此,再无瓜葛。

一年后。

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我妈病危。

常年的透析和抑郁彻底掏空了她的身体。

肾衰竭引发了多种并发症,急需一场百万级别的大手术。

林舒在监狱里,她法律上唯一的亲人,只剩我。

我赶到医院。

病床上,我妈形容枯槁,身上满管子。

那个曾对我动辄打骂的女人,如今虚弱得如同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木。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线光亮。

11

“溪......溪溪......”她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救......救救妈......”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试图抓住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主治医生站在一旁,表情为难。

“林小姐,您母亲情况危急,必须尽快手术,这个费用......”

我点点头,拿出一张卡。

“刷卡。”

我妈眼里的光瞬间燃亮,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医生接过卡,片刻后,却愣住了。

“林小姐,这卡里......只有五万。”

“对。”我平静地看着他。

“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义务,我会支付她最低标准的医药费,直到她生命终结。”

“至于手术,抱歉,我没有这个义务。”

我妈脸上的笑容凝固,碎裂,转为彻底的难以置信。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陡然尖利。

“林溪!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我可是你妈!”

“是啊,你是我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冰冷。

“所以,当初那五十万,如果用在你身上,你今天本不会躺在这里。”

“那笔钱,足够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是你,为了你更爱的那个女儿,亲手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

“是你,死了自己的希望。”

“现在,你又凭什么,要我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妈瞪大双眼,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如水,瞬间淹没了她眼中最后的光。

我将那张存有五万块的卡,放在床头柜上。

“我会定期打钱,保证你基础的治疗和护工费。”

“多一分,都没有。”

我转身走出病房,没有回头。

身后,是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和咒骂。

那些声音,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有些债,要用一生来偿。

又过了几年。

我妈在一家公立养老院里走完了她最后的子。

养老院打来电话时,我正在看一份报告。

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挂断了电话。

据说,直到她去世,林舒都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至于林舒,我是在一则社会新闻的视频里,看到她的。

一个因为偷窃路边摊食物而被摊主追打的流人,头发污糟,满脸黑泥。

镜头一晃而过,我却认出了她。

我关掉视频,继续处理工作。

旧时代的残党,不值得我再投入任何情绪。

除夕夜。

我没有回国,独自一人待在异国他乡的顶层实验室。

窗外,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

桌上,是我一手缔造的启明星系列药剂的最新优化报告。

它已经救了无数人,也为我带来了想象不到的财富与声望。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寒。

“林总,新年快乐。”

我笑了笑,指尖轻点。

“新年快乐。”

我看着窗外的烟火,内心平静如水。

那些曾经的伤害、背叛和屈辱,都已经离我远去。

我夺回了我的人生,站在了属于我的巅峰。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再无亲缘,只有我自己。

这样,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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