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林......林总?”
林烨的声音颤抖,他死死盯着我,又猛地转向顾音。
“阿音,你叫他什么?你疯了?”
顾音终于舍得看他一眼,眼神却冰冷。
“我没有弄错,林烨先生。”
“我效忠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林驰,林总。”
顾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将林烨钉在原地。
宴会厅里死寂一片。
我妈和那群亲戚张着嘴,表情凝固在脸上。
我抬手,接过旁边服务生递来的毛巾。
不疾不徐擦掉脸上的酒渍,擦掉屈辱的痕迹。
然后,我解开服务员制服的扣子。
那件不合身的外套被我随手扔在地上。
外套底下,是质感极佳的黑色真丝衬衫,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我走到林烨面前。
拿起他刚刚泼我的那杯酒,在指尖轻轻摇晃。
“林烨,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靠偷来的研究成果,就想一步登天?”
“靠攀上顾音,就想踏入豪门?”
林烨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攥着顾音的胳膊。
“阿音!你告诉他!你爱的是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顾音面无表情,一一,掰开了他的手指。
“林烨先生,我的任务,只是执行林总的计划。”
她从外套内袋抽出一沓文件,直接甩在林烨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你签下的所有合同,都是负债协议。”
“为了拿到我伪造的上市资格,你抵押了你的一切,包括你从林总手里抢走的那套公寓。”
“现在,你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
顾音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
“而你个人,负债过亿。”
林烨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他疯了一样扑倒在地,去捡那些文件。
他越看,手抖得越厉害,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呢喃。
“假的......都是假的......”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哥,还记得我为什么学制药吗?”
林烨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因为爸是得癌症死的。”
“我发过誓,要研制出真正的抗癌药。”
“新生,我花了五年。”
“你以为偷走几页数据,就能复制我的心血?”
我的声音很冷。
“你拿去邀功的那个成果,是个半成品。”
“里面的核心分子式,我早就换了。”
“你拿去上市的,是一个会产生严重毒副作用的废品。”
“一旦投入生产,你知道后果吗?”
林烨的瞳孔骤然缩紧,嘴唇再无一丝血色。
“你......你算计我!”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直视他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
“从你偷走妈救命钱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注定了。”
“现在,游戏结束。”
林烨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事业,女人,人生......
轰然倒塌。
6
“不!我不信!林驰你在骗我!”
林烨歇斯底里地吼叫,蓬头垢面,衣衫凌乱。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她冲我扑来,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林驰!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算计你哥哥!”
我冷眼看着她。
“他偷我救命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他摔坏我爸遗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他偷我成果,想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你配跟我谈亲情?”
我每问一句,她就后退一步,最后被问得哑口无言,开始用她最擅长的那套。
“我不管!你必须救你哥哥!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好啊。”
我微微点头,语气平静。
“酒店顶楼的露天餐厅,视野很好,请便。”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天后,林烨完了。
负债三十七亿,公司破产,涉嫌商业欺诈。
他名下的一切,包括从我这里抢走的公寓,都被法院贴上了封条,公开拍卖。
一夜之间,云端跌入泥沼。
而我,以启明星资本创始人和新生唯一专利持有人的身份,拿回了我的一切。
曾经的上司王总,因泄露商业机密罪,等着他的是天价赔偿和牢狱之灾。
这天,我妈又来了。
她提着保温桶,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讨好笑容,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小驰,妈知道错了,妈以前是猪油蒙了心,你原谅妈这一次......”
她把那锅鸡汤递过来。
我接了,转身走向落地窗。
当着她的面,我拧开盖子,将里面滚烫的鸡汤尽数倒向窗外。
汤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进楼下的垃圾车里。
保温桶的余温,烫得我手心发麻。
我妈的脸瞬间垮了。
“林驰!我可是你妈!”
“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我从抽屉里拿出份文件,摔在她面前。
“五年前,你为了我去打黑拳给你还赌债,亲手签的。”
“断绝母子关系协议书。”
她看着上面刺眼的签名和红手印,嘴唇开始哆嗦。
“我......”
我没兴趣听她辩解,按下了内线电话。
“保安,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以后,我不希望在公司大楼里再看到她。”
保安架着她往外拖,她终于崩溃,开始哭喊咒骂。
“林驰你会有的!你这么冷血无情,你不得好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世界瞬间安静。
?
我等着。
但我知道,只会落在那些作恶的人身上。
7
林烨并没有坐以待毙。
发现我这里再也榨不出半点油水后,他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他联系媒体,在网上发了数篇小作文,声泪俱下。
文章里,他善良无辜,是被恶毒弟弟迫害的完美受害者。
他控诉我从小嫉妒他,处心积虑地设计他,抢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未婚妻。
“我弟弟林驰,是个!”
“他夺走了我的事业,我的爱情,我的人生!”
“现在,他还要死我!”
一时间,舆论开始发酵。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他精湛的演技蒙蔽,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这个林驰太恶毒了吧?连自己亲哥哥都害?”
“资本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心疼林烨,被弟弟和未婚妻联手背叛,太惨了。”
公司楼下甚至出现了极端的正义人士,举着横幅,骂我蛇蝎心肠。
林烨以为,靠舆论就能我低头。
他太天真了。
从我决定收网的那刻起,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让顾音召开了第二次新闻发布会。
这一次,主角是我。
我没说一句废话,只让工作人员将证据一份份投上大屏幕。
第一份,林烨高中和大学的真实成绩单。
满篇红灯,与他的学霸人设天差地别。
旁边附着他花钱买假学历的交易记录。
第二份,他近十年进出各大整形医院的记录,附术前术后对比照。
那个被追捧的纯天然帅哥,不过是一张手术刀堆砌的假脸。
第三份,是一段高清录音。
录音里,先是我妈的声音。
“阿烨啊,那五十万妈帮你拿到了,快去买你那个限量款奔驰吧。”
“你弟弟那边,妈会帮你搞定。”
紧接着,是林烨雀跃的声音。
“谢谢妈!你最好了!等我以后发达了,给你买个更好的!”
这段录音,是我当年无意中录下的。
本想用它质问,却被现实所伤。
如今,它成了钉死林烨的最后一颗钉子。
偷我妈的救命钱,去买豪车。
这一条,让他所有辩白都化为乌有。
发布会现场,一片哗然。
网络上,舆论惊天逆转。
前一秒还在辱骂我的人,下一秒就开始痛斥林烨的。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现场。
是顾音。
不,应该说,是林烨的前未婚妻,真正的顾氏集团继承人,顾欣。
当年林烨在酒会偶遇顾欣,对她猛烈追求,顾欣不胜其烦。
于是我将计就计,让与她同姓的助理顾音,冒充了她。
此刻,顾欣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宣布正式林烨。
罪名,诈骗与恶意诽谤。
林烨追求她期间,曾以名义,骗取了她公司一笔不小的。
他最后一救命稻草,断了。
林烨,彻底完了。
8
舆论的和顾欣的,成了压垮林烨的最后两座大山。
他被入了绝境。
但他不认输,要做最后的挣扎。
林烨宣布,将进行一场全网直播。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复现新型靶向药剂的合成实验,以证清白。
他天真地以为,照着我留下的实验报告作,就能瞒天过海。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直播当天,千万观众涌入直播间。
林烨换上一身崭新的实验服,站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强作镇定。
他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各位,为了反击污蔑,我将在这里证明,我才是新型靶向药剂的真正研发者。”
实验开始。
起初,他尚能照本宣科,有模有样。
但到了关键步骤催化剂配比,他停住了。
我给他的数据里,故意写反了两种催化剂A和B的添加顺序。
不懂原理的人照做,剧烈的化学反应会引发爆炸。
林烨盯着两支试剂,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被问号淹没。
“怎么不动了?忘词了?”
“他手在抖,心虚得太明显了。”
“真正的科学家,需要对着自己的成果发呆?”
林烨咬紧牙关,心一横,将两支试剂同时倒进了反应釜。
“轰!”
一声闷响。
一股刺鼻的浓烟从反应釜中喷涌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四处飞溅。
林烨大叫着后退,被设备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爆炸不强,却炸毁了他最后的尊严。
他本不懂这个实验。
全网,一片死寂,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嘲讽。
“笑死,这就是天才药剂师的现场炸厨房?”
“年度最佳直播事故!骗子,滚出科研界!”
就在林烨瘫在地上,被骂声淹没之际,直播画面忽然一分为二。
画面的另一边,是我。
我身处顶级的生物制药实验室,一身洁净的实验服,纤尘不染。
“大家好,我是林驰。”
我无视另一边画面的鸡飞狗跳,转身,开始阐述新型靶向药剂的核心原理。
分子结构,作用靶点,临床数据。
那些早已刻入我骨血的五年心血,从我口中清晰流出,不带一丝迟滞。
最后,我完成了整个合成作。
一支高达99.9%的最终药剂,在镜头前完美呈现。
我的作行云流水,严谨而优雅。
与林烨那边的狼藉废墟,形成了一道分界线。
无需多言。
真相,已昭然若揭。
林烨,在千万人的围观下,成了一个贻笑大方的跳梁小丑。
9
林烨彻底身败名裂。
巨额债务,商业欺诈。
法院的失信名单上,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豪宅拍卖,豪车拖走,所有银行卡一并冻结。
曾经风光无限的企业家,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
我妈的好子,也到头了。
她刚住进的豪宅被查封,那些炫耀过的珠宝首饰,全被当成林烨的非法资产清缴。
她去找林烨要养老金,那笔钱,早就被挥霍一空。
“林烨!你把我的钱还我!那是我和你爸的棺材本!”
“还?我拿什么还!我连饭都吃不上了!”
“我不管!你今天不给钱,我跟你拼了!”
有人在街边拍到了他们扭打的视频。
我妈死死揪着林烨的头发,林烨则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
两人嘴里吐出的,是世上最恶毒的咒骂,骂对方是吸血鬼,是白眼狼。
周围的路人举着手机,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这不是那个骗子林烨吗?跟他妈打起来了?”
“狗咬狗,活该!”
视频出现在财经新闻的社会版块,标题刺眼。
画面里,他们满脸抓痕,丑态百出。
林烨怒骂,说是我妈从小教她走捷径,才害了她。
我妈哭嚎,说自己瞎了眼,养出这么个畜生。
他们互相撕咬,却没一个人觉得自己有错。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视频。
桌上,是关于新一代基因药物的企划书。
他们的结局,已经不值得我再浪费一秒钟。
没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是林烨。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林驰,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
我笑了。
“活路?”
“当年你偷走那五十万,去买那豪车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活路?”
“当你把我赶出家门,让我流落街头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条活路?”
“当你偷走我的心血,让我被全行业封,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又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条活路?”
电话那头死寂。
只剩下遏制不住的抽泣。
“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我挂断电话,拉黑。
有些人,永远不值得同情。
我没打算就此收手。
舆论和破产只是前菜。
法律的审判,才是送给林烨的绝命一击。
开庭那天,我妈也来了。
她坐在旁听席,目光怨毒地剜了我一眼。
在她眼里,我才是那个应该被审判的罪人。
10
法庭上,我提交了林烨我研究硬盘的全部证据。
紧接着,是第二项。
故意伤害罪。
当这五个字从我口中说出时,林烨和他律师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错愕。
我提交了银行流水,通话录音。
以及母亲当年主治医生出具的医学证明。
证明直指核心。
若那五十万手术费及时到位,母亲的尿毒症有极大概率得到有效控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透析苟延残喘。
在法律上,明知对方急需救命钱,却挪作他用,并造成严重健康损害,即为故意伤害。
证据链闭环,铁证如山。
林烨的辩护律师,额角渗汗,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无异议。”
法槌落下。
“被告人林烨,犯商业机密罪,判处五年。”
“犯故意伤害罪,判处三年。”
“数罪并罚,合并执行七年,并处罚金三百万元。”
七年。
林烨最宝贵的青春,将在铁窗后腐烂。
“不!”
他发出一声尖叫,猛地转向我,隔着被告席的围栏,直挺挺跪了下去。
“林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驰!我求求你!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泪水冲垮了他的假面,在脸上划出两道浑浊的沟壑。
我妈也疯了般冲向我,被两名法警死死按住。
她隔着人墙,对我发出最恶毒的咒骂。
“林驰你这个畜生!他是你亲哥哥!你要死他才甘心吗!”
我看着这滑稽又可悲的一幕,缓缓走到林烨面前。
居高临下。
“现在,知道错了?”
“当初,你拿着那五十万买车炫耀时,想过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是谁吗?”
“那是把所有爱都给了你,甚至不惜牺牲我来满足你的妈妈。”
“你不仅偷走了我的钱,林烨。”
“你也亲手死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我不再看他那张绝望扭曲的脸。
转身,一步步走出法庭。
身后的哭喊与咒骂,被厚重的大门彻底隔绝。
旧账已清。
从此,再无瓜葛。
一年后。
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我妈病危。
常年的透析和抑郁彻底掏空了她的身体。
肾衰竭引发了多种并发症,急需一场百万级别的大手术。
林烨在监狱里,她法律上唯一的亲人,只剩我。
我赶到医院。
病床上,我妈形容枯槁,身上满管子。
那个曾对我动辄打骂的女人,如今虚弱得如同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木。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线光亮。
11
“小......小驰......”她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救......救救妈......”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试图抓住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主治医生站在一旁,表情为难。
“林先生,您母亲情况危急,必须尽快手术,这个费用......”
我点点头,拿出一张卡。
“刷卡。”
我妈眼里的光瞬间燃亮,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医生接过卡,片刻后,却愣住了。
“林先生,这卡里......只有五万。”
“对。”我平静地看着他。
“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义务,我会支付她最低标准的医药费,直到她生命终结。”
“至于手术,抱歉,我没有这个义务。”
我妈脸上的笑容凝固,碎裂,转为彻底的难以置信。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陡然尖利。
“林驰!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我可是你妈!”
“是啊,你是我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冰冷。
“所以,当初那五十万,如果用在你身上,你今天本不会躺在这里。”
“那笔钱,足够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是你,为了你更爱的那个儿子,亲手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
“是你,死了自己的希望。”
“现在,你又凭什么,要我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妈瞪大双眼,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如水,瞬间淹没了她眼中最后的光。
我将那张存有五万块的卡,放在床头柜上。
“我会定期打钱,保证你基础的治疗和护工费。”
“多一分,都没有。”
我转身走出病房,没有回头。
身后,是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和咒骂。
那些声音,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有些债,要用一生来偿。
又过了几年。
我妈在一家公立养老院里走完了她最后的子。
养老院打来电话时,我正在看一份报告。
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挂断了电话。
据说,直到她去世,林烨都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至于林烨,我是在一则社会新闻的视频里,看到他的。
一个因为偷窃路边摊食物而被摊主追打的流浪汉,头发污糟,满脸黑泥。
镜头一晃而过,我却认出了他。
我关掉视频,继续处理工作。
旧时代的残党,不值得我再投入任何情绪。
除夕夜。
我没有回国,独自一人待在异国他乡的顶层实验室。
窗外,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
桌上,是我一手缔造的启明星系列药剂的最新优化报告。
它已经救了无数人,也为我带来了想象不到的财富与声望。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音。
“林总,新年快乐。”
我笑了笑,指尖轻点。
“新年快乐。”
我看着窗外的烟火,内心平静如水。
那些曾经的伤害、背叛和屈辱,都已经离我远去。
我夺回了我的人生,站在了属于我的巅峰。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再无亲缘,只有我自己。
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