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约
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宴会照常进行。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大家举杯的举杯，吃菜的吃菜，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往主位那边瞟。那个婴儿窝在长孙清妍怀里，闭着眼，睡得正香，对刚才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有人小声嘀咕：“四种体质......睡着了？”
旁边的人嘘了一声，让他别说话。
底下，林玄天坐在位置上，端着酒杯，半天没喝一口。
他眼睛也盯着李凌，但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震惊，是好奇，他眼里带着点别的意思，紧张。
刚才那些异象他都看见了。
鸿蒙万化体，混沌神体，月焚天瞳，至尊骨。
四种传说中的东西，集于一身。
这种天赋，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林玄天忽然有点没底。
他想起之前跟李贞观提过的那件事。
两家结亲，他女儿林清漪，跟眼前这个小太子。
那时候他觉得挺好。
他林家是人族十强，他女儿是林家嫡女，配李贞观的儿子，门当户对。
可现在......
林玄天低头喝了口酒，压下心里的不安。
他女儿是不错，也有一个很强大的体质。但跟眼前这位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万一李贞观反悔了，或者觉得他女儿配不上了，那也正常。
他握了握酒杯，没说话。
主位上，李贞观喝了口酒，忽然开口。
“今天还有一件事，想和大家说。”
众人再次看了过去。
李贞观目光往下扫，落在林玄天身上。
林玄天心里一跳，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朕和玄天兄，”李贞观说，“乃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
众人点头，看向林玄天。
这两位交情好，大家都知道。当年一起打过几场硬仗，救过彼此的命。后来一个当了神主，一个当了家主，交情也没断。
有人开始猜测：接下来要说的事，跟林家有关？
李贞观接着说：“我们从前曾经有过一个约定。要是双方生的孩子是同性，就当朋友；要是异性，就定下婚约。”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有人脱口而出：“这是要......”
旁边的人接话：“联姻。”
林玄天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李贞观看向众人，又看向林玄天，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在此，吾儿李凌与林家嫡女林清漪，定下婚约，结为娃娃亲。”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随即议论声四起。
“娃娃亲？”
“混沌神朝和林家？”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林家神女......”
有人感慨：“两大超级势力联姻，这以后......”
旁边的人接话：“格局要变了。”
“可不是嘛。混沌神朝本来就是人族第一，再加上林家，这人族还有谁比得了？”
“不只是人族，其他几大巅峰种族也得掂量掂量。”
“听说林家那个小神女也挺有天赋，虽然比不上这位小太子，但也算不错了。”
“那是，林家嫡女，能差吗？”
议论声嗡嗡的，压都压不住。
林玄天坐在位置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有点辣，但他觉得刚刚好。
他看了眼主位上那个还在睡觉的婴儿，又想起自家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四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整天到处跑，没人管得住。
配这个？
他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至少，这事成了。
长孙清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凌，小家伙还在睡，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软软的，热热的。
“给你找了个老婆，”她小声说，“知道吗？”
李凌没反应，睡得很香。
李贞观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那张纸一拿出来，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纸很薄，看着跟普通宣纸没什么区别，但上面隐约有光芒流转，像是活着的东西。
“这是......”有人低声问。
旁边的人摇头，看不出。
林玄天看见那张纸，站了起来。
他牵着身边的小丫头，往主位走去。小丫头正是刚才进来那个，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黑亮亮的，正东张西望。
李贞观也站起身，走到台前。长孙清妍抱着李凌跟过去。
两家人在中间碰头。
李贞观把那张纸铺在旁边的案几上。
众人这才看清，纸上有字，金光闪闪的，不是写上去的，是天生就长在纸里的。
“婚约。”有人念出声。
林玄天低头看着那张纸，又看看李贞观。
李贞观点点头。
林玄天伸手，从林清漪小手上轻轻扎了一下。小丫头皱了皱眉，没哭，看着自己手指上冒出一点血珠。林玄天把她的手指按在纸上。
长孙清妍也托起李凌的小手。小家伙还在睡，扎了一下也没醒，只是小手动了动。她把那滴血按在纸上。
两滴血落在纸上，瞬间被吸了进去。
纸上的金光更亮了，那些字开始扭动，像活了一样。一个个字重新排列，组成新的内容。
众人看着这一幕，没人出声。
几息后，字迹稳定下来。
上面写着两家结亲的事，写着李凌和林清漪的名字，写着他们今定下婚约。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意思是若有单方面违背，大道共弃。
纸上的金光冲天而起。
天上传来一声轰鸣，不是打雷，是大道在共鸣。整个帝星都能听见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敲钟，又像是天地在说话。
众人抬头看天，又低头看那张纸。
两道光从纸里飞出来，一道落在李凌身上，一道落在林清漪身上。
两人身上同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金线，一头连着李凌，一头连着林清漪。那金线一闪就消失了，但大家都知道，那是因果，是大道承认的婚约。
李贞观把纸收起来，小心折好，放回怀里。
“双方都满十八岁，”他说，“正式订婚。”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开口恭喜。
“恭喜神主，恭喜林家主。”
“两家结亲，大喜事。”
“这婚约定得好，天作之合。”
李贞观笑着点头，林玄天也笑着拱手。
宴会继续。
但气氛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震惊，是好奇，现在是热络。两家联姻的事传开，那些宾客说话都更客气了些。
混沌神朝加上林家，这人族还有谁比得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会正式结束。
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有的过来跟李贞观说几句话，有的跟林玄天拱拱手，然后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元苍玄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向李贞观。
“我会让君临等他的。”他说。
李贞观看着他，这个跟自己斗了半辈子的人。两人目光对上，谁也没躲。
“别到时候你儿子被我儿子打败。”
元苍玄笑了。
李贞观也笑了。
元苍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跟着他的人也都不见了。
大殿里渐渐空下来。
最后只剩林家的人。
林玄天牵着林清漪，走到李贞观面前。他低头看了看李凌，又看看自家女儿。
林清漪正睁着大眼睛，盯着长孙清妍怀里的婴儿看。她没见过这么小的娃娃，有点好奇。
长孙清妍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这小丫头长得讨喜，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看着就让人喜欢。她伸手从旁边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林清漪。
是个玉坠子，小小的，刻着一只小兔子。
林清漪看着那玉坠，又抬头看看长孙清妍，有点不好意思。她往林玄天身后躲了躲，但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长孙清妍笑了：“拿着吧，给你的。”
林玄天低头：“清漪，拿着。”
林清漪这才伸手接过来，攥在手心里。她低着头，脸有点红，耳朵也红了。
旁边几个林家的人看着，都笑了起来。
林玄天也笑，弯腰把林清漪抱起来，走到李凌面前。
“清漪，”他说，“你看看这个弟弟，喜不喜欢？”
林清漪看着李凌。
李凌这会儿醒了，正睁着眼睛到处看。他刚睡醒，眼睛还有点迷糊，但看见面前有个小丫头，就盯着她看。
林清漪也盯着他看。
看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李凌的手指。李凌的手很小，软软的，热热的。她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李凌被她戳得不耐烦，小手一抓，把她的手指攥住了。
林清漪愣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但抽不动。
两家大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林玄天笑了一会儿，把林清漪放下来，对李贞观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李贞观说：“多待几天吧，难得来一趟。”
林玄天摇头：“家里还有事等着处理。下次吧。”
李贞观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一家之主，确实走不开太久。他点点头：“那行，下次再来。”
林玄天拱了拱手，又对长孙清妍拱了拱手。
然后弯腰牵起林清漪的小手。
“走吧，清漪。”
林清漪被牵着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凌还睁着眼睛，正往这边看。她看了两眼，被林玄天拉着走了。
一家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长孙清妍低头看着李凌，小家伙还在往门口方向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看？”她笑着说，“人都走了。”
李凌当然听不懂，只是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