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朱灭李唐，李灭朱明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领着两位千古一帝，走进了自己这间堆满书卷和现代生活印记的小屋。
客厅不大，有普通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墙角的立式空调，还有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
朱元璋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墙角那个发出轻微嗡嗡声的白色长方体上，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这东西既没有火，也没有烟囱，却在发出声响，还吹出凉风？
则显得淡定得多，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走到沙发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按压那柔软的坐垫，感受着那奇特的弹性，嘴角甚至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东西很奇妙，”他抬起头，看向林清泉，“既不是榻也不是席，坐卧都合适，材质也不是丝也不是革，很新奇。”
他的目光又落在茶几上那个透明的玻璃杯上。
他拿起杯子，对着阳光仔细端详那通透的质地和完美的弧线，赞叹道：“琉璃？不，比琉璃还好。如此纯净，毫无杂质，真是巧夺天工。”
林清泉先给两位皇帝沏了一杯茶，放在二人面前，但两人都没喝。
相较于，朱元璋是知道用热水泡茶的喝法的。
而所处的时代还没有这种喝法。
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茶杯，茶杯里的茶叶在热水的冲泡下逐渐舒展开来，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的鼻孔。
深吸一口气，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是？茶叶？没想到还有这种喝法。妙极了，妙极了。”
林清泉接过的话：“没错，这是茶水。如果您真的是唐太宗，不！是贞观年间的，那你们那个时代还没有这种喝法。这种喝法是唐朝后期才流行起来的，一直流传到现在。”
“唐朝后期？”
想起之前的对话，又想到梦中的景象，连忙问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知晓朕大唐的未来？”
朱元璋听了，也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林清泉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现在是公元2026年，距离唐朝贞观年间已经过去了一千四百多年。”
说完，他又对朱元璋说道：“距离大明洪武年间也过去了六百五十多年。”
和朱元璋的表情并没有多么惊讶，毕竟他们两个刚刚已经猜到一些。
这两人都是千年难遇的杰出人物，可以说华夏几千年历史中能与他们相媲美的人并不多。
虽然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冷静下来后，结合之前的对话也能大致猜出现在的情况。
不要以为古人愚笨，在同等认知的情况下，现代人可没几个能比得过古人的。
挺拔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扶着沙发靠背的手指陡然收紧，指节泛白。
那双能洞察天下的眼睛，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被防盗窗分割的天空，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近一千四百年？
他所缔造的辉煌大唐，他想要打造的贞观盛世，他为之殚精竭虑的万里江山......早已化作史书上的几行墨迹？
大唐，亡了！
虽说世间本无千年王朝，但他作为这个王朝的缔造者之一，也未曾想过有一天会亲耳听闻大唐覆灭的消息。
朱元璋急切地问道：“那咱的大明呢？距离洪武六百五十年左右，刘伯温曾告诉咱，大明国运六百半，六百五十年，难道就是如今这个时候？”
林清泉摇了摇头，解释道：“并非如此，大明也已灭亡三百多年了。六百半这个说法后世也有所知晓，但恐怕并非陛下所理解的意思，六百半应是六百的一半，即三百年。大明国祚二百七十六年，算上南明，也约为三百年。”
“什么！”
朱元璋又惊又怒，“咱知道刘伯温那老家伙瞧不上咱，却没想到他竟敢欺骗咱！咱回去定要把他的尸体从坟里挖出来，让这老家伙曝尸荒野！”
突然想起袁天罡的预言，说道：“钦天监袁天罡曾告诉朕，猪能上树，大唐才会灭亡。难道灭掉朕大唐的就是大明？猪便是朱元璋的朱？”
目光不善地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勃然大怒，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火。
“李老二！你胡说！咱的大明是从手中夺回的！大明与大唐之间还有宋和元，跟咱大明有何关系？”
不信朱元璋，转而将目光投向林清泉。
林清泉解释道：“大唐的灭亡确实与老朱，呃......洪武皇帝并无关联。大唐最终被朱温所灭。朱温迫唐哀帝李柷将皇位禅让于他，代唐自立，建立后梁，这才标志着唐朝灭亡以及后面五代十国的开端。”
林清泉如今已逐渐适应两人身上骇人的气势，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心惊肉跳。
毕竟他未曾经历过封建社会的磨砺，而是二十一世纪的杰出青年，所以他对眼前之事更多的是惊喜与新奇。
他看着二人，笑着说道：“说来也有趣。李唐王朝最终被朱温取代，而朱明王朝最终却被李自成所灭，虽说二者中间相隔四百多年，但很难想象这不是一种轮回。”
林清泉的话让和朱元璋之间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
难怪这二人彼此看不顺眼，原来中间还有这一层“国仇家恨”。
朱元璋看着，阴恻恻地说道：“咱回去就下令，把大明姓李的都砍了。李二，你敢吗？”
一怔，随即咬牙说道：“朕有何不敢？关乎大唐国运，这千古骂名担了又何妨？”
朱元璋讥讽道：“算了吧，咱翻阅过史书，对你还算了解。即便知晓了这些信息，你也不会愿意让这样的戮影响你的清名。咱就纳闷了，玄武门之变都做了，有什么好掩饰的？难道掩饰了史书就不会记载了？要是咱老朱家出了这样的人，咱朱元璋亲自收拾他！”
脸色铁青，伸手指着朱元璋。
“你！你！你！”
林清泉赶忙打圆场：“二位陛下不必如此。王朝末年积弊难返，即便没有朱温，没有李自成，也会有赵温或者吴自成，切不可因此事大兴戮。二位都是从王朝末年走来的，尤其是您，洪武皇帝。您不也是因活不下去才加入起义军的吗？明末的情况亦是如此，如此您还要怪百姓推翻大明的统治吗？”
朱元璋身体一僵，随后瘫倒在沙发上，拿起面前的茶水，也不管有没有毒，一饮而尽。
随即有些落寞地说道：“是啊，要是那时的大明像元末一样，那这样的大明，活该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