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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睡梦中的裴渡猛地惊醒,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绞痛得厉害。
他身旁的江念雪随之惊醒,睡眼朦胧地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皇上?”
裴渡压下心底那阵莫名的不安,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正犹豫要不要起身时,贴身太监慌忙跑了进来。
“皇上,冷宫起火了,皇后......废后娘娘没能出来。”
裴渡大脑嗡嗡一片,猛地拽住太监的衣领:“你胡说什么?”
太监吓得脸瞬间白了:“皇上,奴才冤枉啊,半个时辰前冷宫突然起火了,人人都说废后娘娘无脸活着,自焚谢罪了!”
裴渡狠狠推开挡在身前的太监,发疯似地朝冷宫跑去。
风声在耳边嗡嗡作响,裴渡莫名起了一身冷汗。
江月瓷脾气那么倔,怎么会轻易寻短见?
可万一,她真得心如死灰......
他不敢去想那个万一,越跑越快,甚至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无视一宫的宫女太监,裴渡径直来到那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前。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瞬间凝固住了。
看着布料上残留的荷花图案与那双最熟悉不过的绣鞋,裴渡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
他猛地俯身,紧紧搂住她的尸身,泣不成声。
“人呢?这么多人都看不好她一个吗?就没人拦着她吗?”
宫女太监磕头如捣蒜,一个劲摇头:“皇上,是废后娘娘以死相不许我们靠近啊,奴才们压不敢违逆,没想到废后娘娘竟然会自焚啊......”
裴渡看着怀里散发着焦味的尸身,痛苦地闭上眼。
过去他曾承诺过要照顾好江月瓷一辈子的誓言在眼前浮现。
可最后他和江月瓷怎么就走到阴阳两隔的地步呢?
赶来的江念雪见裴渡紧紧将“江月瓷”紧紧搂在怀里,眼底的阴狠飞快划过。
“皇上,妹妹既然选择了自焚想来也是无颜再面对所有人,人死不能复生,您别太自责了。”
“您还有臣妾还有我们的孩子,至于妹妹想来在天上会安息的。”
裴渡却像是本没听见,目光看向虚空。
“她可曾留下什么遗书,或者什么话?”
宫女太监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并未。”
短短两个字像是击碎了裴渡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至死,江月瓷都这么恨他!
下一秒,裴渡喉咙忽然涌起一股腥甜,眼前一黑。
“皇上!”
裴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回到了还是皇子时。
彼时他和江月瓷举案齐眉,眼中只剩对方。
可一切温柔与美好却在他得知江月瓷并非救他之人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气江月瓷心安理得地占着念雪的恩人位置,更气江月瓷一次又一次的狡辩。
后来他继承大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补偿江念雪将她接近宫中。
顾着心中最后那丝夫妻情分,他将皇后之位给了江月瓷,以为她就能安分下来。
可之后她对江念雪的陷害下毒一桩接着一桩,整个人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他们也渐行渐远,曾经的美好只剩下一地鸡毛。
“月瓷!”
裴渡猛地尖叫一声,守在他身旁的江念雪落下几滴泪来。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刚才突然吐血可是吓坏臣妾了。”
说着江念雪就将一碗参茶递了过来:“皇上,臣妾特意熬了参茶,快喝下补身子吧。”
看着散发着浓重药味的参茶,裴渡莫名想起从前他受伤江月瓷半哄着他喝下参茶时的一幕。
“阿渡,我知道你不喜这种苦涩的参茶,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蜜饯,可甜了。”
当时他还轻笑江月瓷这是拿哄小孩子的招数哄他,可心底却极为受用。
时过境迁,那个会给他准备蜜饯的人不在了。
那声阿渡他也有数十年未听过了。
裴渡苦涩地笑笑,将参茶一饮而尽,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月瓷的葬礼就按照皇后规格办吧,待朕百年同朕一同葬入皇陵!”